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公司剛開始最難熬的那段日子,
是我沒日沒夜畫圖,終於在國際設計大賽裡脫穎而出,獲得金獎,公司爆紅。
但我依舊不想讓景辰受一點委屈,談合作都是自己一個人去。
當時的我恨不得將他含在嘴裡寵著走過一生。
十年,我一直在景辰身邊,舔了十年。
而今他的白月光一回國,就頂替了我的位置。
無論是公司的設計總監,還是照顧他的起居生活。
不用他趕我走,我主動提出辭職,
入職對手公司,混的風生水起。
1
剛踏進公司,同事就給我報喜。
“秦挽,你的設計作品又在國際大賽上獲獎了。”
“看來公司設計總監的牌子,
穩穩當當的安在你辦公桌上了。”
“恭喜恭喜啊,以後可要叫秦大總監了。”
“十年了,你實至名歸。”
“以後還得請秦總監多多關照啊!”
“我們沾了秦總監的光,姿色也躋身世界一流設計公司,今晚慶祝慶祝。”
我看著同事們的笑臉,“這個任命還沒下來呢,現在說這些太早了。”
“害,整個設計部早就默認了,就差個流程,秦總監你就是太低調了。”
我笑笑,沒有再理會他們,徑直往會議室走去。
同事們並不是在故意捧我。
我在姿色幹了10年,
從景辰創業的時候,我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當時公司就我一個設計師,公司的設計稿都出自我一人之手。
因多次在國際設計賽上獲金獎,硬生生將新起之秀姿色捧紅。
現在十年了,設計部也陸陸續續增加了十幾人。
但是公司設計的每一種款式,還是需要我做最後潤色定稿。
況且我不僅要找投資商,供應商,客戶談合作,還要照顧景辰飲食起居。
可以說沒有我就沒有姿色,更沒有現在的景辰,今天這個設計總監是我該得的,
我興致勃勃的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很多高管都已經到了。
因為供應商的合約有點問題,我提前跟他們打招呼,讓他們先開會。
此時的會議室鴉雀無聲,猶如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我一踏進會議室,
就感覺到了氣氛壓抑的不行,在場高管臉上的都是憤憤不滿。
我愣了一下,隨手將會議室的門關上。
眼睛看向坐在正中位上的景辰。
他旁邊坐著一個大波浪卷發的女人,雪白的肌膚,美麗的白色長裙襯得她像一個落入凡間的天使。
景辰歪著身體望著她,眼裡滿是壓不住的濃情蜜意。
我的心猶如被人刺了一刀,卻還是不甘的問道:“這是哪位?”
景辰看我進來,收回熾熱的眼神,故作姿態的說:“雲嵐,我們公司新來的設計總監。”
“等下人事幫她辦一下入職手續,她的辦公室就在我旁邊。”
我頓時覺得被雷劈了一般。
旁邊的部門經理張浩忍不住了,
直接大聲喝斥,
“景辰,當初不是說好了,隻要這次秦挽拿到金獎,設計總監就給她。”
“況且這十年裡,若不是秦挽每次在頒獎典禮上給姿色打廣告,姿色可能依然是一間不為人知的小公司。現在居然連一個設計總監位置都給不了她?”制衣部長也氣憤說道。
這些都是跟我一起為姿色盡心盡力打拼多年的同事,都有共同的目標,所以大家感情都很好。
景辰臉上立馬露出不悅,視線冷冷掃了一圈。
不一會,他憤怒的說道:“我堂堂總裁連安排一個職位的資格都沒有嗎?”
部門經理毫不退縮:“你是總裁,但一開始就已經說好了,這次秦挽拿獎就給她設計總監,你現在憑空找一個人來,
這說的過去嗎?”
景辰眯眼冷笑一聲,“雲嵐是倫敦藝術大學畢業,學歷比秦挽高,能力也比秦挽優秀”
“從公司的角度上說,雲嵐更適合做設計總監,你們隻想著十年的同事情,但維持公司持續發展的並不是靠你們這所謂的交情。”
我看了一眼雲嵐她那假裝無辜的臉,冷笑一聲:
“景辰,不要講那麼多的大道理。說這麼多,難道不是因為她是你的初戀情人。”
我跟景辰從小就認識了,在場的高管可能不知道,但我其實很早就認識雲嵐了。
她是景辰的初戀,在學校裡愛得轟轟烈烈,後來因為景辰想要留在國內創業,她想出國留學創業,兩個人大吵一架就分開了。
這些年景辰雖然處過很多女孩,
但看得出他選的女孩都有雲嵐的影子,這也是他為什麼一直不肯接受我的原因。
景辰被我毫不留情的揭穿,臉色有些難看。
他慢慢地將身體轉向我,輕蔑的說道:“雲嵐確實是我的初戀,但我剛剛說的有哪裡不對嗎?”
