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 -A
方一哲得虧長得好看,這種情商,一輩子打光棍的命。


 


他總算明白我之前的別扭,解釋說:“王蕾蕾的爸,跟我爸是同事,他們關系好,讓我平時多照看一下她,我沒喜歡過她。”


 


我也反省了自己:“王蕾蕾那次做手術,你是該去,她初來乍到,在G市沒熟人,你去醫院照看是應該的,電影回頭看就行了,你錯就錯在沒通知我,我也有錯,我情緒太過。”


 


不過我告訴他:“方一哲,你以後是有主的人了,要認清現實,服從指揮,懂嗎?”


 


我算是了解透他了,我們頻道容易不在一條線。


 


委婉不好使,就得來直球。


 


“如果我們有不開心的地方,有一天時間生氣,生完就說出理由,好不好?


 


方一哲說不:“你最好從生氣那瞬間開始,就立刻告訴我。”


 


“……”


 


他很懊惱:“不然,你生氣很久,我都反應不過來,就像有一次——”


 


他指的是我們還曖昧著的時候,那天是七夕,我那天特意穿了漂亮的新裙子,還擦了新口紅。


 


從圖書館出來,一路回頭率好高,我特淑女地撩了撩頭發,問方一哲:“喂,你有沒有覺得我今天,特別不一樣啊?”


 


七夕,可真是個適合告白的好日子。


 


方一哲抱著一堆磚頭重的書,看了我半天,猶猶豫豫地問:“你……得唇炎了?


 


前一秒笑臉如花,下一秒我的臉垮了下來:“方一哲,我勸你最好看仔細點哦。”


 


他湊前來,真認真看了,然後很緊張地說:“真的很紅,要不要擦軟膏?”


 


我氣得故意踩了他一腳,但他還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回宿舍後,他咨詢醫學院的同學。


 


然後大半夜給我送了一堆治唇炎的藥!


 


現在想來真是笑S。


 


方一哲估計還很委屈,完全不知道我生氣的點。


 


大直男,神經也夠粗的。


 


但他確實是行動派,王蕾蕾再來時,他就直接了當地說:“蕾蕾,我們談談吧。”


 


16


 


他們談了什麼,我不清楚。


 


但王蕾蕾離開時眼眶通紅,

狠狠瞪我。


 


“我不會放棄的,你根本不適合他,我們才是一起長大的——”


 


我嗤笑了聲:“一起長大很了不起?那幼兒園的同學是不是都得在一起?”


 


王蕾蕾臉漲紅:“你知道什麼,方一哲從小孤僻,被同學排擠,都是我陪在他身邊,我足夠了解他。”


 


“他又不是產品手冊,足夠了解他,又怎麼樣?”


 


他願意被你了解嗎?


 


我說話夠直,王蕾蕾直接被氣走了。


 


方一哲網購了一批新書,我自告奮勇幫他去取,拆開一看。


 


居然不是理科類,都是些什麼,靈異第六感,靈魂的重量?


 


方一哲還問我:“譚小木,

你看過卡夫卡的變形記嗎。”


 


我好想問,你是不是記得啥。


 


結果方一哲一臉正色地說:“我這幾天,一直在思考如果我變成一個甲殼蟲,你會怎麼對我,我要怎麼存活下來,讓你認識我呢?”


 


我:“……?”


 


“以甲殼蟲的重量,都不能按下鍵盤,怎麼跟人溝通?對了,我把可能的狀況做了腦圖,你來看看。”


 


我給他倒了杯熱水,說不用看:“我家要出現甲殼蟲,大虎會一口把你解決,屍骨無存。”


 


大虎,我新養的大橘貓。


 


“也是,大虎什麼都吃,蟑螂都……”方一哲揉了揉太陽穴,

“小木,我覺得很奇怪,我最近總在做夢,夢裡我跟在你身邊,像個跟蹤狂。”


 


我把水杯塞他手裡,鼓勵他:“也許,夢是真的呢?”


