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學時,校草開玩笑拒絕我:「你想追我?除非鐵樹開花。」
於是我買了一噸塑料假花,連夜用502膠水粘滿了學校後山的所有枯樹,甚至還給每棵樹掛上了喜字。
工作後,甲方發火說:「這方案改得我想S,你看著辦吧。」
於是我立馬撥打了120和殯儀館電話,並真誠地詢問他喜歡中式挽聯還是西式唱詩班,費用我全包。
從此,我在圈子裡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世界一片祥和。
直到訂婚宴上,未婚夫的「幹妹妹」江柔。
她穿著和我同款的白色禮服,當眾挽著我的未婚夫,挑釁地笑道:
「嫂子,我和阿澤穿得更像一對兒呢,剛才還有賓客開玩笑說今天是我倆結婚,你這麼大度,肯定不會介意吧?
」
周圍的親戚都在起哄,未婚夫也無奈地看著我,示意我別讓人下不來臺。
我點了點頭,非常配合地拿過司儀的話筒。
「好的。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那我就不掃興了。」
我當場掏出剛籤好的退婚協議,塞進她手裡,並對全場懵逼的賓客鞠了一躬:
「各位,由於新娘臨時更換,剛才交的份子錢請去門口退一下,重新排隊交給江小姐。祝二位鎖S,早生貴子。」
全場S寂。
隻有我清晰的退款指引聲在宴會廳回蕩。
「微信轉賬的請出示記錄,現金紅包請當面點清,概不赊賬。」
我招手叫來酒店經理,指著顧澤和江柔。
「今天的賬單麻煩跟這兩位新人結一下,我隻是個路過的賓客。」
顧澤終於反應過來,
臉色鐵青地衝上來搶我的話筒。
「林池!你鬧夠了沒有?柔柔隻是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我側身躲過,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玩笑?根據《現代漢語詞典》,玩笑是指使人發笑的言語或行動。剛才並沒有人笑,除了江小姐。」
我指了指江柔僵在臉上的笑容。
「既然她穿著婚紗,你也默認了她的挽手行為,從行為邏輯學判定,你們構成了事實上的伴侶關系。」
「我這是成人之美,你應該感謝我。」
江柔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嫂子,你怎麼能這麼羞辱我?我隻是想活躍一下氣氛……」
她委屈地往顧澤懷裡縮,像隻受驚的小白兔。
顧澤心疼地摟住她,
轉頭怒視我。
「給柔柔道歉!立刻!否則這婚你別想結了!」
我點了點頭,打開手機錄音功能。
「好的,已確認男方單方面毀約。根據婚前協議第三條,因男方原因導致婚禮取消,需賠償女方精神損失費及宴席違約金共計八十萬。」
我掏出收款碼,遞到顧澤面前。
「支持掃碼,信用卡也行,不收分期。」
顧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林池,你是不是有病?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水泥嗎?」
我認真地思考了一秒。
「根據上個月的核磁共振報告,我的腦部結構完整,主要成分是水、脂肪和蛋白質,沒有檢測到水泥成分。」
「如果你懷疑我有異食癖,建議你報警。」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揚起巴掌就要打下來。
我沒躲,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這一巴掌下去,根據傷情鑑定,起步價五萬,行政拘留十五天。你確定要打?」
他的手僵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江柔見狀,哭得更兇了,捂著胸口就要暈倒。
「阿澤,我心口好痛……我是不是要S了……」
顧澤慌了神,連忙抱住她。
「柔柔!你別嚇我!」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如果柔柔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陪葬!」
我立刻撥通了120。
「你好,這裡有人心梗前兆,另外請順便通知火葬場,
預留一個雙人坑位,有人要陪葬。」
掛了電話,我真誠地看著顧澤。
「不用謝,服務一條龍,這是我應該做的。」
訂婚宴徹底黃了。
顧澤帶著江柔去了醫院,賓客們退完錢,看了一場大戲,心滿意足地散了。
我獨自回到那個原本用來做婚房的別墅。
家裡到處貼著喜字,紅得刺眼。
我面無表情地開始撕,撕不下來的就用鏟刀鏟。
直到晚上十點,顧澤回來了。
他看起來很疲憊,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
「林池,你今天太過分了。柔柔有先天性心髒病,你差點氣S她。」
我拿著鏟刀,站在梯子上俯視他。
「醫學上,心髒病誘因復雜,建議找醫生,而不是找未婚妻。」
「哦不對,
是前未婚妻。」
顧澤揉了揉眉心,語氣軟了下來。
「別鬧了行嗎?我知道你在吃醋。柔柔是我恩師的女兒,我必須照顧她。」
「她隻是沒有安全感,想穿婚紗體驗一下,又不是真的要嫁給我。」
我從梯子上下來,走到他面前。
「體驗?那我也想體驗一下把你腿打斷的感覺,又不真的讓你殘疾,行嗎?」
顧澤噎了一下,惱羞成怒。
「你怎麼這麼不可理喻!你就不能學學柔柔,哪怕有一點點情趣?」
「她那是天真爛漫,你這是S板僵硬!跟個機器人一樣!」
