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握著手機,正準備轉身衝進書房,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正在工作的未婚夫陳哲。
他卻突然從書房走了出來,臉上沒有絲毫即將結婚的喜悅。
“你妹妹蘇晴一個月能掙75萬,你呢,辛辛苦苦一個月才拿1.8萬,簡直給我丟人現眼。”
我心裡想要分享的喜悅,瞬間就被他冰冷的話語澆滅得無影無蹤。
“既然我這麼讓你丟人,那這婚禮,不如就取消吧。”
我自己都沒想到,這句話會說得如此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陳哲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幾秒鍾後,他猛地轉身衝回書房,拿出一個文件夾,砸在客廳的茶幾上。
“蘇晚,你真以為這婚是你想結就結、想取消就取消的?你也太天真了!”
當我顫抖著雙手打開那個文件夾,看清裡面的內容時,我整個人都傻眼了。
01
我和陳哲是大學校友,我們的愛情始於校園裡的一次美術展,至今已經攜手走過了整整七年。
從青澀懵懂的校園時光,到各自步入社會打拼,我們一起熬過了最艱難的起步階段,也一起憧憬過未來的美好生活。
陳哲主修金融專業,大學期間就表現得格外優秀,畢業時更是憑借優異的成績和亮眼的實習經歷,成功進入了國內頂尖的“華鑫證券”。
如今的他,已經晉升為投資部的部門經理,年薪穩穩超過一百萬,在同齡人中算得上是佼佼者。
而我,
一直以來都對美術有著濃厚的熱愛,大學畢業後便義無反顧地投身於美術教育事業,進入了寧波市一所頗有名氣的實驗小學。
每天和孩子們在一起,教他們用畫筆描繪心中的世界,看著他們一張張純真的笑臉,我心裡就充滿了滿足感,每月1.8萬的薪水,在我看來已經足夠支撐我的生活。
在這七年的時光裡,我從來沒有覺得我們之間的收入差距會成為感情的障礙,因為陳哲以前從未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介意。
他總是溫柔地揉著我的頭發說:“晚晚,你隻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賺錢養家這種事情,交給我來就好。”
我曾為這句話深深感動,也一直無比珍視我們之間這份純粹又真摯的感情。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最近這半年,一切都在悄然發生改變。
這場變化的導火索,
是我妹妹蘇晴的異軍突起。
蘇晴比我小五歲,大學畢業後沒有選擇回到家鄉,而是獨自一人去了深圳闖蕩,進入了一家發展勢頭迅猛的互聯網巨頭公司“樂購購”,從普通的產品專員做起。
她天資聰穎,做事又格外拼命,加班加點是家常便飯,憑借著過人的能力和不服輸的勁頭,職位一路飆升,如今已經成為了高級產品經理,月薪更是達到了令人咋舌的75萬。
沒錯,就是每個月75萬,這個數字在寧波這樣的新一線城市裡,足以讓所有人都為之驚嘆。
家裡的親戚圈子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徹底炸開了鍋,不管是家庭聚會還是偶然碰面,大家都把蘇晴掛在嘴邊不停誇耀。
“你看看人家蘇晴,年紀輕輕就掙這麼多,一個月的工資比我們普通人幹一輩子掙的都多。
”
“蘇家真是好福氣啊,養出了這麼一個有本事的金鳳凰,以後可就享福了。”
“晚晚也挺不錯的,當老師工作穩定,人也踏實本分,就是這收入,跟她妹妹比起來,確實差太遠了。”
這樣的議論,我聽了一遍又一遍,卻從來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我始終覺得,人生各有各的軌跡,每個人的追求也不同,我熱愛三尺講臺,熱愛那些天真爛漫的孩子,這份精神上的富足,對我而言已經足夠珍貴。
然而,陳哲的心態,卻從那個時候起,開始慢慢失衡了。
我第一次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是在三個月前的一次家庭晚宴上。
那天蘇晴恰好從深圳回寧波探親,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大衣,手腕上戴著一塊蒂芙尼的經典款手表,
整個人顯得幹練又精致。
“姐,這個給你。”她從一個精致的紙袋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笑著遞到我手裡。
我打開一看,是一瓶迪奧真我系列的限量版香水,價格標籤我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足夠我大半個月的工資。
“晴晴,你這也太破費了,這麼貴的東西,我平時也用不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姐,這算什麼呀,我一個月的獎金,就能把專櫃裡所有款式的香水都買下來了。”蘇晴笑得明媚又燦爛,語氣裡沒有絲毫炫耀的意思,隻是單純地想把好東西分享給我。
可我身旁的陳哲,臉色卻在那一刻瞬間沉了下來,原本還帶著笑意的嘴角,也緊緊抿了起來。
回家的路上,車廂裡一片沉默,
陳哲一直緊繃著臉,直到快到小區門口,他才終於憋不住,說出了第一句讓我心頭一顫的話。
“你妹妹可真是前途無量,一個月75萬,我辛辛苦苦工作一整年,掙的錢還不及她一個月的零頭。”
“是啊,晴晴她確實很拼,也特別有能力,能有今天的成績都是她應得的。”我由衷地為妹妹感到驕傲,沒有察覺到陳哲語氣裡的不對勁。
“那你呢?你就不能有點追求嗎?”陳哲突然話鋒一轉,把矛頭指向了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他。
“你看看你自己,一個月才掙1.8萬,連你妹妹收入的零頭都不到,你就不覺得不好意思嗎?”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指責。
“可我喜歡我的工作,而且在寧波,1.8萬的月薪並不算低了,足夠我生活了。”我試圖跟他解釋,希望他能理解我的想法。
“不算低?”陳哲的語氣裡充滿了尖銳的諷刺,“在你妹妹面前,你這點工資簡直就是聊勝於無!你居然還敢說不算低?”
