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呼吸粗重,眸底血絲像要炸開,卻在我淚光裡漸漸軟化。
“林續……”他喉結滾動,掌心捧住我臉,指腹擦過淚痕,“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替她求情?”
我咬唇,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她以前……肯定也對你好過。我隻是……不想你後悔。”
陸風胸口劇烈起伏,良久,他側頭看向寧柔柔,那目光像看一堆垃圾。
“聽見沒有?”他聲音極輕,卻字字淬毒,“她差點S在你手裡,還反過來替你說話。你拿什麼跟她比?”
寧柔柔滿嘴血沫,
笑得癲狂:“她裝……”
“啪!”
第四記耳光直接把剩下的話扇回喉嚨。
陸風揪住她頭發,把人提得雙腳離地,嗓音壓得極低:“再吐一個字,我就拔了你舌頭。”
我逼出更多眼淚:“風哥,算了吧……真的夠了……”
陸風深吸一口氣,像扔垃圾般把寧柔柔掼回牆角。
他轉身打橫抱起我,聲音溫柔:“別怕,我們回去,你流了太多血,我立刻給你包扎。”
我偎在他胸口,餘光掠過寧柔柔。
她趴在地上,鼻血在塵土裡暈開一朵暗紅的花,
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SS釘在我臉上。
我朝她無聲彎唇。別急,這才剛開始。
陸風低頭吻我發頂,聲音沉醉:“林續,你是我見過最幹淨、最心軟的女孩。”
我閉上眼,嘴角帶著冷笑。
就在我們即將進門的那刻,寧柔柔怨恨的聲音飄進陸風的耳朵:“她根本就不是林續!”
“她是徐莉!”
陸風抱著我的手臂驟然收緊,指節“咔啦”一聲爆響。
7
他低頭,瞳孔驟縮,一寸寸刮過我的眉、眼、唇……
那裡早已沒有五年前的影子。
“徐莉……?
”
他聲音發幹,像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一般。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淚珠還掛在睫毛。
“風哥……徐莉是誰?”
尾音輕輕發顫,帶著偽裝出的脆弱,“是……你以前認識的人嗎?”
一秒。
兩秒。
陸風眸底的驚濤駭浪被我這句詢問瞬間拍碎。
他再抬頭時,眼底隻剩對寧柔柔的暴怒。
“你瘋了。”
寧柔柔踉跄爬起,血糊了半張臉,卻笑得比哭還瘆:“陸風,你好好看清楚,她眼角那顆小痣,她左耳後的疤,那是徐莉,你當初親手推她下飛機,你認得.
”
“閉嘴!”
陸風一聲暴喝,抡起鐵棍橫掃。
“咣!”
鐵棍磕在水泥柱,火星四濺,一塊碎磚擦著寧柔柔耳廓飛過,削出一道新血口。
她嚇得尖叫,卻更瘋地撲上來:“陸風,你為什麼不相信我,要相信那個臭女人!”
“相信?”
陸風嗤笑,笑意比夜風還冷,“你配?”
他把我輕輕放在糧袋上,動作溫柔。
下一秒,身形暴起。
“砰!”
一拳砸在寧柔柔胸口,她後背撞牆,整面倉庫鐵皮發出巨鼓般的悶響。
“咔!
”
肋骨斷裂聲清脆。
“這一拳,替林續還你刀傷。”
“砰!”
第二拳正中她肩胛,寧柔柔噴出一口鮮血。
“這一拳,是你汙蔑了林續。”
寧柔柔軟倒,卻又癲笑著撐起身:“你打啊!打S我,也改不了她……”
“砰!”
第三拳直接砸在她嘴上,幾顆牙混著血沫飛出去。
“這一拳,是你說了不該說的話”
血花一朵接一朵,在地面綻開。
寧柔柔終於爬不起來,趴在地上抽搐,像條離水的魚。
她含糊地、血沫翻湧地擠出最後一句:“陸風……你會後悔的……”
陸風喘著粗氣,揪住她頭發,把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提起來,聲音低得隻剩氣音:“再敢叫她徐莉,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外面那群喪屍。”
他松手,像扔一袋腐臭垃圾,轉身走向我。
我仍維持著那副“受驚的小鹿”模樣,淚珠終於滾落,砸在他手背。
“風哥……別打了,好不好?我害怕……”
陸風掌心捧住我的臉,拇指擦過我湿漉漉的眼尾,聲音溫柔得能滴出蜜:“別怕。
從今往後,誰再敢傷你。
他側眸,瞥向地上那團抽搐的血肉,眸色暗得透不出光。
“我讓她生不如S。”
我伏進他懷裡,得意地朝著寧柔柔笑了笑。
寧柔柔趴在地上,似乎還不肯S心,“你要是不S了她……我們都會被害S。”
突然,陸風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轉過身,撿起掉在地上匕首,“你想要我S了她?”
“那我就先S了你!”