我點了點頭。
「既然你喜歡天真爛漫,為什麼不直接娶她?」
顧澤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和她……我們是純潔的兄妹情。
」
「倒是你,今天讓我丟盡了臉。明天你去買個禮物,去醫院給柔柔賠罪。」
「隻要你肯低頭,今天的退婚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幾天,我看到江柔給顧澤發微信,說想要一頂綠色的帽子,配她的新大衣。
顧澤當時回了個「好」。
於是我轉身進了衣帽間。
片刻後,我拿出一個精美的禮盒,遞給顧澤。
「不用明天,禮物我已經買好了。」
顧澤面露喜色,以為我終於服軟了。
「這就對了,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他迫不及待地拆開盒子。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頂鮮豔欲滴的、綠得發光的毛線帽。
甚至帽檐上還繡著一隻喜羊羊。
顧澤的手在顫抖。
「林池……你什麼意思?」
我一臉無辜。
「上次江柔不是說想要綠帽子嗎?我特意買的純羊毛的,保暖。」
「而且,我覺得這顏色特別襯你,你要不要也試戴一下?」
顧澤猛地將帽子摔在地上。
「你他媽在暗示什麼?!」
我撿起帽子,拍了拍灰。
「暗示?我沒有暗示。這是明示。」
「物理學上,綠色波長500-570nm,對眼睛好。」
「既然你們是純潔的兄妹,共戴一頂綠帽子,應該很溫馨吧。」
顧澤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大門吼道:
「滾!你給我滾出去!
」
我點了點頭。
「好的。這房子是我全款買的,房產證寫的是我的名字。」
「根據《民法典》,該滾的人是你。」
我走到門口,打開大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另外,請把你帶來的垃圾也帶走,包括你自己。」
顧澤被我趕出去後,發誓要讓我後悔。
第二天,我就在公司見到了江柔。
她是顧澤硬塞進來的「實習生」,職位是我的助理。
顧澤是公司的銷售總監,雖然我是老板的女兒,但我爸信奉「狼性教育」,從不幹涉我的工作。
江柔穿著一身小白裙,站在工位旁,怯生生地看著我。
「林總監,昨晚阿澤哥哥在我那住了一晚,他還在生氣呢,你別怪他。」
周圍的同事瞬間豎起了耳朵。
這是在宣示主權,順便暗示他們同居了。
我頭也沒抬,繼續看報表。
「哦。記得讓他付房費,現在的酒店都不便宜。」
江柔臉色一僵,隨即又擠出笑容。
「林姐真會開玩笑。阿澤哥哥說讓我跟著你多學學。」
「我什麼都不懂,就是一張白紙,希望林姐手下留情。」
她特意把「白紙」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挑釁。
我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白紙?」
我隨手從打印機裡抽出一張A4紙。
「你是說像這張紙一樣嗎?」
江柔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對,單純,幹淨……」
「嘶啦——」
我面無表情地把紙塞進了碎紙機。
機器轟鳴,瞬間將白紙吞噬成碎片。
全辦公室鴉雀無聲。
我拍了拍手上的紙屑。
「好了,現在你是一堆廢紙了。」
「公司不養闲人,也不回收垃圾。想學東西?先去把廁所洗了。」
江柔的眼淚說來就來,捂著嘴跑進了顧澤的辦公室。
沒過五分鍾,顧澤衝了出來,把文件夾摔在我桌上。
「林池!你這是職場霸凌!」
「柔柔是來學習的,不是來給你當保潔的!」
我淡定地喝了口咖啡。
「根據公司《新員工入職手冊》第8條,實習生需輪崗基層工作,包括但不限於行政、後勤。」
「衛生間屬於後勤管轄範圍。怎麼,她的手比別人的金貴?」
顧澤咬牙切齒,壓低聲音。
「你別太過分。這個季度的銷售業績還在我手裡攥著。」
「如果你不給柔柔道歉,並給她轉正,我就帶著團隊跳槽!」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要是以前的我,可能真的會慌。
畢竟我不懂人情世故,全靠顧澤在前面長袖善舞。
但今天,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隻覺得可笑。
「跳槽?」
我打開電腦,調出一份文件,連接投影儀。
巨大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張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
全是顧澤私下吃回扣、轉移客戶資源的證據。
「根據《刑法》第271條,職務侵佔罪,數額巨大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顧總監,你是想跳槽去隔壁公司,還是想跳槽去監獄?」
顧澤的臉瞬間慘白,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我指了指頭頂的監控,又指了指他的電腦。
「你用的公司電腦,連密碼都是我的生日,很難破解嗎?」
「順便說一句,密碼我已經改了,改成你那個『幹妹妹』的生日了,可惜,你再也沒機會輸了。」
顧澤腿一軟,差點跪下。
「小池,你聽我解釋……我是被逼的……」
我合上電腦,拔掉U盤。
