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宋婧，姐姐是一直資助我的人，你要不跟我一起叫她姐姐吧。」
宋婧臉色難看。
她極不情願地喊了一聲，「姐姐。」
「都是誤會，恰好聚在一起，要不咱一起吃個飯。」
宋寒力爭當和事佬。
我冷漠地劃清關系。
「我不認識她，跟你也沒什麼關系，以後不要再這樣叫我了。」
嘴上這麼說，我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宋寒和她都是學生。
三個人一塊吃飯，最後還不是要我來付錢。
我沒有受虐傾向，更不想當冤大頭，被打後還要請造我謠言的人吃飯。
「姐姐，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代她向你道歉。」
宋寒採用一貫的柔軟攻勢。
看似在退讓，卻一步步讓我不斷妥協。
我松口，「我可以不報警，但請你以後不要再纏著我。」
「我們的資助關系就到這裡斷了。」
回憶正式和宋寒確認資助關系那天。
他喜笑顏開，一遍遍跟周圍人確認。
「我可以上大學了，終於有幸運之神光顧，我再也不是孤零零可憐一個人。」
宋寒家裡的情況，我從同學口中知道一點。
酗酒失足摔S的爸，懦弱不負責逃跑的媽。
年邁無力的奶奶，弱小但長相俊美的他。
宋寒自以為有幸運之神光顧，可給他帶來未來前途無量生活、拉他出泥潭的人是我。
我對宋寒從沒有過多的想法。
可他把我的付出當做流水，背地裡和宋婧是否一樣罵我蠢蛋、冤大頭。
宋寒愣在原地，他沒想過我是認真的。
我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下一秒身後傳來宋寒氣急敗壞的大罵。
「你以為你出點錢就高高在上？」
「我告訴你，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遲早會把你花給我的錢賺回來。」
「我等著你回頭跪下來求我。」
好笑，宋寒又不是我領導，能讓我跪下求情的也隻有我老板。
6
我沒能瀟灑離開。
因為我和宋寒鬧翻，撕了面子。
被帶到了警局。
宋婧當著警察的面，大肆誣告。
「她踩壞我的鞋子，還對我人格辱罵，侮辱。」
「剛剛你們要是來晚一點，差點讓她逃逸了。」
警察嫌棄地避過宋婧抓過來的手，
轉頭遞給我一杯溫水。
「你慢慢說，有人做筆錄。」
他示意我看他身後拿著本子和筆的同事。
對比情緒明顯很激動、瘋瘋癲癲的宋婧，警察對我的印象更好。
我點點頭，開始敘述。
「我早上車子爆胎，隻能擠公交。」
「擠公交下車時，她衝過來，結果我踩到她的腳。」
「她說要我賠償兩萬塊錢，我覺得這雙鞋子價格不到兩萬，就想和她理論。」
宋婧突然大喊，在她要撲過來前，幸好有警察把她控制住。
「閉嘴！你不許說。我要撕爛你的嘴。」
我瞥了宋婧一眼，繼續指著她陳述。
「然後她報警，對我人身毆打，辱罵等。」
跟警察說完，我又認真補充一句。
「如果她對我名譽造成影響的話，
我是不是可以起訴？」
兩個警察一愣，相互對視。
隨後合上記錄本，公事公辦的樣子。
「當然。如果有證據起訴成功，你是可以向這位女士要求賠償的。」
長時間沒動靜的宋寒，這時候站出來。
「都是誤會。」
他看向我，語氣中帶點討好。
「姐，我們回去吧！我讓宋婧以後不找你麻煩，你也別起訴她。」
宋寒這話說得太虛偽，剛剛我被宋婧辱罵時，他不制止。
警察把我和宋婧分別帶離，審訊問話，他同樣不出聲。
現在我說要起訴宋婧，他倒跑上來，勸我們和解了。
我徹底看透宋寒，堅決對警察說。
「該怎麼判怎麼判，我支持你們的判決，當然我後面會堅持上訴宋婧，要求她承擔我的一切損失。
」
我和宋婧的矛盾並不大。
走個基本流程，判定責任劃分，就可以籤字走人了。
難的是，警察規定要有親朋好友保釋，才可以放人離開。
我和宋婧同事看向宋寒。
他不屬於涉事人員，是可以帶一個人走的。
宋寒知道我在魔都，沒有相熟的親戚朋友。
我以為他會看在我資助他三年的情分上。
可宋婧伸個手，嘟嘴朝他撒嬌。
「阿寒，我不想讓我爸媽過來贖我，你會帶我走吧。」
宋寒舔舔嘴唇，回避我望向他的視線。
深情地對宋婧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你當然要跟我一起走。」
看著面前的兩人旁若無人地秀恩愛。