那一瞬間,我感覺心髒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穿,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陳哲,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說話的。”我低聲抗議,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他冷酷地打斷我,“總之,以後在親戚朋友面前,你少提你的工作,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那個夜晚,
我獨自躺在臥室裡,淚水無聲地浸湿了枕頭,心裡充滿了委屈和不解。
02
從那以後,陳哲對我的態度,便急轉直下,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溫柔和體貼。
每次他有朋友的飯局,都不再願意帶上我,不管我怎麼說,他都有理由拒絕。
“你就在家待著吧,我那些朋友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去了也插不上話,跟他們聊不到一塊兒去。”他總是用這種居高臨下的口吻打發我,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
有一次,他公司舉辦年度盛典,明確要求員工攜帶家屬出席,我滿心期待地提前挑選了一件漂亮的晚禮服,還特意化了個精致的妝容,想要好好陪他參加這次活動。
結果他下班回家看到我這副樣子,隻是瞥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語氣生硬地說:“你就別去了,
湊什麼熱鬧。”
“為什麼呀?公司要求帶家屬,我是你的未婚妻,為什麼不能去?”我無法接受他的決定,據理力爭。
“正因為你是我未婚妻,我才不想讓你去給我丟人!”他毫不留情地說道,“我同事的伴侶,不是律所合伙人就是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各個都有頭有臉,你一個小學老師,去了能幹什麼?跟他們聊怎麼教孩子畫畫嗎?”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我的心裡,讓我瞬間僵在原地。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撕心裂肺地問他一句:你到底還愛不愛我?
但我終究沒有問出口,因為我害怕聽到那個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我還在貪戀那七年的感情,不願意輕易放棄。
甚至於我的本職工作,
他也開始指手畫腳,不斷地否定我的價值。
有一次,我們學校要評選省級優秀青年教師,這個榮譽對我來說意義重大,我為此精心準備了大量的教案和公開課材料,每天下班回家都要熬夜修改,忙得不可開交。
陳哲看到我每天這麼辛苦,不僅沒有半句安慰,反而漫不經心地問:“評上了這個,能給你漲多少工資?”
“大概,每個月能多一千二百塊的津貼吧。”我如實作答,心裡還隱隱期待著能得到他的鼓勵。
“才一千二百塊?”他發出一聲嗤笑,語氣裡充滿了不屑,“你妹妹一個項目的提成都不止這個數,你費這麼大勁折騰,有什麼意義?”
“陳哲,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拿我跟晴晴做比較?
我們是不同的人,追求也不一樣。”我終於無法再忍受他的貶低,忍不住反駁道。
“我為什麼不能比?你們是親姐妹,流著一樣的血,憑什麼差距能拉得這麼大?”他的情緒也激動起來,聲音提高了不少。
“因為我們選擇了不同的人生道路,她追求高薪,我追求自己熱愛的事業,這沒有高低之分。”我試圖讓他理解我的想法。
“選擇?你選擇了安逸和清貧,就別怪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他粗暴地截斷了我的話,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那天我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最後,還是以我的妥協告終。
我放棄了那個我渴望已久的評優機會,隻因為他說:“你要是真評上了,拿著那點可憐的獎金,不更顯得我無能嗎?
連自己的女人都養不起,還得靠她去爭那幾百一千的。”
我不想讓他覺得難堪,所以我選擇了退讓,可現在回想起來,當初的我,是何等的愚蠢和卑微,為了一段已經變味的感情,放棄了自己的追求。
03
兩個月前,蘇晴又回了一趟寧波,這次,她開回來一輛嶄新的保時捷Panamera,看起來格外亮眼。
“姐,怎麼樣?剛提的車,一百六十多萬,以後你要是想去哪裡,我帶你兜風。”她興奮地拉著我繞著車子轉了一圈,臉上滿是喜悅。
我真心為她感到高興,笑著說:“太棒了,晴晴,恭喜你啊,這都是你努力的結果。”
陳哲站在一旁,沒有說話,隻是眼神裡交織著豔羨、嫉妒與深深的不甘,那復雜的神情,
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晚上回到我們自己的小家,他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整個客廳的氣氛都壓抑到了極點。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小心翼翼地探問,生怕又觸碰到他的敏感神經。
“你妹妹二十五歲,就開上了一百六十多萬的豪車。”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挫敗感,“我三十歲了,還在開我那輛四十萬的寶馬3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