 


“怎麼可能。”他搖頭,“夢就是夢,我一定是腦子受損了,出現了幻象。”


 


方一哲開始復健走路。


 


不用人攙扶,也能緩緩下樓曬太陽,他說自己可以下來,我就沒上病房,在花園休息區等。


 


但好久,人都沒下來。


 


原來是他坐的電梯出了點故障,現在卡在了八樓,我跑上八樓,不斷電話裡跟方一哲說話,讓他別怕。


 


“沒事啊方一哲,我就在外頭,你跟我一直說話,就不怕了。”


 


“方一哲?

聽得到我說話嗎。”


 


“我跟你唱首歌好不好?”


 


我扯著喉嚨,準備來首等山峰沒有稜角的時候,工作人員覺得我小題大做,歌聲很打擾修理人員,哀求我閉嘴。


 


“小姐,我們很快就能修好的,不要太擔心”


 


我當然急,因為方一哲其實有嚴重幽閉症。


 


這是手表告訴我的。


 


方一哲小時候孤僻,隻愛讀書不跟人溝通,又因為過於聰明跟同學格格不入。有次郊遊,調皮的男同學將他關在了一個廢棄的鬼屋裡。


 


因為他沒存在感,老師點人數時又忘了。


 


一車人就這樣走了,而方家父母都是大忙人,很少回家,全都交給保姆負責。


 


等大家發現孩子不見時,方一哲在鬼屋裡已經呆了整整兩天,

所以他怕黑,怕一個人呆在狹小的空間。


 


我總在想,他被困在手表盤裡時,有沒有覺得害怕?


 


還是相較害怕,陪伴我更重要?


 


電梯門緩緩開了,方一哲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出來,不等我開口,他扔掉拐杖,緊緊抱住我。


 


“我記起來了,譚小木,我不是在做夢。”


 


“我沒有產生幻覺,我真的當過——”


 


17


 


我立刻捂住他的嘴!


 


當過手表這種話不能大庭廣眾隨便亂說,分分鍾又要去腦部CT!


 


我找來輪椅把他送回病房,關起門,我們一合計,事兒雖然荒唐,但又真真實實發生了。


 


方一哲恍然大悟:“原來我在夢裡,不是甲殼蟲,

是個手表。”


 


我好奇:“那你覺得當手表的日子怎麼樣啊?”


 


方一哲說挺好的:“我當人時,提醒你注意安全,你總嫌煩,我當手表時提醒一樣的話,你還很開心,真奇怪啊。”


 


“……”


 


然後我們兩個像傻逼一樣,把手表小心翼翼供起來,雙手合十一起拜了拜。


 


方一哲鄭重說:“我要把手表供起來,每天三炷香。”


 


我同意。


 


誰知方一哲異想天開:“我要讓我們未來的孩子,認它做幹爹。”


 


這個我持保留態度!


 


還未來孩子,想得太遠了,我笑得不行:“那你先把路走利索再說啊!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方一哲之後就好努力復建。


 


我都怕他拔苗助長過於用力,要護士看緊他。


 


“休養的事也著急不了,你要真悶,就玩遊戲嘛,我上班午休可以陪你打兩盤。”


 


我幫方一哲注冊了個號。


 


但惡趣味使然,我給他選了個衣著暴露的女號,我想,他這樣的書呆子,不會玩得多好。


 


那我就可以教他!


 


他要認真求求我,我也是可以考慮傾囊相授的啦!


 


嘿嘿~


 


我想得很美好,但也就兩天時間吧,我就倒在了萌新的刀下。


 


我不可置信,行,第一次是運氣,那再來。


 


我眼睜睜看自己血條一次次清空,要不是親眼看方一哲在玩,我肯定以為他找了代玩!


 


方一哲不會沉迷遊戲,贏了就放下手機。


 


他挺疑惑的:“譚小木,你不是天天都在玩麼?怎麼……”


 


怎麼那麼菜?


 


他怕被我毆打,沒敢把菜說出口。


 


也算我調教有方。


 


但氣S我!


 


我搶過他手機,研究他的技能招式搭配。


 


“不對啊,你為啥能玩得那麼精準。”


 


方一哲:“不知道,可能因為數學就是遊戲吧。”


 


“……?”


