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化科的醫生掀眼皮看了我兩眼，給我開了幾盒健胃消食片。
謝承舟的心情像是坐過山車一樣。
從醫院出來，他那副樣子說不清是慶幸還是遺憾。
上了車，謝承舟將健胃消食片扔給我。
「吃吧，醫生給你開的墮胎藥。」
「沈棠，耍我是不是特別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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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當看不見他已經氣得半S。
我厚著臉皮問：
「你剛才是不是已經在構想我們結婚之後的樣子了？」
謝承舟眉頭緊皺，厭惡地說：
「沈棠，我勸你收起這些小心思，我不可能喜歡我弟弟的女朋友。」
我說：「可是你已經逼他和我分手了，我不是你的弟媳了。」
謝承舟忍無可忍。
「那是因為我不想看見他繼續被你哄騙！」
他這句話語氣很兇。
我縮在角落裡，怯懦地望著他。
「你吼我。」
謝承舟一愣，後知後覺自己失了風度。
他說不出來道歉的話。
我默默地捂著肚子，吧嗒吧嗒掉眼淚。
謝承舟嘲諷地問：「又懷孕了？這次是誰的？」
我小聲抱怨：「是被你氣得胃疼。」
謝承舟愣了兩秒，隨後不自在地別過頭，說：「醫生讓你平時多揉腹。」
我把自己的冰涼的手貼在他的手背上。
「可是我手有點冷，這時候揉的話會更難受。」
我順勢在他手上摸了一把。
「你的手好暖，可以幫幫我嗎？」
謝承舟沒反抗，
也沒看我。
我按著他的手落在自己柔軟的腹部，帶著他的手掌輕輕揉按。
我問：「謝承舟，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謝承舟有些煩了。
「這種明知道答案的話，你要問幾次才會S心？」
我抬手扶住他的下巴，逼著他轉頭看我。
我原本按著他的那隻手已經挪開了。
謝承舟的手落在我的腹部，隔著薄薄的布料，與我肌膚相貼。
他自主地一圈一圈幫我按揉，寬大的手掌蓋住我的大半腰身，像是想要將我拽進懷裡。
我問：
「所有哥哥，都會對弟媳做這種事嗎？」
謝承舟愣住了。
他觸電似的收回手，冷聲道：「滾下去！」
謝承舟被氣得不輕。
我識趣地下了車。
外面很冷，冷冽的寒風順著衣擺往身上鑽。
我被凍得瑟縮了一下。
一隻溫暖的手掌落在我肩頭，將我帶進了他的懷裡。
「嫂子，別感冒了。」
謝遲將我護在懷裡，為我擋去了大半涼意。
他站在謝承舟的車前，與謝承舟隔著薄薄的玻璃四目相對。
謝承舟表情平靜淡漠，沒有半點變化。
唯有握住方向盤的手在不自覺收緊，胳膊都在小幅度顫抖。
8
謝遲對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的事閉口不提。
他帶我回了家，開始瘋狂獻殷勤。
又是搓熱手掌幫我揉肚子，又是幫我暖被窩怕我著涼。
前前後後忙了一天，晚上的時候，謝承舟又來了。
我在臥室裡，
能隱約聽見門外的動靜。
見到我不在場，謝遲對謝承舟徹底沒了好臉色。
他怕被我聽見，還特意壓低了聲音。
「你又來做什麼？」
謝承舟非常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苦口婆心地說：
「不放心你，過來看看你。」
謝遲憋了一肚子火，卻又怕起衝突被我發現。
「我很好，用不著你看，你快點滾！」
謝承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
「其實沈棠真的不是什麼好女人，光是惡劣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她。她一直在耍你，你其實知道你沒失憶。」
謝遲一臉疑惑地看他，發問道：
「我演技那麼完美，而且病例還是你準備的，毫無破綻，她怎麼可能發現。」
確實毫無破綻。
但壞就壞在，
事發之前，謝承舟已經把他們的對話都發給我了。
這話謝承舟打S也不會說的。
誘導謝遲裝失憶，然後又給我通風報信。
說出來隻會裡外不是人，哪邊都不討好。
謝遲見謝承舟不說話了，以為是他心虛。
「謝承舟，你少在這挑撥離間，我以前還真的以為你對情情愛愛不感興趣，眼裡隻有事業。沒成想你一個人長八百個心眼子，有點陰招全往我身上使！」
「這次是我蠢，我認栽，但我不認輸！我是不會放手的，我會讓沈棠重新喜歡上我。」
「你要是還對我有一丁點愧疚心的話，你就別在她面前戳穿我裝失憶騙她的事，不然我恨你一輩子！」
謝承舟欲言又止。
「我其實……」
他吞吞吐吐，
說不出後半截話。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抓緊撇清關系，再三保證和我之間是清白的。
但是到了這一刻，他卻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口了。
謝遲眯著眼睛看他。
「你其實什麼？」
謝承舟從沙發上起身，冷哼一聲。
「我其實困了，懶得和你這傻子掰扯。」
謝承舟說完，抬腳進了臥室。
一套動作絲滑自然，似乎真的把我當成了謝遲的嫂子。
謝承舟進來後，站在床邊盯了我許久。
見到我雙目緊閉，他才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在我身邊躺下。
