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撲通”一聲,馮如月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抱住警官的大腿,求饒道。
“叔叔,叔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就是一時糊塗……我就是覺得她們好看才拍的……我沒幹壞事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您饒我這一次吧!我刪照片,我道歉,我給每個人都道歉!”
但這個時候,沒人再買她的賬了。
“現在知道賣慘了?偷拍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對不對?”
“她還拍我穿短褲打球的照片……”
“誰知道她拿這些照片去幹什麼了!
”
馮如月在一片指責和厭惡的目光中,幾乎是被警官拖著往外走。
哭聲和嚎叫聲漸行漸遠。
剩下的警方人員對我和顧楚楚,以及臉色灰白的張老師說。
“兩位同學,以及輔導員老師,也請你們跟我們回派出所做個筆錄。”
顧楚楚已經恢復了冷靜,她打了個電話,然後拎起書包,走到我身邊,語氣幹脆利索。
“周曉,坐我車去。我律師已經在派出所等著了。”
派出所裡,馮如月坐在審訊椅上,S犟著不松口。
“我就是拍照收藏,沒有傳播,沒有盈利,這頂多是道德問題……”
負責做筆錄的警官抬起頭。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要把照片按人名分類?還偷拍老師?”
馮如月脖子一梗,理直氣壯。
“我覺得她們長得好看不行嗎?我喜歡她們的長相,拍下來學習穿搭、學習氣質……”
顧楚楚帶來的李律師冷笑一聲。
“學習氣質需要偷拍人家兩個月?”
“而且,你相冊裡這幾張裙底照片,也是為了學習氣質?”
馮如月嘴唇抖了抖,但依然嘴硬。
“那……那是手機滑了,不小心掉地上拍到的!”
我忍不住插嘴道。
“手機掉地上,
能連著拍三張不同角度的裙底照?”
“俺們山裡抓野雞,還得提前瞅準位置呢。”
這話讓旁邊的顧楚楚差點笑出聲。
馮如月惱羞成怒,隔著桌子對我尖叫。
“周曉,你就針對我!你一個農村來的土包子懂什麼!”
“閉嘴!”
顧楚楚猛地一拍桌子,氣場全開:“農村來的怎麼了?農村來的比你幹淨!”
“你這種陰溝裡的老鼠,也配瞧不起人?”
警官嚴肅地敲了敲桌子:“安靜!”
他轉向馮如月:“你涉嫌長期、多目標偷拍他人隱私,情節嚴重,
我們已經正式立案偵查。”
立案偵查!
這四個字讓馮如月徹底慌了,她語無倫次:“別,我道歉,我刪照片!顧楚楚你要多少錢賠償我都給!”
顧楚楚嗤笑:“我不缺錢。我要你坐牢。”
這話說得輕飄飄,但馮如月腿都嚇軟了。
我這時突然舉起手:“警官同志,我還有事要舉報。”
“我懷疑馮如月偷拍這麼多照片,不是為了收藏,是用來網上騙錢的。”
馮如月像炸藥一樣,厲聲否認:“你血口噴人!我沒有!”
我把之前那個大叔在教學樓下堵我,說我是他網戀女友,騙了他八千多塊錢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我沒有智能手機,那個跟他網戀騙錢的,絕對不是我。我懷疑,是有人用我的照片,假冒我的身份在騙錢。”
馮如月的呼吸急促起來,坐立不安,猛地抬頭。
“周曉你自己網戀騙錢還想賴到我頭上!”
我沒理她,繼續對警官說。
“那個大叔現在應該還能聯系上。警官同志可以叫他來派出所,當面對質。”
大叔很快趕到。
聽完警官說明情況後,他氣得滿臉通紅。
“警官同志,我就是受害者!就是那個叫‘周曉’的騙了我八千多!”
他指著我,“但她說不是她……”
警官問:“你能認出來是誰嗎?
”
大叔看看我,又看看馮如月,苦惱地搖了搖頭。
“我……我沒聽過聲音,一直都是打字聊天。我就隻在網上看過周曉的照片。”
僵持中,我開口了。
“大叔,那你現在給你的‘網戀對象’發條消息。”
大叔雖然疑惑,還是照做了。
他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
嗡——
桌子上,那隻作為證物被暫扣的、屬於馮如月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了起來。
馮如月整個人僵住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屏幕打開,點進聊天界面。最新消息正是大叔剛才發的那條信息。
警官點進聊天界面,往上翻,滿滿都是曖昧的對話和刺眼的轉賬記錄。
——馮如月用我的照片作為頭像,用我的身份,向大叔索要紅包、禮物、轉賬。
“這不是我做的!”
馮如月口不擇言:“這是我幫周曉保管的手機,是她用這個號在騙錢!”
我默默從包裡拿出我的按鍵手機,放在桌上。
“我的手機在這裡,隻能打電話發短信。警官同志可以查。”
警官直接叫來了技術員。
查出來的結果,賬號實名認證是馮如月本人,綁定手機號也是她名下的。
鐵證如山。
到了這個地步,馮如月依舊在狡辯。
“是周曉,是她借了我的身份證去注冊的!”
顧楚楚都給她氣笑了:“馮如月,你編瞎話也要講點邏輯吧?人家周曉連智能手機都沒有,要你這賬號幹什麼?”
警官示意技術員繼續。
“查一下這部手機的社交軟件,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賬號。”
技術員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一個個應用被點開。
很快,他抬起了頭,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不止一個。”
“這部手機上,登錄了十五個不同的社交賬號。”
整個審訊室裡,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十五個?