 


“哦,這話不是我說的,是著名數學家John Horton Conway說的。”


 


我放下手機:“那你贏了,

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他笑了:“你才上班多久,不要你請。”


 


“那你還讀博呢,還是學生,上班族請學生吃飯天經地義呀。”


 


方一哲:“博士也有工資的,謝謝。”


 


不過護士提醒,他還是病人,消化系統不好,不能吃外頭的東西。


 


我隻能動手自己做了。


 


讀書時有飯堂,工作了單位也有飯堂。


 


我做菜手藝一言難盡,就把買的補身體的材料全燉一起。


 


燉足八個小時。


 


方一哲舀起一勺,認真吃下,腮幫子鼓鼓的。


 


他吃得緩慢,但又好珍重。


 


他說:“好好吃,我會吃光的。”


 


胡說,

我剛吃了幾口,自己都受不了。


 


方一哲:“反正我覺得好吃就行。”


 


我撐著臉看他吃飯,問:“方一哲,當時散伙飯,你為什麼不喝我的酒?”


 


他聲音沙啞,但肯定地回。


 


“因為,我不想跟你散伙。”


 


他討厭別離前說的那些話,什麼天涯若比鄰,他不要。


 


“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你的酒,我不喝。”


 


真是……


 


小孩子一樣任性直率的理由,我早知道他想法,可這話從他口裡說出來,感動得要S怎麼辦!


 


18


 


出院後,方一哲沒抄交通法則。


 


但他把法則倒背如流,

我懷疑他說夢話,都能一字不落地背完。


 


從此,我們都養成了一個習慣。


 


就是過馬路時,要牢牢牽住彼此的手。


 


那個手表我戴了好久,平時非常珍惜,落點灰都小心擦掉。


 


方一哲人是比較遲鈍,但也懂吃醋。


 


他以前還偷偷問過我,這表誰送的。


 


為什麼要那麼珍惜啊?


 


我逗書呆子:“你以為誰送的?”


 


方一哲悶悶地吃醋:“反正不是我啊。”


 


我捏他鼻子:“傻瓜,是我自己買的。”


 


方一哲物欲低,一個月會用錢的地方少得可憐。


 


他博導兼老板還說過他。


 


“你這樣無欲無求,賺的錢都去哪裡啊?


 


方一哲乖乖說:“給我女朋友用啊,她給我保管,她會投資的。”


 


老天爺,我的投資方法就是買最B險的基金!


 


但矮個子裡拔高個,我肯定是比他靠譜的,他不懂女生想要什麼,他送禮物,往往容易驚喜變驚嚇。


 


所以我都警告他,買東西前千萬別瞎買,必須跟我說。


 


不然他去櫃姐那,簡直被人當豬一樣宰!


 


人家把滯銷的口紅色號全賣給他,他還樂屁顛顛獻寶:“譚小木,你看這些顏色,是不是跟你之前用的一樣!”


 


啊,我好想大哭。


 


這些是跳大神才會用的歐美色。


 


我用的可是粉嫩斬男色!


 


所以生日前一天,方一哲問我有什麼心願,我說生日願望啊,

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方一哲納悶:“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還問什麼啊?”


 


吹完蠟燭,我問。


 


“方一哲,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方一哲說這種事,哪有具體的時間。


 


但在我不依不饒的逼問下,他給出一個勉強算答案的答案。


 


“大概,從我會開始期待每天晨跑,開始吧。”


 


啊?


 


“喜歡看你跑步,想跟你一起跑。”


 


他抓了抓後腦勺:“會覺得六點半的操場,比六點半的圖書館要可愛。”


 


“你比微積分更有趣。”


 


“但,

比微積分更難纏,更復雜一些。”


 


媽呀,不是說好理工男不會說情話嗎。


 


稍稍逼問,甜得可怕。


 


我都怕年紀輕輕甜出病。


 


我經常覺得自己太幸運,以後得多做好事。


 


才不辜負命運給的饋贈。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