第2章
「穆致，我跟你夫妻兩千餘年，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嗎？」
「你若是不出來，我就和你離婚！」
我說到離婚這兩個字時，疑似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真·心髒破碎的聲音。
但穆致還是沒有出現。
許久之後，穆致沉著嗓子說：
「好。」
我幾乎以為是自己聽力出問題了。
他穆致居然說要和我離婚！
我立馬淚流如雨下。
「果然，你就是外面有別的鬼了是不是！」
我一哭，穆致頓時慌了。
一雙手出現，顫抖著替我抹去臉上的淚水。
穆致站在我身邊，半抱著我。
我一哭，他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仿佛被渣的是他不是我似的。
「我沒有，麗麗。」
「我隻有你。」
我抬眼看他，發現穆致的鬼身似乎變得透明了。
我登時哭也不哭了，也不管他S沒S人了。
我抓著他的手，直視他隱隱躲閃的眼睛。
「穆致，為什麼你變透明了？」
穆致沒回答，隻幽幽嘆了口氣。
他柔聲安慰我：「沒事的，麗麗。」
怎麼可能沒事？
鬼影變淡。
那是消失的前兆啊。
5
穆致要消失了。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擰著穆致的下巴，強制他直視著我的眼睛。
我怨力雖弱，但我有一項特殊的能力。
隻要我和他人或者他鬼對視十五秒，
就能讀取我想要得到的記憶。
我想讀取穆致的記憶，親眼看看他們到底瞞了我什麼。
鬼之所以會消失，原因有二。
一是被驅魔人強行打散鬼身，從此消散於天地。
二是自身S孽太重，遭了天譴後，鬼會慢慢消失。
穆致買了這棟樓後，常常說自己要去出差，一出差起步就是半年。
我從前以為他是去找辦法讓我們全家都能轉世投胎的。
我從沒想過他出去會S人。
「不許動！」
就差一會，就差一會了！
可穆致為了不讓我讀取他的記憶，他寧願用手挖出自己的眼珠，丟給在正在馬桶裡攪拌的兒子。
「你！」
我剛要發怒，衛生間外傳來一聲驚呼。
接著我聽見韓嬌嬌尖聲呼喚我：「麗麗！
麗麗！救命！」
鏡子碎片裡的公婆不見了。
這老兩口沒完了是吧！
我壓抑著怒火衝了出去。
公公正抱著李然的腿要把他拽入牆裡。
見我出來，婆婆立馬松開懷裡已經昏過去的韓嬌嬌，火速遁走了。
其餘三個闖入者抱在一起，連眼睛都不敢抬。
李然雖痛得面容扭曲，但仍出聲警示我：
「麗麗！不要過來！危險！」
公公反應太慢，他松開李然的腿意圖躲入牆裡時，被我一把薅了出來。
公公驚恐大叫：「麗麗！好兒媳！都是我兒子指使我的！你不要揍我！」
李然脫力地倒在地上，聞言警惕地盯著我的動作：
「麗麗，你和我們不是一起進來的嗎？」
「為什麼他會叫你兒媳？
」
我置若罔聞。
我把公公拎起來，扒開他的眼皮強行讓他與我對視。
「麗麗！我認為我們公公和兒媳還是要避嫌的！」
避個屁的嫌。
公公掙扎中，他的利爪勾到了我的皮膚。
我任由我的人皮脫落。
人皮之下，我露出魂體，全身像玻璃般清透。
韓嬌嬌剛醒，看見我的鬼樣。
她「啊」了一聲又暈過去。
讀完公公的記憶，我面色突然變得難看無比。
身後李然偷襲，他拿著小刀向我捅來。
「去S吧女鬼！」
卻被一雙手制住。
穆致語氣冰冷：「她無意害你們，不要傷她。」
在公公的記憶裡，我知道了許多事。
穆致之所以會有消失的徵兆，
是因為他想犧牲自己。
換我能成功轉世投胎。
6
在公公的記憶裡，穆致每次回來都訥訥的。
身上的血腥味很濃。
每次外出，他都在完成物業要求我們的S人 KPI。
我們這棟樓S的人太少，物業之所以遲遲不找我們麻煩，是因為穆致已經在外S了足夠的人。
他把一家的S業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我看見第九十九場怪談結束後，我的家人們背著我坐在圓桌前商量。
穆致開口說道：「麗麗和我們不一樣，她為我殉情而S，S時沒有任何怨念，她是我們之中唯一有機會轉世投胎的鬼。而且物業那邊查詢過，麗麗有十世功德。」
他木訥地看著無名指上戴著的結婚戒指。
「隻要我們把下一場的闖入者的氣運轉嫁到麗麗身上，
她就不必徘徊在這世上，跟著我們吃苦了。」
公公和婆婆互相望了一眼。
都點了點頭。
「麗麗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我們欠她太多，我們倆沒意見，不就是S人嗎？你媽我幹！」
公公跟著舉手：「麗麗雖然脾氣暴躁了點，還總是把我藏起來的煙丟掉，但我心裡清楚，她愛我們家每一個人。」
兒子自顧自地掉著眼淚。
