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面說明即使是喝了絕嗣藥，也是有可能會懷孕的。
周含章幾乎跪著來到我跟前，「那個孩子，孩子……」
周含章眼神哀求著我別說出那個可怕的答案。
「八個月前，你醉酒來我房中……」
我又拿出阮伯伯開的滴血認親診案，扔給他，「夭折的孩子與你血脈相融！」
7
周含章顫巍巍撿起認親診案，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一般，呆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不……」
「沈清蓉，你在撒謊！我明明沒有碰過你，孩子怎麼可能是我的？」
「我怎麼會親手害S自己的孩子？絕不可能！」
周含章SS盯著診案書，整個人像失魂般喃喃自語。
「我怎麼可能害S自己的孩子……」
我撇過頭，聲音冷冽。
「不管你信與不信，事實就擺在眼前。」
「周含章，孩子沒有了，我隻求和離，這是你欠我的！」
我將扔地上的和離書撿起來，遞到他跟前，冷冷地盯著他。
我從未想到有一天，我可以正眼直盯著周含章。
回想起從前，我在他面前都是低著頭。
他說什麼我就應什麼。
誰知周含章卻一把打掉了和離書。
「不，我不要和離。」
我冷笑一聲。
「不和離也可以，為什麼至今皇上還未出判決，你真以為是自己掙的那幾兩軍功嗎？」
「非也，大東朝可以培養無數個將軍，但要培養出無數個像我父親那般有能耐的丞相可不多見。
你的命掌握在我父親手裡，而父親應許我，這件事由我全權負責。」
「你這個毒婦！」
周含章聽罷直接罵我是毒婦。
「我是毒婦，那也是你們逼的！」
我頓了頓，在他面前蹲下。
「但如果你願意籤下和離書，歸還我的嫁妝，還有你名下的產業都賠償給我，我可以向父親請求饒你一命，否則，我會讓你嘗嘗千刀萬剐的滋味！」
周含章聽罷，突然換了副慘兮兮的嘴臉。
「蓉兒，我不要和離，你求嶽丈大人救我出去，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一起給他養老送終可好？」
沒想到周含章S到臨頭了，卻還做著這般白日夢。
被狗咬了一口，我還原諒狗，包容他，接納他。
我再蠢，腦子再不清醒，也不可能答應。
我要是答應了，
如何對得起那慘S的孩兒？
我氣得全身發抖，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周含章，好賴話已說盡，你要是再不知好歹，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周含章目光呆滯看了我半晌，手緩緩舉起抓住了筆，在和離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籤完字後，周含章突然撲上前抱住我的腿。
「蓉兒，等我出去以後，我會盡我所能好好彌補你，給孩子贖罪的！」
我輕輕抽出被他抱著的腿，將和離書收好放進錦囊中。
回相府，我命鎖心拿著將軍府所有的地契一起去找買家。
隻要對方出市面一半的價格，就出手賣給對方。
周含章的東西，我一件都不會留，這一切隻會髒了我的眼。
我如諾向父親為周含章求饒。
父親先是氣急罵了我一頓，
認為我是放虎歸山。
我卻告訴他，一個拼了命以軍功換榮華富貴的人，如果看著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都化為灰燼，這可比S了他還難受。
S他一命，太便宜他了，怎麼能對得起我那慘S的孩子？
皇上聽到父親的要求，大發雷霆。
但是老丈人的要求，又有貴妃在一旁吹風。
他不得不同意了。
皇上以功過相抵為由，收回了他用軍功換的一切。
就連前婆婆身上的诰命也一並收回了。
周含章一家全部打回了白身。
周含章從京兆尹出來時，並不知道外面已翻了天。
他迫不及待回到將軍府，門上的牌匾卻發現早已換白府。
他想也不想直接衝進門去，卻被門口的小廝攔住了。
「你們是誰？
我可是大將軍，為什麼攔我？」
小廝也不客氣，直接嘲諷道：「大將軍？這裡早在那個大將軍下獄，就賣給我們白老爺了。」
周含章一怔，不可思議地看著小廝，「誰賣你們老爺的？」
「當然是原來這府上的主人了。」
小廝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個掃把，他朝著周含章揮了揮。
「趕緊滾，別髒了我們白府！要是敢來這裡鬧事，我們白老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周含章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般，任由對方將自己推倒在大街上。
他麻木地看著人來人往。
好半晌，他騰地起身，轉身衝向人流中。
8
我正在吃晚飯，門房前來報說，周含章在門口大吵著要見我一面。
我厭惡地擺了擺手。
同桌的父親松了口氣。
現下，我跟周含章早已沒有任何關系。
他來鬧，無非是因為心有不甘。
他以為自己還是從前那個大將軍，還可以在京都呼風喚雨。
傷害了我，還想著流幾滴鱷魚眼淚我就會回心轉意。
這時，父親叫來下人叮囑了幾句。
我回到主院，繼續為孩兒抄經，助他早日超度。
周含章一連在丞相府站了幾個月，都沒能等到我。
最後心有不甘離開了。
他又去聯系舊部，以為這些人會看在他往日照拂的份上，給他些幫助。
誰知那些人早就被父親下了命令，誰幫周含章就是跟丞相作對。
京都的官員都是人精，誰是誰非分得可是太清楚了。
周含章這輩子都不會有翻身的機會。
他又去別院找蘇洛洛，
沒想到院子早被洗劫一空，人去樓空。
他現在就像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根本不會有人幫助他。
