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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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厭世臉。


 


我媽帶我嫁進豪門時,繼弟揚言要給我一個下馬威。


 


但見到我的那一刻,他結巴了一下:「你……請進。」


 


我:「哦。」


 


他半夜铆足了勁來嚇我,我給了他一巴掌。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竟然敢打我……好香。」


 


我:「……?」


 


後來,我和黃毛相親,繼弟表面淡定,背地裡卻捏爆了杯子:「什麼歪瓜裂棗,也配得上我姐?除非我S,否則這人絕對進不了我家的門!」


 


彈幕笑瘋了。


 


【誰懂厭世臉的權威啊!直接把反派迷成姐控!】


 


1


 


十七歲那年,我媽改嫁了。


 


跟著我媽去裴家的路上,

我沉默著沒吭聲。


 


我媽扭頭看了我一眼,沒忍住道:「又不是奔喪,喪著個臉幹啥,快笑一笑!」


 


我扯唇笑了笑。


 


我媽:「……你還是別笑了。」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了裴家門口。


 


但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出說話聲。


 


「爸,我不需要後媽!更別說那女人還帶了個拖油瓶!」


 


「你要是敢真的讓她們進門,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少年的聲音惡狠狠的,伴隨著「嘭」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砸碎了。


 


我媽的手顫了一下,正好推開了門。


 


客廳內,花瓶的碎片到處都是。


 


屋內的人聽見動靜,呲了下牙,不耐煩地回過頭來。


 


少年約莫十來歲的年紀,

黑發下的眼睛漆黑凌厲,小臉緊繃著,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看著就不好惹。


 


我定定地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點什麼,隻好保持沉默。


 


但就在這時,眼前忽然出現一排發光的字幕。


 


【這就是小時候的反派了吧?看著就很兇。】


 


【這母女倆怕是要倒霉了。】


 


【依照反派的性格,肯定不會讓她們進門的。】


 


我微微瞪大眼:「?」


 


反派


 


不會吧?


 


2


 


是的,我是胎穿的。


 


本來以為隻是到了單親家庭,直到現在,我才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我媽就是書中那個因為老實被裴彥看中,成為了反派後媽的炮灰女配。我們在裴家如履薄冰地過了幾年後,等反派繼承家業就被他毫不留情地趕出家門!


 


哈哈。


 


還以為是鹹魚翻身了,沒想到粘鍋了。


 


回過神,我看向面前滿眼陰翳的少年,心如止水。


 


我倒不怕他是反派,畢竟我也不是非要貪圖他家富貴。


 


就在我準備掉頭就走時,面前的少年呆呆地望著我的臉,嘴唇蠕動了一下,有些結巴道:「你……請進。」


 


猝不及防聽見這句,我:「?」


 


就連彈幕也驚訝了,在我眼前紛紛刷過。


 


【哈哈哈哈這還是我頭一次看見反派這麼有禮貌的時候呢?】


 


【他不應該是說:女人,給我滾出我的家嗎?】


 


【興許這個時候的反派還沒那麼壞?】


 


我反應過來,遲疑著道:「哦,謝謝。」


 


就這樣


 


他還怪禮貌嘞。


 


3


 


但很快,我就發現想多了。


 


少年隻在短暫的愣神之後就拉下臉來,像是在懊悔剛剛說的話,惱恨地剜了我一眼。


 


我:「……」


 


他是學過變臉嗎?


 


不過我也能理解,畢竟是反派嘛。


 


情緒陰晴不定多合理啊。


 


好在我這人,旁人以禮對我一分,我自然也是要回一分的。


 


於是我禮貌地朝他笑了笑,道:「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弟弟。」


 


畢竟在我媽找到理由離婚之前,我們還得住在一個屋檐下。


 


我自認為已經表現出很友善了,但裴仰卻猛地站起身來,耳尖發紅:「叫什麼弟弟,我才不是你弟弟!」


 


說罷,他怒氣衝衝地上樓了。


 


我:「?