就在陸風手中的匕首即將刺向寧柔柔的那一刻,背後傳來異響……一大群突然出現的喪屍將我們團團包圍。
鐵棍落地,陸風猛地剎住身形,
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我下午才檢查過外圍,一隻鬼影都沒有。”
8
“怎麼突然一下冒出這麼多喪屍?”
他攥著我手腕的五指瞬間收緊,把我整個人往後一拽,擋在他汗湿的脊背後。
月光下,倉庫外黑壓壓的屍群像潮水漫過堤壩。朝著我們圍攏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的命令,接下來,我就要當年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風哥……”我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聲音止不住顫抖,“你別管我,你先跑吧!”
“放屁!”
陸風頭也沒回,單手抄起地上的鐵棍,另一手SS扣住我掌心,
“我帶你衝出去!”
被踹到牆根的寧柔柔此刻卻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拖著斷腿撲過來,SS抓著陸風的褲腿。
“阿風!帶我走!五年……我陪了你五年!”
她聲音尖到破音,眼淚衝開臉上的汙漬。
陸風低頭看她,眼底晃過一絲遲疑,隻有一瞬,我卻看得真切。
我立刻把指尖塞進他掌心,帶著哭腔:“風哥,我腿軟……要是被咬了,你就給我個痛快,好不好?”
“別瞎說!”
陸風他抬腳就把寧柔柔的手臂踹開,像踢開一塊礙事的破布。
“你拖後腿,我們都得S。
”
寧柔柔愣了半秒,發出一聲比喪屍更悽厲的嚎叫:“陸風,你答應過保護我一輩子!”
“一輩子?”陸風冷笑,嗓音裡帶著見色忘義的無情,“我現在隻想保護林續一個人。”
說完,他猛地俯身,左手抄起我膝彎,右手抡起鐵棍,直衝進屍群最薄弱的側翼。
突然他松開我的手,又回過身去。
寧柔柔轉悲為喜,“陸風,我就知道你是絕對不會丟下我的……”
話音還未落地,陸風硬生生將寧柔柔從地上拽起。
還不等寧柔柔有所反應,下一秒她就被陸風推向喪屍群。
“不要啊——”
在寧柔柔驚恐絕望的叫聲中,
陸風轉過身,將我背起。
我環住他脖頸,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對夜色裡打了個響指。
屍群像收到指令,發了瘋一樣朝著寧柔柔撲去。
陸風抓住這個機會,背著我衝過一條生路。
“阿風!”
陸風頭也沒回,呼吸粗重地砸在我耳側。
背後傳來骨肉撕裂的悶響,像湿布被撕開,又像五年前的我,從直升機艙墜進屍群那天,樣絕望。
“陸風你不得好S……”
我閉上眼,把臉埋進他肩窩,嘴角終於不再掩飾,露出大仇得報的笑意。
“風哥,”我聲音哽咽,卻帶著甜得發膩的感激,“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
他以為我在發抖,“我說過會保護你,就一定會說到做到。”
其實我在笑。
寧柔柔,你總說我是棄子。
可今晚,五年前的劇情再次上演,你卻成為了那個棄子。
“林續,這次逃出去之後,你可以嫁給我嗎?我對你一見鍾情了,讓我保護你一輩子吧。”
逃出喪屍群的包圍後,陸風就對我深情表白。
然而我不僅沒有一絲感動,甚至隻覺得一陣惡心。
想必當初他也是這樣和寧柔柔這樣承諾的。
我冷冷一笑,“好啊,那你一定要保護我一輩子。”
9
就在他背著我剛衝過最後一道矮牆,腳步還沒站穩,整個人便僵在原地。
前方空地上,黑壓壓的喪屍像潮水一樣無聲地湧來,一排排、一層層,瞳孔在月色裡泛著統一的幽綠,像被同一根線提著的木偶,齊刷刷地停在了十步之外。
更遠處的屋頂、報廢車頂、斷牆殘垣上,更多腐影正無聲地匯聚,形成一隻巨大的、正在收緊的口袋。
陸風的呼吸瞬間亂了節拍,鐵棍掉在地上。
“怎麼可能,這怕有上萬隻喪屍了……”
他喃喃地把我放下,踉跄半步,像被抽掉主心骨。
我順勢扶住他的手臂:“風哥,它們是不是……追上來了?”
他猛地回頭,這才驚覺——
來路也已經被堵S。
層層疊疊的屍牆將我們所在的這片空地包成一座露天棺材。
沒有缺口,沒有退路。
陸風的瞳孔在眼眶裡狂顫,冷汗順著鬢角滑到下巴,滴在我手背上。
“別怕……”
他嗓子發幹,機械地重復:“別怕,我帶你衝出去……”
可這一次,連他自己都不信。
喪屍群沒有咆哮,也沒有撲咬,隻是沉默地向前一步。
當然,它們確實在等。
等我下達最後的命令。
我垂下眼,藏住唇角那抹快要溢出的弧度,再抬眸時,已換上搖搖欲墜的驚慌。
“風哥……”
我攥緊他袖口,指尖故意發抖。
“你會保護我的,
對嗎?”