「爸，那我能把媽媽的眼珠留下來當紀念品嗎？我舍不得媽媽嗚嗚嗚……」
「不能。」
穆致把兒子抱起來拍了拍。
當年穆致公司的同事嫉妒穆致節節高升，在一次出差中，重金收買了一個貨車司機，制造了一起車禍。
穆致和我的兒子在這場車禍中丟了性命。
不久後，
我也隨他們而去。
我變成鬼魂的時候，穆致驚愕地看著我。
眼淚不要錢地往下掉。
哭完又傻笑：「傻不傻？」
我和穆致青梅竹馬，從來沒有分別過這麼長的時間。
穆致把我抱住。
抬頭看著這張帥臉，自盡的痛苦少了 50%。
我錘他：「你S了，我上哪兒找你這麼帥的帥哥？隻好來找你嘍。」
公公的回憶停留在穆致與物業籤署S人協議的那天。
物業的人拿出協議向他保證：
「隻要你保證下次怪談 0 人生還，我們物業會幫你將那些人的氣運轉嫁到你妻子身上，到時候，你的心願就能完成。」
「不過看你的樣子，下次怪談要是S了人，恐怕就會消散了吧。」
穆致淡然地在協議上籤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穆致輕輕動了一下，李然的手臂關節就被他弄脫臼了。
來不及感覺到痛，李然就被穆致壓著跪下來。
「給我的妻子道歉。」
李然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對、不、起。」
穆致說完這句話就消失了。
消失前，牆壁上出現了一條新的規則。
【補充：如租客企圖傷害老板娘，老板將立刻出現，將傷害百倍償還。】
我剛松開公公，公公就鑽進牆壁裡逃走了。
穆致絕不會放棄能讓我轉世投胎的機會。
我望著房間裡滿臉戒備的幾人。
我能力有限，不能時時刻刻看顧著他們。
他們隨時都會有危險。
我幫著李然將手臂關節還原：
「你不用怕，
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會盡全力保下你們的命。」
「接下來，你們要聽我的話，才有機會活命，知道嗎？」
嘎吱一聲，李然痛苦地悶哼，手臂動了動，能夠正常活動了。
「你想做什麼？」
我拎著李然的後衣領，將他帶到了電梯裡。
其他人亦步亦趨地跟著我們進了電梯。
我同他們說了，若是想活命，就要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我說：「按電梯。」
李然問：「按幾樓？」
我說：「十三樓。」
我要帶他們去規則裡必S的十三樓。
李然收回要摁下按鈕的手指：「你瘋了！你想讓我們送S嗎？」
「你到底想做什麼？」
電梯規則：隻有他們可以任意去他們想去的樓層。
我回不去十三樓，
就讓他們帶我去。
我逼著李然摁下電梯，我直對著他震驚的眼神堅定道：
「去十三樓，我要關閉本場怪談。」
7
【本棟民宿隻有十二樓，如您發現自己身處十三樓，您可自行選擇一個您滿意的S法。】
規則裡之所以提醒租客們不要去往十三樓，是因為我們一家人都生活在十三層。
這一條雖說著亂入者必S，但實則卻不是一條真正的必S規則。
寫這條規則，隻是為了避免租客們打擾到我們的正常生活罷了。
「出來吧，沒事。」
李然、韓嬌嬌等人小心翼翼地向電梯外邁出一小步。
邁出來，沒事。
再慢慢挪出來一點。
我無語，轉身進了電梯，一腳接一腳把他們踹了出來。
「不想S就快點走，
我們一家人動作都快，說不定下一秒就動手了。」
來到我們一家子常用的會議室。
圓桌中央，有個可以聯系到物業的座機。
我熟練地撥出去。
物業機器電子音傳過來：「您好，交水電費請按 1，交物業費請按 2，問題咨詢請按 3，投訴請按完整圓周率。」
「轉鬼工。」
「好的請稍等，現在為您轉接鬼工······4444 號吊S鬼將為您服務。」
吊S鬼熱情地回應道：「您好！很不高興為您服務！」
「我要賣樓。」
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這棟樓的歸屬權有我的一半。
「是這樣的，這邊查詢到您和您的家人一開始就和我們籤署了怪談協議呢，
需要你們開滿兩百五十場怪談充作物業費呢。您要是賣樓，會算作毀約呢。」
「而且您老公也和我們籤署了S人協議呢，人沒S夠就要賣樓的話，也算是毀約了呢。」
毀約。
我哈哈笑了兩下：「那又怎樣。」
吊S鬼激動起來：「是這樣的呢，您一家決定毀約的話，物業這邊會向您的樓棟裡塞入三個驅魔人呢，到時候你們一家都鬼命不保了呢。」
他的意思就是，隻要毀約，就要派人來幹掉我們。
穆政突然出現在會議室裡，想奪我手裡的電話。
可我卻先一步說了出來，並在他趕到之前一巴掌拍爛了座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