「留著跟巡捕解釋吧。」
「保安,把這兩個『白紙』和『廢紙』,一起叉出去。」
處理完顧澤和江柔,我並沒有感到預期的輕松。
回到空蕩蕩的別墅,頭痛欲裂。
這種頭痛伴隨了我二十多年,每次情緒波動稍微大一點,腦子就像被針扎一樣。
繼母一直說這是我「大腦缺失情感區」的後遺症。
她每個月都會帶我去私人醫生那裡拿藥,說是進口的營養神經藥物。
「小池,該吃藥了。」
手機響了,是繼母發來的微信提醒。
我習慣性地倒了一杯水,拿出那個標著外文的藥瓶。
白色的藥片,我吃了整整十五年。
正要送進嘴裡,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水杯。
水灑了一地,藥片也滾落到了沙發底下的縫隙裡。
我趴在地上,伸手去夠。
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不是藥片。
是一個微型錄音筆。
這是顧**西?大概是他搬走時落下的。
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播放鍵。
裡面傳來了顧澤和那個「私人醫生」的聲音。
「……這藥還要給她吃多久?她現在已經夠木訥了,有時候我都覺得在跟一塊木頭談戀愛。」
「顧少爺,這可是為你鋪路。這藥能抑制多巴胺和血清素的分泌,讓人情感鈍化,思維僵化。」
「隻有這樣,她才會對你言聽計從,那個老頭子的遺產才能順利到你手裡。」
「而且,這藥吃久了,會有不可逆的認知損傷。到時候,判定她精神失常,你作為監護人……」
錄音戛然而止。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大腦仿佛被一道驚雷劈開,劇痛之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原來,我不是天生的「直球生物」。
我不是不懂玩笑,不是沒有幽默感。
我是被他們人為地「閹割」了靈魂。
這十五年來,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繼母、被醫生、被顧澤聯手操控。
所謂的「大腦缺失」,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慢性謀S。
我顫抖著手,撿起那顆白色的藥片。
把它丟進了馬桶,按下衝水鍵。
隨著水流的漩渦,我眼中的迷茫逐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意。
既然你們喜歡玩弄人心,喜歡把人變成怪物。
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
一個真正清醒的「瘋子」,是什麼樣子的。
我拿出手機,給繼母回了一條信息:
「藥已吃,感覺很好。謝謝媽。」
然後,
我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那是當年被我用塑料花嚇跑的校草,如今的風投圈大佬——陸宴。
電話接通,傳來他慵懶低沉的聲音:
「哪位?」
我勾起嘴角,露出了十五年來第一個不僅是肌肉牽動,而是發自內心的冷笑。
「陸學長,鐵樹開花了。你要不要來看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隨後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玩味。
「林池?聽說你最近把未婚夫送進局子了?這可不像那個隻會粘假花的木頭腦袋。」
「人總是會變的。」
我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卻眼神銳利的臉。
「陸總,我想跟你談筆生意。關於顧家和林家的所有股份。」
「哦?籌碼呢?
」
「顧澤在我公司的所有犯罪證據隻是冰山一角,我有能讓林氏集團易主的黑料。但我需要一把刀。」
「你是想借刀S人?」
「不,我是想請你看一場猴戲。順便,把當年的那噸假花錢結一下。」
陸宴大笑起來。
「有點意思。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
掛了電話,我開始清理顧澤留下的痕跡。
不是扔掉,而是打包。
既然繼母和顧澤是一伙的,那這場戲就得演全套。
第二天,我頂著一張素顏朝天的臉,回到了林家大宅。
繼母正在花園裡修剪玫瑰,看見我,立刻堆起慈愛的笑容。
「小池啊,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她走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手。
「聽說顧澤那孩子犯了事?
哎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媽早就覺得他不靠譜。」
這就是她的高明之處,永遠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我木訥地點點頭,眼神空洞。
「媽,我頭疼。顧澤說他不是故意的,我想撤訴。」
繼母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傻孩子,這種事怎麼能撤訴呢?不過……畢竟是未婚夫妻,要是鬧太僵,對咱們林家名聲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