 


我好像沒說錯什麼話吧。


 


裴父端坐在沙發上,見了這場鬧劇,眉頭都沒皺一下,轉頭看向我們,歉意地笑笑:「小仰被我寵壞了,脾氣不好,你們多擔待。」


 


我媽搖了搖頭:「沒事的,孩子還小嘛。」


 


聞言,裴父點了點頭,繼而溫和地看向我:「你是小顏吧,你的房間在二樓,可以讓阿姨帶你去看看。」


 


我從善如流:「謝謝叔叔。」


 


既來之則安之,一貫是我人生的信條。


 


來都來了,那就享受一下。


 


4


 


裴父像是預料到了裴仰和我相處不來,將我們的房間安排間隔的比較遠。


 


但被阿姨帶著往房間走的時候,路過裴仰的房間。


 


我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眼。


 


房間的門半掩著,少年背對著我坐在那邊,

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我沒放在心上。


 


畢竟我也沒想著要討好他,等時機到了,就和我媽離開這個家。


 


正要繼續往前走,房間內像是察覺到視線,猝然回過頭來。


 


我正好收回視線,隻留給他一個冷淡的側臉。


 


裴仰的呼吸一滯:「……」


 


半晌,他回過神來,默默咬了咬牙。


 


……


 


裴家給我準備的房間很大,足足兩百平。


 


歐式風格,冬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復古又奢華。


 


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宅!


 


想到我前世辛辛苦苦當牛馬最後才買下一套不到一百平的房子,默默為老己掬一把辛酸淚。


 


在真皮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後就到了吃飯時間。


 


我媽上來叫我。


 


關上房門後,她猶豫了下,有些憂慮地看了我一眼:「寶貝,要是裴仰偷偷欺負你的話,你記得和媽媽說啊。」


 


聞言,我的心頭微動。


 


前世我的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爸爸酗酒,從不管我。


 


來生理期時,一個人擔驚受怕,還以為自己要S了。


 


在學校裡受了委屈,回家和爸爸說,他也隻是敷衍地擺手:「別人怎麼不欺負別人,就隻欺負你?」


 


那時候我總是偷偷一個人跑去媽媽的墓碑前抹眼淚,想,要是媽媽還在,那她一定會護著我的。


 


說來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這一世的媽媽與前世相片裡的媽媽有六七分相似。


 


也和我想象中的一樣,她溫柔和善。


 


相依為命多年。


 


如果可以,

我希望她能過上好日子。


 


雖然知道裴家不是好地方,但好歹她現在不用再早出晚歸地幹辛苦的工作。


 


可……哪怕是這樣,她也擔心我受委屈。


 


我笑了笑:「知道了。」


 


我媽總算放下心。


 


5


 


但等我們下樓時,卻發現裴仰沒有下來。


 


保姆阿姨為難地看向裴父,裴彥眉眼沉下來:「等他餓了自然會吃的。」


 


聞言,阿姨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得退到另一邊去,隻是用別樣的眼神睨了我們一眼。


 


我媽露出尷尬的表情,有些窘迫:「要不我……」


 


自古以來,後媽難當。


 


更別提是當反派的後媽了。


 


在原書中,裴仰因年少時父親一直忙工作,

而他的親生母親又在產後患上了精神疾病,是家族遺傳性的疾病,發起瘋來時甚至折磨親生兒子。


 


但裴夫人清醒後悔恨不已,最終受不了,自己放了一把火,在火光中永遠離開了。


 


不過裴仰算是對母親一類人物 PTSD 了。


 


想到這,我嘆了口氣,截住她的話:「媽媽,你和叔叔先吃吧,我去看看,我們小孩子之間好交流。」


 


這話一出。


 


不止我媽愣了一下,就連裴彥也訝然的看向我,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末了,他點點頭:「還是小顏懂事。」


 


我讓阿姨重新備了一份飯菜,送到裴仰房門口。


 


想到之前他的態度,我內心莫名有些緊張。


 


希望不要鬧得太難看才好。


 


但越緊張,我的表情就越冷淡,屈起手指敲了敲門。


 


伴隨著沉悶的敲門聲,裡面的人沒有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腳步聲。


 


「我都說了不吃!」


 


門打開的瞬間,少年大概以為是阿姨再度來催,想也沒想,不耐的低吼,卻在看清我的臉時,愣了一下。


 


「你……你來幹什麼!」回過神後,他梗著脖子問。


 


我將託盤遞給他,言簡意赅道:「吃飯。」


 


我的本意是,讓他別餓著肚子,畢竟年紀還小,不吃飯長不高。


 


但這話落在少年耳朵裡就變了味。


 


他的臉色慢慢漲紅:「你敢命令我?」


 


我:「?」


 


我看著他,有些驚訝他的腦回路。


 


對上我的視線,他起初還僵持著,不過幾分鍾,猛地別開眼,一把將託盤奪過去:「我吃就是了!