直到有一天，他餓得直發暈，朦朦間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身，竟是一身珠光寶氣的蘇洛洛。
隻見她依偎在趙莽身邊，兩人親密無間。
周含章腦子一熱，強忍著不適衝上前，找人算賬。
他對著趙莽就想來一拳，沒想到趙莽警覺地躲過了。
「喲，我當是誰呢？」
趙莽戲謔，「大將軍，你怎麼落魄成這樣了？」
周含章不理會趙莽，著急地拉著蘇洛洛。
「洛洛，你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蘇洛洛瞥了他一眼，「找我做什麼？像你這種喪家犬也配找我？當年若不是你將軍府家大業家，
我才虛與委蛇，如今你連趙郎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說罷，她誇張地掩嘴恥笑。
趙莽更是一把抱過她，故意刺激周含章一般，狠狠地在蘇洛洛臉上親了一口。
「周含章，沒想到你這般蠢，沈清蓉才是最愛你的人，你卻這般折磨她，當年你不過是個臭武將，我怎麼可能會跟你？」
「要不是這些年你傍上了丞相府，家產越積越厚，我根本不可能從江南回來找你，聽說你還為我吃絕嗣藥，為我守身如玉，真的蠢到家了，哈哈哈……」
周含章聽完蘇洛洛的話，一股怒火直接衝上天靈蓋。
沒想到蘇洛洛竟然告訴他事情真相。
他緊緊握住雙拳，想都沒想，直接衝上前去揍蘇洛洛。
沒想到趙莽先他一步，將路邊的殘羹冷飯直接倒到他頭上。
刺骨的冷意頓時驚醒了周含章。
他停下腳步，像看S人般盯著那兩人，轉身離去。
原來這些年他堅持的都是錯的。
他以為是沈清蓉逼走了蘇洛洛，他想要權勢，又想要愛人。
在魚和熊掌之間，他兩者都想要。
可是如果隻選擇一樣，勢必會失去另一樣。
但人性裡的自私令他做出選擇，隻有當上人上人，才能有翻天覆地的機會。
於是他選擇了自己最想要的，委屈了愛情。
但是為了平衡內心的不甘，他把怨恨發泄在沈清蓉身上。
以為這樣做就對得起他委屈了的蘇洛洛。
他想起新婚夜那個眼睛閃亮，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妻子，心髒疼得像抽筋般。
待趙莽和蘇洛洛走遠，周含章悄悄地跟在兩人身後。
拐了七道八彎，兩人來到了一間平房裡。
周含章躲在角落裡等到天黑。
等到更夫報到亥時三刻，周含章悄悄摸進平房。
屋內主臥不停地傳來男歡女愛低吟的聲音。
周含章借著昏暗的燈光，隨手拿起屋角的繩子悄悄走到床前。
對著正起勁的趙莽，將繩子套了上去，再用力一拉。
正享受的蘇洛洛突然驚醒，瘋狂地尖叫。
趙莽整張臉因為喘不過氣被憋得發紫。
「救……救我！」
趙莽不停地朝著蘇洛洛伸出手，期望她能幫自己。
蘇洛洛隻是愣愣地看著周含章，說不出話來，然後瞪大眼睛咽了氣。
「你們這對奸夫淫婦，是你們毀了我的一切，是你們害S了我的孩子，
我要為孩子報仇！」
蘇洛洛看著周含章瘋狂的樣子，悄悄挪下床想要往外走。
不料卻被周含章一把扯過她的頭發。
「蘇洛洛，我為斷子絕孫，守身如玉，一心一意等你回來，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要不是你，我不會失去心愛的妻子，更不會失去我的孩子，都是你蠱惑我！」
蘇洛洛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饒。
「周大哥,我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皇上和皇後不再認我,你要我一個弱女子怎麼活啊？」
9
「啪」一聲，周含章狠狠地抽了蘇洛洛一巴掌。
「周大哥？誰是你哥哥？你這種賤人也配當我的妹妹？」
蘇洛洛顧不得臉上的紅腫，急忙抓住周含章的手。
「周大哥,我知道我不應該背叛你,這可是趙莽逼我的，
如果我不從他，他就要將我發賣到窯子，要是去了那個地方,我一輩子就毀了呀。」
周含章一把掐住蘇洛洛的脖子，雙目猩紅就像地獄裡的黑白無常。
「你認為我還會再相信你說的話嗎？」
「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才是最該S的人！」
說罷,毫不猶豫拉著她的腦袋往桌角上撞。
桌子碎裂，鮮紅的血順著腦袋不停地流下來。
蘇洛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周含章從身上掏出匕首。
「既然你犯了錯，就要接受相應的懲罰。」
寒光閃過,蘇洛洛徹底躺在一片血泊當中。
就在這時，平房的門大開,巡夜的衙役直接踹開門衝進來。
為首的衙役一臉可惜地看著周含章。
「周含章，丞相大⼈好⼼保你⼀命，
你竟⼜犯S人,你真是沒救了,來人，綁回京兆尹，我看這下誰還會救你！」
周含章被判了斬立決。
那些曾經參與傷害我的人，都一一應了報應。
當初我故意不S他們,就是為了想給孩子積福。
我不想因為他們髒了⾃己的⼿。
⽽這些⼈遲早會狗咬狗,果然不出我所料。
色字頭上⼀把刀，該來的都要來！
鎖心將消息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在打包行李。
回家的半年多來，我早已察覺⽗親的不易。
為了不給他蒙羞,我還是決定出去遊⼭玩水。
在出發當⽇，京兆尹張⼤⼈找到我。
他語氣嚴肅，「沈⼩姐,阮院使已告知下官,你找他偽造了⼀份滴血認親的診案，請問你拿這份診案的⽤途是什麼？」
我迎上張⼤⼈的目光,
不卑不亢，「隻想為早夭的孩兒知道他的來處,讓他早⽇⼼安轉世。」
說罷,我登上⼤船，命令船夫開船。
朝陽正起,微⻛徐徐，前塵往事，一如消散在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