他剛要松口氣，我突然翻身面對著他。
謝承舟那口氣卡在胸腔裡，不上不下。
白天惡聲惡氣叫我滾的人，這會兒狗狗祟祟地躺在我身邊。
謝承舟本就臉皮薄，這會兒被我盯得渾身不自在。
他默默掏出手機，往我卡裡轉了一筆錢。
他故作平靜地笑了。
「我家樓上跑水，把我家淹了，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你這裡的。」
「住酒店也要花錢，我在你這裡住了兩天，總不能白住。」
我摸過手機，數了一下上面幾個零。
「我家正常住宿用不著這麼貴，你這個是特殊服務的價。」
我傾下身子，在謝承舟嘴角印下一吻。
謝承舟愣住了。
他渾身僵硬，連反抗都忘了。
我湊近他唇瓣，打算深吻下去。
謝承舟回過神，一把推開我。
他躲到一邊，呼吸急促地看著我。
他耳朵連帶著脖頸都已經通紅一片。
謝承舟沒談過女朋友，更沒有什麼曖昧對象。
這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和異性接觸這麼近。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罵道：
「你別這麼不要臉！」
說完，一把拽過被子，蓋在自己腰上。
謝承舟背對著我，無論我怎麼哄他，他都不願意轉過來。
我覺得沒意思，索性不再逗他，自顧自躺一邊睡著了。
謝承舟聽見我平穩的呼吸聲，小心翼翼湊過來。
他猶豫許久，做賊似的吻上我的唇。
他太過謹慎，又沒有經驗，小雞啄米似的弄得人唇瓣痒痒的，渾身難受。
他剛吻過來的時候我就被折磨醒了。
我怕他又躲，幹脆繼續裝睡。
我迷迷糊糊囈語一聲，抬手纏住他的脖頸，
主動回應他，帶著他接吻。
謝承舟大腦空白一片，卻又不敢推開我，怕把我弄醒，見到他這狼狽的一面。
我含糊不清地叫他的名字。
「承舟……」
謝承舟的動作僵住了。
隔了許久，我才聽見他微弱得像蚊子一樣的回答。
「嗯，是我。」
9
謝承舟隔天甚至不敢正眼看我。
出門的時候都匆匆忙忙的。
他前腳一走，謝遲隨後就開始和我蛐蛐他。
「嫂子你這麼好，我哥根本配不上你。昨天那麼冷，他就那樣把你扔在半路,他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你。」
「昨天那麼晚回來，也不知道提前報備,一點責任心都沒有，空有一副狐媚子臉,以色待人,說到底,
以後過日子還是得找我這種賢惠的。」
謝遲自賣自誇也一點不臉紅,扎上圍裙幹得更有勁了。
謝遲的拉踩實在不太高明。
我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小聲說：「可是……我已經有你哥了。」
謝遲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強忍著淚水，小聲說：「可是，我哥不好。」
「嫂子,我比我哥好，真的。」
「試試我吧，我一定比我哥更讓你滿意。」
我沉默許久才開口。
「可是,我已經和你哥在一起了。」
謝遲見到有突破口,立馬臉都不要了。
「我不告訴他，我偷偷對你好。」
我沒說話,隻是紅著眼圈，一臉為難地看著他。
謝遲貼我貼得很緊。
我甚至隱約可以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謝遲吻上我的唇。
我沒躲。
像是無聲的回應，同意了這個秘密。
10
謝遲嘴上說的不告訴謝承舟,是說給我聽的。
實際上剛親完，他就開始刷屏朋友圈。
各種暗示，生怕謝遲看不見。
【這一次，我將奪回我的一切。】
【鳩佔鵲巢不過是一時風光,自欺欺人。】
【唇瓣好痛,姐姐呼呼。】
【正義終將戰勝黑暗,陰謀詭計在真愛面前脆弱不堪！】
他就差挑明了艾特謝承舟。
謝遲發朋友圈之前，不忘把我屏蔽了。
但他忘記了，我們倆有共同好友。
朋友截圖謝遲的朋友圈發給我,
問我謝遲是不是瘋了。
我扒拉手機，正好見到謝承舟給我發消息。
【你昨天明明說了想要和我在一起。】
這條消息我剛看清,另一頭就立馬撤回了。
如果不是撤回提醒還擺在那裡，我幾乎要以為是我眼花了。
謝承舟沒再發第二句。
晚上的時候,謝承舟照樣回來了我這裡。
隻是這一次,他手裡多了一個盒子。
裡面是一枚戒指。
謝承舟幫我戴上。
他沒做任何多餘的解釋，隻是誇了句：「很漂亮,很適合你。」
同樣款式的戒指，謝承⾈的手上也有一枚。
謝遲看在眼⾥,氣得在廚房切菜剁得叮叮當當響。
謝承⾈塞給我⼀張黑卡。
「在家裡待著沒意思，
平時可以多出去轉轉。」
和在廚房⽴賢惠人夫⼈設的謝遲不同。
謝承舟能在財富上滿⾜我。
他對⽩天的事隻字不提,我也什麼都沒說。
我摟住他的腰,像是無聲的示好。
這⼀次謝承⾈沒有別扭地拒絕。
甚至在謝遲看過來的時候，他也面⾊坦然。
從謝遲答應假裝失憶的那⼀刻起,他就已經沒有任何立場了。
謝承⾈笑著往廚房那邊走,叮囑道：「你嫂子胃不好，做點清淡的。」
我笑⽽不語，看了看⼿裡的黑卡，又看了⼀眼⼀塵不染的家。
提款機謝承⾈。
洗腳婢謝遲。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回想起謝承舟⼀開始對我的評價。
拜金,虛偽，為了錢委曲求全。
看⼈真準。
好女人得到名聲。
而我，得到一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