 


【反派有點口嫌體正直啊哈哈哈】


 


【誰知道他是不是打什麼壞主意呢。】


 


【我勸女配還是防著點。】


 


我:「……」


 


6


 


我看到彈幕,但也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現在的裴仰也才隻有十來歲,比我還小呢。


 


我看著他把託盤放到桌上,胡亂夾著菜吃,吃得太快,一不小心被嗆到,猛咳起來:「咳咳咳——」


 


見狀,我連忙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慢點吃。」


 


手底下的脊背一僵,少年的俊臉泛紅,勉強止住咳後吐出一句:「我才不要你假好心!」


 


我拿了紙巾給他,沒聽清楚,問他:「什麼夾心?」


 


裴仰:「……」


 


見他不吭聲,

我也不再多問,想了想,輕聲道:「要是吃不飽的話讓阿姨再給你拿,這是你家,別餓著自己。」


 


我也不強求他一定要和我和我媽一起吃飯。


 


這是他的自由。


 


說罷,我轉身離開他的房間,順手幫他把門關上了。


 


房間內,少年沒有回頭,低頭看著飯菜,眸光微動了下。


 


7


 


之後的幾日裡。


 


我和裴仰都相安無事,因為——我倆基本上不怎麼見到面。


 


他還在讀小學,而我讀高中。


 


高中是住宿制,我隻有周末才回家。


 


等到周五晚上,我剛到家,才走到玄關,就聽見裴仰的聲音。


 


隔著一段距離,我能清晰地看見裴仰正背對著我和裴彥說話。


 


「爸,這幾天怎麼沒看見那個誰?

你把她趕走了?」


 


「你不是希望她走嗎?現在舍不得了?」


 


裴彥好整以暇地問他。


 


聞言,裴仰一句話脫口而出:「哪有!但是你都把她媽媽留下了,就趕她一個人是不是有點過分?」


 


話說出口,裴仰一頓,許是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突然有點惱羞成怒起來:「算了,鬼才在意她的去留呢,趕走就趕走吧!看見她就討厭——」


 


他的話音未落,察覺到視線,回過頭來。


 


剎那間。


 


四目相對。


 


……


 


裴仰的眸光劇烈晃動起來,他幾乎是下意識想辯解:「我——」


 


但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抿緊了唇,就那麼看著我。


 


一副「我就說了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小表情,

隻眼底隱隱有些別的情緒。


 


我聽完了全程,沉默了下,從身後拿出兩根香噴噴的澱粉腸,淡定問他:「吃不吃?」


 


像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裴仰一愣,習慣性拒絕:「不……吃!」


 


聽見這話,我倒是不意外。


 


倒是跟著轉過頭來的裴彥見他態度一而再再而三地這麼差,到底是沒忍住沉了眉,訓斥道:「裴仰,你的家教去哪兒了?給我好好說話!」


 


聞言,裴仰略抬起的手刷一下放了回去,恨恨地咬了咬牙,沒再看我一眼,噔噔噔上樓去了。


 


【嗐,都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爸,果然啊。】


 


【但其實反派討厭女配母女也很合理吧,誰會喜歡外人住進自己家裡啊……】


 


【反派肯定以為女配是故意的吧?

在他爸面前假裝對他好,襯得他態度惡劣。】


 


【等今天他爸出差,女配就知道反派的厲害了。】


 


我嚼吧嚼吧澱粉腸。


 


唔。


 


我怎麼感覺……他剛剛其實是想吃的來著?


 


算了。


 


可能是錯覺吧。


 


8


 


裴叔叔當晚就坐飛機出差去了。


 


晚飯時,裴仰照例沒有下來吃,我媽也沒多說什麼,讓阿姨給他送去。


 


等吃完飯後,我和我媽各自回房間休息。


 


本以為今晚也會平靜地過。


 


但沒想到,接近凌晨時。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畢竟我是個夜貓子,玩起手機來就發了狠,忘了情了。


 


直到門把手被按下。


 


——門沒開。


 


我聽見外面小孩壓低的罵聲:「怎麼還鎖門啊!」


 


我:「?」


 


誰家好人睡覺不鎖門啊!


 


不過大晚上的,他來找我什麼事?


 


我翻身下床,在他又一次嘗試開門時,豁然打開門。


 


猛地對上我的臉。


 


「啊!」


 


他原地蹦起來,尖叫出聲。


 


我下意識想捂住他的嘴,但他蹦得太快,以至於我的手不小心落在了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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