那一聲“對嗎”像最後一根稻草,壓裂了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理防線。
陸風低頭看我,他忽然笑了一聲。
“保護?”
下一秒,他猛地攥住我雙肩,把我整個人轉向屍群方向。
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鎖骨。
“林續,你不是最善良、最心軟嗎?”
他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算計。
“你去……替我把它們引開,好不好?”
“隻要半分鍾,我就能從側邊翻出去找武器,然後回來救你。”
“你信我,我一定能回來。
”
他語速越來越快,眼神卻飄向屍群最薄弱的右翼,計算著角度與距離。
根本沒有打算“回來”。
我背對著他,無聲地彎起唇。
終於,還是等到了這一句。
再回身時,我睫毛上已掛著將墜未墜的淚。
“風哥……”
我踉跄半步,像被抽掉魂魄,“你讓我……去喂喪屍?”
陸風避開我的視線,喉嚨滾動,擠出沙啞的“對不起”。
可下一秒,他卻用力把我往前一推!
“就半分鍾,我立刻回來救你。”
我順勢撲出去兩步。
喪屍群像收到信號,最前排齊刷刷張開腐黑的臂膀,腐臭的喉管裡發出低沉的、統一的咕嚕聲。
我卻停住了腳步。
回頭。
陸風已經轉身狂奔,背影倉皇如喪家之犬。
我直起身,掸了掸袖口沾到的塵土。
我抬手,打了個響指。
“嗷!”
成千上萬的喪屍同時仰天長嘯,聲浪震得廢棄路燈嗡嗡作響。
但它們沒有撲向我,而是像被劈開的黑色浪潮,自動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盡頭,陸風剛跑到矮牆根,腳步被這一聲齊吼嚇得踉跄,狼狽地滾倒在地。
他回頭……
看見喪屍竟然對我俯首稱臣。
“林續……你能控制喪屍?
”
10
陸風臉上堆出比哭還難看的笑,連滾帶爬衝回來。
“我就知道,我陸風看上的女人怎麼可能普通。”
“寶貝,你簡直是末世的王。”
他撲到我跟前,親密地摟住我。
“我們有這本事,還躲什麼安全區?咱倆聯手,把喪屍往各大基地一開,誰敢不服?”
“到時候你當女皇,我就是國王!統治整個地球。”
他說得唾沫橫飛,眼底燃著瘋狂的貪婪,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戴著皇冠坐在王座上。
我垂眸看他,輕聲問:“說完了?”
“啊?”
我抬手,
拍開他的髒手。
“忘了告訴你,我不叫林續,我叫……”
“徐莉。”
兩個字落地,陸風的表情從狂喜到蒼白,隻用了一秒。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氣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徐……徐莉?不可能,你明明……”
“明明被踹下飛機,該被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我替他把話說完,彎腰,拍了拍他慘白的臉,“還多虧你了,讓我擁有了控制喪屍的能力。”
陸風猛地跪直,雙眼飆淚,演技瞬間飆到影帝。
“莉莉!我當時是被寧柔柔威脅!她說如果我不把你推下去,她就引爆手雷,咱倆一起S!”
“這五年我日日夜夜都在後悔,我無時無刻都在搜尋那你的消息,你看——”
他哆嗦著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陳舊疤痕,“我為了找你,差點把命搭上!”
“我活著的唯一動力,就是再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說完,他撲過來想抱我的腿。
我側身讓開,他撲了個空,額頭“咚”地磕在水泥塊上,血立刻湧出來。
我抬手,打了個響指。
“嗷——”
上萬喪屍同時仰天長嘯。
它們像黑潮湧來,卻在離我半步外齊刷刷停住,腐爛的臂膀層層舉起,指向陸風。宛如一場盛大的審判。
陸風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撒嬌能解決的劇情。
他轉身就跑,可才邁兩步,就被最前排的喪屍一腳踹倒。
“莉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愛你!我一直愛的都是你。”
我轉身,背對他,聲音淡得像夜風:
“五年前,你說‘別怕,有我在’,然後殘忍把我推下飛機。”
“今天,我也說。”
“別怕,它們會很快就把你吃得一幹二淨的。”
我抬手,第二聲響指。
“吼!”
萬屍撲食。
骨肉撕裂聲、求饒聲、哭喊聲混在一起,“莉莉……”
不到十秒,就隻剩“咔嚓咔嚓”的咀嚼伴奏。
我仰頭,看向灰蒙蒙的月亮,輕輕呼出一口濁氣。
“老板,要收工嗎?”
阿九從屋頂跳下,遞給我一杯溫熱的草莓牛奶。
我接過,抿了一口,甜得剛好。
“收工。”
“把骨頭渣埋到青麥田下,明年肥料更足。”
“好嘞。”
我轉身,不再看身後那灘漸漸被土壤吸收的血色。
五年前的仇,今天才算徹底結賬。
夜風掠過,我攏了攏外套,輕聲哼起一段走了調的小曲。
接下來,我將繼續動用自己的喪屍大軍,重建末世世界,讓它恢復往日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