“她就是學歷比你高,比你優秀,這就是現實,你能改變嗎?”
2
聽到這裡,我直接摔門而出。
在我的晉升會議上將初戀捧上本該屬於我的位置。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明明景辰可以提前跟我說清楚,而他卻選擇這種膈應人的方式。
部門經理張浩是當初我高薪誠聘來的,我們一起幹了九年,他最了解我為這個公司的付出了多少心血,直接跑帶我座位上義憤填膺。
“聽說那個雲嵐,
不知道在國外鬧出什麼事兒,被公司開除了。現在的她在國外名聲都臭了,找不著工作,這才回國的”
“你看見他那副嘴臉了嗎?咱們這些為公司拼S拼活的老員工都不顧了,眼裡心裡隻有他那白月光,哎!”
我不出聲,目光呆呆地注視著我的辦公桌。
從公司開業用到現在,桌面已經被磨的發亮了,邊角處全是劃痕。
我是公司開業的第一個員工,一開始是因為資金問題,我沒有辦公室,但後來,公司盈利了,景辰也依舊沒想過給我一間單獨的辦公室。
當時景辰說公司就那麼大,我反正天天往他辦公室跑,必要時跟他共用一個辦公室就行,沒必要浪費資源。
我當時傻乎乎的同意了,想到可以跟他經常共處一室也蠻開心的。
可是現在雲嵐一入職就有了屬於自己的辦公室,
豪華的現代化裝修風格,電腦都是最貴的高配置的M AC。
我這才幡然醒悟,原來所有的理由都隻是借口,無非是景辰覺得我不值得擁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罷了。
“不如你辭職吧,”張浩喝了口水,不忿道:“我們也一起辭職,跟著你,我看這破公司沒了你,遲早會完了。”
我思索了片刻,小聲道:“你放得下嗎?”
他一怔,默然。
我們都是看著姿色一步一步壯大起來的,從一個小公司,到現在成為全國數一數二的服裝公司,都離不開我們這些沒日沒夜為之奮鬥的老員工。
我們對姿色的感情更不是單純的拿工資辦事,而是像自己種的樹,盡心盡力,都想讓其碩果累累。
對於雲嵐當設計總監這件事,
公司的員工比我還不滿。
尤其是公司高層,沒有誰不知道公司的全部訂單幾乎都是我一個人去談回來的。
況且一起工作那麼久,對我更多的是佩服。
我也沒啥架子,大家一起工作,關系更是融洽不已。
現在明擺著我被欺負了,他們雖然沒有直接反對景辰的決定,但是在工作還是將不滿顯現出來。
雲嵐的設計總監做的並不順利,下面的設計師們各自都有不同的客戶,根本不可能一來就將重要客戶交給她,
所以隻給她一些要求過高或一直談不攏的客戶。
其他部門也是,什麼都不主動聯系她,她需要什麼就給什麼,有問題就甩給她,也不提醒她哪裡出了問題。
景辰為她出面,怒氣衝衝的質問他們。
員工也如實說了她需要什麼都給她了,
如果出現問題連設計總監都看不出,一個小員工怎麼又可能看得出來。
景辰也實在沒話說了,幹脆想從我這裡下手,他把我叫進辦公室,故作深情道:“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雖然名義上是設計師,但公司上的全部事情都是你在負責。”
我漠然看著他,心裡毫無波瀾,“你想說什麼就說,不需要拐彎抹角。”
景辰對我的不耐煩有些憤怒,卻依舊忍著道:“雲嵐來了,你就不用忙來忙去了,好好的在公司畫圖吧!你手裡的客戶就讓她跑吧!”
他說的雲淡風輕,好像這是我理應要做的事。
我差點從座位上跌下,不敢置信,“你在說一遍?”
“我手裡的客戶都是我自己拿下來的,
一直都是我在對接。”
“有些甚至是開公司之初就在跟的客戶,當時的我是怎麼將這些訂單拿下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那時候公司剛剛起步,我們就像無頭蒼蒼蠅一樣,根本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手頭一點資源都沒有,隻能搶大公司談不攏的客戶。
然而大公司談不下來的客戶,不是要價太低就是要求太多。
那些人一個比一個難談。
姿色看著就要撐不下去了。
剛好我在網上看到國際設計大賽,想著靠比賽將姿色這一牌子打響。
第一次參加國際的設計大賽,我沒日沒夜硬生生熬了一個星期。
也許是上天眷顧我,那次我獲得金獎,還真的一炮而紅,姿色也因此走上了國際舞臺。
而我從獲獎臺下來就直接暈倒了。
到了醫院,醫生說我因沒日沒夜的工作,熬壞了身體,免疫系統已嚴重受損。
我記得我睜眼的時候夜色朦朧,景辰站在病房的窗邊,呆呆地看著窗外
我虛弱的叫了他一聲。
他回過頭,我看到了他通紅的眼睛。
他走到我病床邊上。
我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望著他:“傷心什麼,咱們的姿色不是出頭了嗎!”
