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動輒被父母謾罵、兄長嘲諷。
送完外賣後，我拖著疲憊身軀回家，卻被爸媽逼著綁定“親情債”APP。
我的花銷每分錢都實時計息，成長以來需要償還一筆九千萬的養育費。
他們以為吃定了我這個災星。
卻不知這APP有特殊規則，觸發“高價值人才保護協議”便可豁免。
果然，一通操作後，特殊規則激活：債務清零，反向清算！
後來，全網直播的升學宴上，他們跪地哭求。
而我則穿著外賣制服，當著所有媒體的面，笑著按下了追責確認鍵。
……
拖著湿透的身體回到秦家別墅，
管家遞來一份文件：《親情撫養成本核算清單》。
從奶粉到教育，開銷精確到分。
底部的九千萬像是烙鐵，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父母坐在沙發上，神情漠然。
父親秦建國推了推金絲眼鏡：
“秦怡萱，立刻綁定‘親情債’APP還錢！”
“你這個災星白吃白喝這麼多年，也該為家裡做做貢獻了！”
母親李婉華厭惡地皺眉：“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想靠高考翻身，做夢！”
秦家民不知何時倚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我：
“秦怡萱，你生是秦家的人，S是秦家的鬼。這輩子，你就該給秦家當狗還債！”
我接過那個新手機，
屏幕上是“親情債”APP的下載界面。
下載，安裝，注冊。
指尖按下“同意綁定”。
屏幕瞬間跳出一個數字：【-90,000,000元】。
“叮！使用秦宅電力一分鍾，負債增加.5元。”
“叮！呼吸秦宅空氣一分鍾，氧氣消耗費0.5元。”
管家面無表情地遞來另一張價目表。
喝水五塊，上廁所十塊，連踩在地板上都要按磨損計費。
這不是家，是地獄。
父親平靜地宣布：“從今天起，你的所有行為都會被APP實時監控，數據同步到我們手機上。”
母親惡狠狠地補充：“你最好別生病，
你要是敢S，這筆債就跟著你下輩子！”
“哗啦——”一杯冰水從頭頂澆下，是秦家民。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叮！秦家民向您打賞羞辱費2.5元。賞你的，不用謝。”
我沒哭沒鬧，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場荒誕劇。
從那天起，我活得更加小心翼翼。
秦家民的折磨卻變本加厲。
他會故意把飯菜倒在地上，命令我擦幹淨，再掃碼支付一筆“清潔服務費”。
深夜，我躲在雜物間裡，啃著藏起來的幹硬饅頭。
房門被一腳踹開。
秦家民帶著他那群狐朋狗友，堵在門口，手機閃光燈對著我狂閃。
“快看！
我們家的負債寵物！”
“喲，還吃上饅頭了？賞你一塊錢買瓶水，別噎S了！”
嘲笑和快門聲裡，我蜷縮在角落，尊嚴被踩得粉碎。
我開始更拼命地送外賣，一天隻睡四個小時。
可掙來的幾百塊，剛到賬，就被系統以“居住損耗費”、“家電折舊費”等名義扣光。
負債，不減反增。
我站在深夜無人的街頭，手機又震了一下。
“叮！檢測到您有消極情緒波動，可能影響未來償債能力，扣除親情風險保證金500元。”
我看著那條通知，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直流。
原來，連我的情緒，都是可以明碼標價的。
自從綁定那個APP，學校就成了我的另一個活地獄。
我那個好哥哥秦家民，把我欠債九千萬的“光榮事跡”，當成笑話傳遍了整個校園。
投來的目光，混雜著好奇、憐憫，但更多的是嘲弄。
我挺直脊梁，視若無睹。
“秦怡萱，你的新教材呢？”
物理老師在講臺上問。
我低頭看著桌上被撕碎的紙屑，那曾是我的物理課本。
昨晚，秦家民以“檢查作業”為名，當著我的面，一頁頁撕了它。
他全程錄像，APP還跳出一條消息：
“叮！家庭娛樂項目支出，負債增加500元。”
全班的注視下，
我的沉默格外刺眼。
秦家民在後排嗤笑：“老師，她買不起吧。”
“不如我發發善心？”
他晃了晃手機，打開“親情債”APP。
我的手機嗡嗡一震。
“秦家民向您贈送二手物理課本一本，價格：800元。請確認接收。”
一本新教材，不過六十。
他用這種方式，享受當眾施舍的快感。
我咬牙點了“確認”，像吞下一塊燒紅的炭。
物理試卷發下來，我看著卷子上鮮紅的“148”。
全班最高分，心裡毫無波瀾。
這隻是一張籌碼。
或許，父親會對我有一絲改觀。
回到家，我第一次主動走進父親的書房。
我遞上試卷，聲音發幹：“爸，物理成績。”
他眼皮都未抬，不耐煩地揮手。
我沒動，又重復了一遍。
秦建國這才睜眼，眼神冰冷。
他接過試卷，目光在那個分數上停了不到一秒，嘴角勾起譏諷。
“148分？所以呢？”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考得再好，能讓九千萬債務消失嗎？”
他隨手將試卷扔進壁爐。
火焰吞噬紙張，像我心裡剛燃起的那點希望。
“你的價值，從出生就定好了。
就是還債，別想沒用的。”
我看著跳動的火焰，身體一寸寸變冷。
一模擬考那天，我拉開書包拉鏈，心口一窒。
我的筆袋不見了。
“喲，找這個嗎？”
秦家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拎著我的筆袋。
他當著全班的面，把裡面我省了很久才買的考試專用筆，全都倒進了垃圾桶。
他從書包裡掏出個嶄新的筆袋，扔到我桌上，裡面的鉛筆和橡皮發出廉價的碰撞聲。
“喏，賞你的。”
那場考試，我用向同學借來的筆完成的。
深夜，我回到陰暗的雜物間，眼淚早已流幹。
我麻木地打開那個APP，看著天文數字般的負債。
我一遍遍滑動屏幕，
漫無目的地翻看那些冰冷的條款。
就在準備關掉手機時，一行極小的字，在規則最末端，跳進視線。
《高價值人才認證豁免協議》。
我顫抖著點開，裡面的內容讓我幾乎停止了呼吸。
協議規定：被**認證為“頂尖人才”者，其所有“親情債”將即刻清零。
並且……可以啟用反向清算程序。
一瞬間，所有的屈辱和不甘，匯聚成一股冰冷的狂流。
我的目光，SS釘在那最後幾個字上。
反向清算。
這幾個字，像是我即將溺水時的浮木。
我要抓住它，我要成為省狀元，我要從這個地獄裡爬出去。
白天，我騎著破舊的電動車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外賣箱沉重地壓在後座上，也壓在我的脊梁上。