大家都驚呆了。
技術員繼續報告。
“每個賬號都用的是不同女生的照片。”
“聊天記錄顯示,這些賬號都在和不同的中年男性進行網絡聊天,索要紅包和禮物。”
“詐騙手法很一致。”
“先要些口紅、奶茶的小錢,再編造家人生病、交不起學費的理由,索要大額轉賬。”
技術員頓了頓,算了個賬,表情很凝重。
“根據現有的轉賬記錄初步統計,涉案金額已經超過五十萬。”
五十萬!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警官語氣嚴肅。
“馮如月,
這已經涉嫌詐騙罪,且數額特別巨大。”
“根據刑法,法定刑期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並處罰金。”
聽到要坐牢,馮如月整個人都懵了,徹底崩潰了。
“沒有五十萬,最多十幾萬!”
“而且那些錢都是那些男人自己願意給我的!他們自己傻,關我什麼事!”
她猛地抬起頭,SS瞪著我和顧楚楚。
“是她們,都是她們逼我的!”
我和顧楚楚一頓,跟我們又有什麼關系?
她指著顧楚楚控訴:“她天天在朋友圈炫耀她的名牌包,名牌衣服!憑什麼她生下來就什麼都有?”
又指向我。
“還有你,周曉!天天裝可憐,穿得摳摳搜搜,就為了領助學金!”
她身體晃了晃,目光慌亂地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最後,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SS釘在了角落的張老師臉上。
“表姨——!!!”
“表姨你快幫幫我,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坐牢啊!我媽可是你親表姐啊!”
這句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張老師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都在抖。
“馮如月你胡說什麼?誰是你表姨!”
她急切地解釋:“叔叔,她……她這是嚇瘋了,
在亂認親戚!”
“呵。”
顧楚楚冷笑一聲,眼神裡全是了然和鄙夷。
“我說呢,張老師。”
“怪不得從頭到尾,你都在和稀泥。讓她刪了照片道個歉就了事。”
“原來是親戚啊。”
我也反應了過來。
難怪,從一開始,張老師就不問青紅皂白地偏幫。
我想通了,皺著眉說出來。
“張老師,上次在保衛處,您讓我退錢私了,還說我要是不聽話,報警就會影響助學金。”
“也是因為這個嗎?”
警官的表情更嚴肅了。眼裡帶著審視。
“我沒有,周曉你別亂說!”
張老師額頭上冷汗岑岑,聲音又急又快。
“警官同志,我和她就是普通的師生關系!”
“她這是狗急跳牆,亂咬人!你們可不能相信她的瘋話!”
“我亂咬人?”
馮如月此刻像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她瞪著張老師。
“張秀英,你敢說你沒幫我?”
“去年評獎學金,我的成績明明都不夠格,是你偷偷把我的材料塞進去的!”
“為此,你還收了我媽給你送的兩條中華煙和一瓶茅臺!”
“你敢說沒有?
!”
張老師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你……你血口噴人,無憑無據!”
“無憑無據?”
馮如月豁出去了,瘋狂道。
“上學期專業課,我逃了十幾節,是你讓學委都給我記的全勤!”
“你還跟學委說,隻要他辦好了,優秀學生幹部的名額就給他!”
“還有,你收家長的購物卡,我手機裡都有證據!”
整個調解室鴉雀無聲,震驚得閉不上嘴。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馮如月的撕咬。
警官面面相覷,臉色鐵青,其中一個轉向張老師。
“張老師,
這些情況,請你配合我們後續的調查。”
“我們會將相關情況,向你們學校的紀檢部門反映。”
馮如月看到張老師也被拖下了水,臉上掠過一絲扭曲的快意。
隨即又像想起什麼,目光惡狠狠地看向我,繼續亂咬。
“還有她,周曉!”
“她的助學金也有問題,她家根本沒那麼窮,都是裝出來的!”
我靜靜地看著她。
“我家是不是貧困戶,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我家是建檔立卡的,材料上每一張紙,都是真的,村裡、鎮上都蓋了紅戳戳。”
“你要是不信,
現在就可以給我們村支書打電話問問。”
馮如月還想再說什麼,被警官厲聲制止了。
“馮如月,因你涉嫌詐騙罪、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現依法對你刑事拘留。”
一張白紙黑字的拘留通知書放到她面前。
“籤字!”
馮如月看著那張紙,更加瘋狂。
“好,好!你們敢讓我坐牢?”
“我告訴你!我表哥是混黑社會的!”
“他要是知道是你們害我坐牢,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馮如月被帶出調解室時,還在瘋狂嘶吼咆哮。
“你們等著!我爸媽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家有人!”
聲音漸漸遠去後,房間裡一片S寂。
大叔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問:“警官同志,那我的錢……”
警官回答:“案件審理過程中會追繳贓款,按比例發還給各位受害人。”
大叔連連道謝,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顧楚楚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沒事,以後我罩著你。”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律師合上筆記本,對我們說。
“兩位同學,後續案件審理,可能還需要你們出庭作證。”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
馮如月剛才提到的那個所謂‘混社會’的表哥,我會特別提醒辦案人員留意,並保留追究其恐嚇威脅法律責任的權利。”
走出派出所時,天已經黑透了。
我輕聲自語,像在說給自己聽。
“獵人進了山,從來不怕狼多。”
“怕的,是那些畜生藏著掖著,不露頭。”
“現在好了,一窩端,清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