我眼裡滿是激動,也充滿愛意。
我喜歡景辰,我知道,他也知道。
景辰當時剛畢業,還沒有現在那麼成熟,他喉結動了動,帶有哭嗓:
“你沒必要這麼拼命,這次得不到獎,下一次也行啊,下一次我們早一點準備就行,你知不知道,昨晚你差點下病危……”
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似的,
說不出話來,身體在顫抖,哽咽道:“以後別這樣了,我會內疚。”
當時的我卻不覺得有多難受,反而覺得能讓姿色出圈,就值得了。
因為這件事兒,後來我留下了嚴重的免疫系統疾病。
一直到現在。
那之後,為了類似的設計比賽,也進過醫院好幾次。
但卻徹底打開姿色在國際知名度。
我愛他,我願意拼盡全力去幫他,保住他的公司,讓他功成名就。
那時候我很傻。
我想,我能有為他遮風擋雨的機會,就已經很滿足了。
當時的他,我含著嘴裡都怕化。
……
當年信誓旦旦說公司發展起來,就有一半屬於我的景辰,現在卻讓情敵做我的上司。
我恨聲道:“景辰,我這些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工作,為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不會不知道,你現在要這麼對我?”
景辰有些不滿地說:“我知道你這幾年為公司發展東奔西跑的,但請問公司裡員工哪個不是這樣拼盡全力,你總是說自己功不可沒,就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了?”
“雲嵐現在是設計總監,但剛來,公司的流程還不熟悉,你先把這些客戶讓給她對接,熟悉熟悉。再說,你一個畫圖要什麼客戶啊?”
“我不給。”
我絕望道。
景辰以為我還是那個有求必應的秦挽,所以當我說出拒絕的話時,他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一個小小的設計師,
居然不聽從總裁的安排,是覺得公司沒了你不行是嗎?”雲嵐推門而入。
她走到景辰身邊,盛氣凌人地看著我:“別以為你在公司待的時間最長,就沒人敢動你,啊辰是公司的總裁,沒了他撐腰你在公司什麼都不是。”
她微微上揚的嘴角,向著我嘲諷道:“你最好現在就將客戶交給我,還能繼續在這裡畫你的圖,不然我直接開除你,讓你離開姿色。”
我沒理她,隻是失望的看向景辰,寒聲道:“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景辰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雲嵐是設計總監,是你上司,她有權力決定她部門的人員去留。”
我身體晃了晃,苦笑道:
“好。”
我將胸口的工作牌扯下,
直接扔到景辰的面前。
“不用你們動手。”
“我自己辭職,不幹了!”
03
隨後轉身就走了出去。
剛走出門,就看到一群在門口偷聽的同事。
因為雲嵐進來的時候並沒有關上門,所以他們都聽到我辭職了。
張浩眼裡冒煙道:“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你。你為了姿色幾乎拼了命,到頭來落的這下場。老子我也不幹了,我要跟你走!”
其他人也不舍道:“秦挽姐,姿色可是靠你才發展起來的,你現在這樣走了,我們咋辦?”
我努力擠出笑容,對著張浩說:“別太衝動了,你還有一大家子要養呢,我先走一步,等我穩定了,
一定把你挖走。”
收拾好東西,我l從姿色出來時,天空剛好下起了雪。
我看著天空紛紛飄下的雪花,一片片落在我手裡的東西上,望著這個我待了差不多十年的大樓,陰沉沉的,跟我的心情一樣。
可能有點觸景生情吧,眼淚不停的流出來。
看著熟悉的大門,不由得感概起來。
十年,一輩子又有多少個事業能堅持十年。
還記得當年剛搬進這個市中心的高樓大廈裡。
我跟景辰望著窗外的繁華都市,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地板上,互相憧憬著未來的飛黃騰達。
我曾經願意為了它拼了性命,隻是短短十年,卻還是離它而去。
……
我辭職後,聽說雲嵐為了下馬威,還特意在高層會議上,
警告姿色的員工必須聽從她的命令,否則就跟我一樣,離開姿色。
張浩一點面子也不給她,當場嘲諷道:“跟秦挽一樣是咋樣?被嚴氏集團高薪請去當設計總監嗎?”
雲嵐頓時臉黑了下來,也沒有繼續再說下去,定定的坐在景辰旁邊。
她似乎根本不知道我的實力,像我這種國際上大獎拿到手軟的設計人才,一直是各個服裝公司覬覦的香饽饽。
剛開始幾年,姿色還沒發展起來的時候,就有很多服裝公司來邀請我做他們的首席設計師,給我都是年薪百萬起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