晚上，我蜷縮在雜物間裡，就著一盞昏黃的臺燈刷題。
每一道解出的數學題，每一篇背下的古文。
都是我砌上高牆的磚，用來抵御這個世界的惡意。
秦家民當初因為打架鬥毆被學校勒令休學兩年，正好和我同屆參加高考。
他大概是見不得我這個“災星”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隻要我拿起書本，他的房間裡就會傳來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整個地板都在跟著顫抖。
“秦怡萱，來給我倒杯水！”
“秦怡萱，我餓了，去做宵夜！”
他像個皇帝一樣使喚我，隻要我稍有遲疑，他就會衝過來。
一把將我的習題冊掃落在地，用腳碾得稀爛。
更惡毒的是，他會用他的手機搶我APP上的順路單。
眼看著就要到手的幾十塊錢被他輕易奪走，而我隻能默默刷新頁面，等待下一個渺茫的機會。
我忍著，把所有的恨意和屈辱都吞進肚子裡，然後換算成一道道更復雜的物理公式。
秦家民，你越是想讓我墜落，我就越要往上爬。
高考前一周，我送完最後一單外賣，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雜物間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不詳的火光和一股紙張燒焦的味道。
我心裡一沉，猛地推開門。
秦家民正站在一個鐵盆前，將我辛辛苦苦整理了一年的復習資料扔進火裡。
火苗貪婪地舔舐著紙張邊緣，將我的心血化為灰燼。
他身邊還站著幾個他的狐朋狗友，
嬉皮笑臉地看著這一幕。
“喲，我們的大學霸回來了？”
秦家民轉過頭，臉上是得意的、殘忍的笑。
“秦怡萱，沒有這些東西，我看你還怎麼考狀元。”
我SS地盯著那盆火，火光映在我瞳孔裡，也點燃了我心裡壓抑已久的滔天怒火。
我的手在身側攥得S緊，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秦家民，你會後悔的。”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和他的朋友們笑得前仰後合。
高考前一天，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趕盡S絕。
我從考點踩點回來，母親林婉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優雅地喝著茶。
看到我，她露出了一個虛偽的微笑。
“萱萱回來了，快過來，媽媽給你準備了點水果。”
她指了指茶幾，上面放著我的準考證和身份證。
我走過去，正要拿起證件，她卻像是沒拿穩一樣。
手中的水杯一斜，滿滿一杯水全都潑在了我的準考證和身份證上。
上面的字跡瞬間模糊，我的照片也變成了一團難看的色塊。
而後，又裝作不小心掰斷了我的身份證。
“哎呀！”
她誇張地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拿起紙巾去擦，嘴裡還念叨著：
“你看我，怎麼這麼不小心！這可怎麼辦啊，明天就要考試了……”
她的眼底，
卻沒有絲毫的歉意，反而閃爍著一絲得意的精光。
我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心裡一片冰冷。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為了阻止我，她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她。
她以為我絕望了，以為我所有的路都被堵S了。
但她不知道，從決定參加高考的那一刻起。
我就把所有的競賽金牌、個人所有證件，全部用最高清的模式掃描加密，上傳到了雲端。
並且同步到了系統後臺那個毫不起眼的“認證材料”文件夾裡。
我沒再理會他們，來到派出所辦理了臨時身份證。
我拿著那張薄薄的卡片，走進了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一夜未眠，店裡的冷氣像是不要錢似的往骨頭縫裡鑽，我把最後幾塊錢換成了一個最便宜的面包和一瓶水。
坐在角落裡，借著慘白的光，一遍遍地翻著已經揉出毛邊的知識點筆記。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我走向考場。
周圍是行色匆匆的考生和滿臉焦慮的家長，那些關切和叮囑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與我無關。
我心中沒有緊張，也沒有激動，隻有一片S寂的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大海。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不是為了什麼光明的未來。
隻是為了，活下去。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我交了卷，隨著人流走出考場。
校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秦建國和劉梅。
他們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喜悅，正圍著我哥秦家民噓寒問暖。
劉梅最先發現我，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刻薄的譏諷。
“喲，考完了？看你這S氣沉沉的樣子，
肯定又是白費功夫。”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滿是嫌棄。
“別想著再讀書了，趕緊找個廠子上班，你欠我們家的錢，這輩子都還不完！”
秦家民靠在他們家的豪車上，雙臂抱在胸前，一臉的傲慢與不屑。
“就你這腦子，還想考大學？別做夢了。”
“老老實實去打工，給我掙點零花錢，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秦建國沒有說話，隻是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