我胃裡不自覺地泛起惡心。
7
宋寒快速籤完認領人的字。
然後走向我。
「姐姐，你沒有朋友的話，我可以找同學來接你。」
我正要揮手拒絕，就被一旁尖酸刻薄的宋婧打斷。
「是誰，一把年紀談不到對象，要找別人的男朋友籤字贖人。」
好脾氣也禁不住宋婧再三刁難，我直擊痛處。
「你男朋友，你們見過家長嗎？能不能結婚還不一定。」
「這句話送回給你，小女孩要自尊自愛。」
說曹操曹操到。
很快有人來給我保釋。
陸啟年踏著尖頭皮鞋走向籤字處。
唰唰唰，在單子上落下自己的籤名。
剛剛的兩段對話，明顯被他聽到了。
宋寒和宋婧好奇打量來人身份。
沒等我介紹他是我老板，陸啟年先開口。
「你得跟我走，有急事需要處理。」
陸啟年話說得坦蕩，好像公司缺我不可。
宋寒不管有沒有事，他用眼睛瞪著我。
「你和他什麼關系？早就在一起了，對不對？」
「為什麼我從不知道？」
宋寒情緒瀕臨崩潰，一副仿佛抓小三，我對不起他的樣子。
可是我們過去隻是資助與被資助的關系。
想到宋寒的欺騙，我沒好氣道：
「他是我什麼人，跟你有關系？」
宋寒沉下臉，忍著情緒道：
「姐姐你回來，我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聽到宋寒依舊做著痴人說夢的美夢，我忍不住說道：
「夠了！」
我直視著宋寒的眼睛，
毫不避諱地戳破：
「你是希望我回去繼續當你的冤大頭，能讓你和你女朋友附著吸血的骨頭血肉。」
「宋寒，成年人要學會對自己做出的事負責。」
「你聯合宋婧從我這裡騙錢時，你就不再是我資助過的宋寒，我隻當割肉喂給了白眼狼。」
真相說出來，我居然輕松許多。
「以後別再來騷擾我，至於我跟宋婧之間，絕不和解。」
「我堅持把她告上法庭，剩下的事都由法官和法律決定。」
說完，我任由陸啟年摟著我的肩膀走出警局。
做戲做全套。
直到來到陸啟年的車邊，我才活動緊繃的身體，迅速和陸啟年拉開距離。
「你怎麼會來？」
公司做事一向十分人性化，所以我想過小助理或公司法務會幫忙。
可我沒想到，身為 boss 的陸啟年親自來警察局贖我。
陸啟年挑眉，反問道：
「為什麼剛剛不跟他們解釋？」
他手指捏住方向盤，語氣有些曖昧。
「用完人就丟，還真符合你業務總監的風格。」
我看得出陸啟年沒有真正想要計較的意思。
於是我真誠表示：
「謝謝！要不是你，我可能要蹲局子裡過夜。」
8
聚盛是我畢業進入的第一家公司，那時領導 boss 還不是陸啟年。
老領導教會我許多東西，對待下屬從來都很耐心，犯了不過分的小錯，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一起來這家公司實習的同學，大部分選擇留下。
說起來，我老下屬和陸啟年，
是同一家大學出來的，算是校友。
不過陸啟年是我們學弟。
「學弟」這個稱號也隻在陸啟年沒暴露領導兒子身份時，開玩笑喊過。
公司崇尚人性化管理，對繼承人的培養卻從不手軟。
陸啟年隱瞞身份，在我們部門當過實習生。
其中幫我倒過水、跑腿是常事。
我一直忐忑不安，和陸啟年的矛盾在於……
我看不上男生打耳洞，而剛進公司的陸啟年，帶著一顆閃亮的耳釘。
我曾在茶水間和其他同事點評他的審美作風。
而陸啟年表明真實身份，一飛衝天那天，他站在老領導身旁。
十分恭敬。
用有七八分相像的兩張臉，讓所有人閉了嘴。
事情發生得夢幻，
我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發現這麼明顯的細節。
等到陸啟年上任，原來的老領導功成身退。
陸啟年成為我們所有人的上司。
他在位期間，我一直小心謹慎做事，生怕一個不注意。
惹他不滿，被人抓住把柄，好好按在工位上收拾一頓。
幸好沒等陸啟年動腦筋給我穿小鞋，我先和宋寒出了進警局的事。
經過一番心理交戰。
我趁著等紅綠燈時做出決斷，鼓足勇氣。
「您不用煩惱，回到公司我會提離職，我的事不會給您和公司帶來麻煩。」
「真的很感謝您和公司對我的栽培，這將是我人生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如果以後公司有什麼需要我的，我一定萬S不辭。」
沒等我說完，陸啟年直接打斷。
「我說過要把你開除？開除你項目的事誰做？」
「而且對我不要稱您，我很老嗎？」
「跟我不用太拘謹，人前你稱我陸總，人後還和以前一樣好了。」
我摸不準陸啟年的心思，試探道。
「小陸？」
「诶！」
陸啟年高興地應了一聲。
至於我是怎麼看出他高興的，因為他回公司的後半路程，嘴裡一直哼著小曲。
9
陸啟年把我從警局接回公司後，我第一時間把項目緊急的事情處理好。
好不容易喘口氣，有了闲下來的時間。
我卻發現陸啟年變得不正常起來。
具體表現在，我們偶爾碰見的次數越來越多。
以及每次陸啟年裝作不經意，卻緊張到手腳不自然地打招呼。
「顧經理好巧，你也要來吃早飯！」
「咖啡不錯，下次我給你帶一杯。」
「顧經理，你在閉目養神，要不要來一片藥貼，效果更好。」
礙於他是我老板，我一直隱忍不發。
直到陸啟年和我在廁所偶遇。
我幹脆把人逼到消防通道口，追問。
「陸啟年，你到底什麼意思？想要故意惡心我離開？」
陸啟年著急擺手。
「不是，我的意思以為你看得出來。」
說話時，陸啟年不敢看我的臉，話語中也十分含蓄。
我心裡了然，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出社會多年，我各種眼色人情世故都拿捏得通透。
有些事情必須攤開說清楚來講，我便假裝不知。
故意激陸啟年。
「boss，我不是整天遊手好闲，哪裡會有空去猜你們這些大老板的心思。」
陸啟年怔住，但他看到我忽閃的眼睛。
大概也猜出我心裡的算盤。
他最終吐出口氣，下定決心道，「顧然，我喜歡你。」
本以為是簡單的告白，沒想到陸啟年接下來陸陸續續說了許多關於我不知道的事。
「我第一次見到學姐不是在公司，從大學的名人事跡光榮榜，我有幸聽到顧然這個名字。」
「照片裡學姐是領導其他同學種樹的幹部，我看到學姐認真的側臉。」
「種樹是為了學分。」我心虛地打斷。
「這不重要。」陸啟年反駁，盯著我的視線,認真發亮，「關鍵是我對顧然學姐一見鍾情。」
「自從進公司以來,我以為我的表現一直很明顯。
」
陸啟年說著自顧自地發笑。
「沒想到顧經理眼裡隻有公事公辦,實在太敬業了。」
「我一開始以為，顧經理一是嫌棄我年紀小，二是介意辦公室戀情。」
「直到我這次碰到警察局，顧經理B養的小奶狗反咬一口的事實。」
提起宋寒，我就很容易有應激反應。
「我和宋寒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在資助他上學，算是他的資助人。」
陸啟年攤開手，「無所謂。」
聲音越來越蠱惑，「反正顧經理和那邊肯定是結束了,那能考慮我了嗎？」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我借口牙疼溜走，並承諾下次見面給出答案。
10
關於我和陸啟年的戀情,我沒花多長時間想通。
前些年不是沒談過,
校園戀愛大多無疾而終，上班後不是牛馬，就是純牛馬。
進入職場還是第一次,想要開展一段關系。
陸啟年後面無數次細節的做法，證明我的決定是對的。
早上他會開車接我上下班,遞到手的咖啡永遠是溫熱的，味道正好。
我們約定好，在公司地下戀愛，不公布關系。
原來冰冷的出租屋,因為有愛人的陪伴變得溫暖，我們一起做飯吃菜。
好像日⼦就該這樣過，時光⻜逝。
再次聽到宋寒的消息。
是關於他和⼩女朋友的戀情鬧上新聞。
愛吃⽠的⽹友把兩人的過往扒個底朝天。
自然也看到，當初宋婧⽹暴直播我的視頻。
其實視頻發出來也沒引起多大的⽔花,因為剛⼀流入市場,就被認識我的同事客戶站出來打假。
「我作證,顧經理是我有生⻅過,最強悍拼命的女⼈。」
「來⾃⼀個長期加班幹活的牛⻢表⽰,不管早晚，隻要我去公司，顧經理總能幹上⼀陣。」
得知輿論被輕松解決，我哭笑不得。
好消息，公司和我因此擴大知名度，以後的業務訂單不愁。
壞消息,我被塑造成鋼鐵女強⼈的形象。
⼤家紛紛下賭注，我會找個怎樣的對象，或是不結婚。
宋寒和宋婧就沒這麼好運氣。
特別是宋寒獲得資助,卻⽤我的錢去養小⼥朋友的事情爆出後。
⽹友對我的評論轉變，戲稱我為「事業型富婆」。
大家玩梗,說想要抱我大腿。
宋寒在網上的名聲臭了，出來找不到工作。
宋婧家在本地，⽗母以她為恥,
把她趕出家⻔，連夜舉家搬遷去了其他城市。
宋婧沒辦法，找到宋寒求收留。
可兩人的關系早就鬧僵,被連累的宋寒怎麼肯幫她。
兩人打起來，多次鬧進派出所。
曾經輕而易舉在保釋條上籤名的人，現在雙雙不肯在和解條上籤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