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用變聲器了，我知道是你。為了五十萬，綁架我的狗？你們兩口子真是刷新我的認知下限。」
10
電話那頭呼吸一窒，沉默了幾秒，隨即變聲器消失了，張姐那熟悉的、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
「是又怎麼樣！小賤人！這都是你逼的！反正我老公現在有案底了，我兒子考不上重點高中，我要給他轉學去私立學校！你趕緊把錢拿來！不然我立馬剁了這畜生的爪子給你寄過去！」
「你動它一下試試！」
我厲聲道，
「錢我有，但我要先確認元寶現在是安全的！讓它叫兩聲給我聽！」
「汪汪！嗚——汪汪！」
元寶熟悉的叫聲從聽筒那端傳來，聽起來有些焦躁，但沒有痛苦的嗚咽，這讓我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同時，
我聽到背景裡有個男聲不耐煩地低吼：
「別讓它叫！快掛掉！」
是張姐的老公。
「聽到了？趕緊把錢……」
張姐催促。
我打斷她，故意用極盡輕蔑的語氣刺激她：
「張姐，你說你，蠢就算了，還又壞又貪。給你兒子積點德吧！扎車胎的事兒還沒完，現在又加上綁架勒索，你兒子就算能考上高中也考不了公務員？
「更何況，有你這樣的媽，簡直就是他人生路上的絆腳石！哦！我知道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兒子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閉嘴！你個騷貨！賤人！都是你害的！我現在就把你的狗S了！我要你嘗嘗和我一樣的痛苦！」
張姐果然被徹底激怒，聲音扭曲，語無倫次地咒罵起來。
就在這時，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壓抑的驚呼和碰撞聲，以及元寶興奮的吠叫聲！
「警察！別動！」
「元寶！」
我對著話筒大喊。
林濤沉穩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帶著寬慰和笑意：
「搞定！狗沒事，兩個人都在，人贓並獲。」
我渾身脫力地靠在了車座椅上。
可後續的發展，卻比我想象的還可怖。
11
在倉庫抓捕現場，張姐看到衝進來的警察，徹底瘋了。
她不僅拒捕，還在掙扎中，一口咬在準備控制她的林濤的手上，林濤猝不及防，瞬間見了紅。
「濤哥！」
我剛好在便衣同事的護送下趕到現場，目睹這一幕，驚叫出聲。
襲警！這不再是簡單的勒索或故意毀壞財物了！
而張姐看到我，更是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憤怒的朝我撲來：
「都是你！一切都是因為你！你給我去S！！」
她猛地一推，我站在倉庫門口的水泥臺階邊緣，重心不穩，驚叫著向後倒去。
跟在我身邊的另一位警察眼疾手快地拉了我一把，我摔倒在地，手肘擦破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而張姐卻因為用力過猛，加上地面有油汙，自己腳下一滑，驚叫著從近兩米高的平臺上頭朝下栽了下去……
現場一片S寂。
然後是她老公撕心裂肺的哭嚎。
張姐，當場S亡。
可法律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張姐老公作為綁架勒索案的共犯，加上之前扎車胎案頂罪被戳穿，數罪並罰，即將面臨漫長的刑期。
而這還沒完，我當初給元寶買的百萬寵物B險此時發揮了作用。
B險公司在賠付了我一筆「精神損失費」後，
毫不猶豫的將張姐老公告上法庭，
要求賠償他們的損失以及天價的追償費用。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
我參加了張姐那冷清的葬禮。
心情復雜，有解脫，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葬禮上，那個我一直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兒子，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衣服，面容蒼白陰沉地站在角落。
他看向我，那眼神不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空洞而冰冷。
12
我以為他會衝過來打我，罵我，為他的父母報仇。
但他沒有。
他徑直朝我走了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然後，
在我和周圍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阿姨，」
他的聲音幹澀沙啞，
「對不起。我知道，是我爸媽做錯了事。做錯了事，就該受罰。」
我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抬起頭，眼神裡是與他年齡不符的疲憊和平靜：
「他們……尤其是媽媽，是因為太在乎我的學業，才一步步走錯了路。我知道您沒法原諒他們，但我還是代他們，向您道歉。希望……希望您能放下這件事，好好生活。」
他的話聽起來無比懂事又惹人心疼。
在場的知情人，無不投來同情和憐憫的目光——多懂事的孩子啊，父母造孽，他卻如此明事理。
我沉默著。
是的，我無法原諒。
張姐的S是意外，但他們對我和元寶造成的傷害，是事實。
他似乎並不在意我的沉默，繼續誠懇地說：
「我以後會搬去和我舅舅一起住。徐阿姨，如果您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或者……我想替我爸媽補償您，請您一定給我機會。可以……可以給我一個您的聯系方式嗎？」
眾目睽睽之下，
他態度如此謙卑懇切，
我若斷然拒絕，倒顯得我心胸狹隘，不近人情。
猶豫了一下，我給了他一個號碼——是林濤的工作手機號。
平心而論，
我實在是不想把自己的私人信息交給這個讓我感覺有些不安的少年。
他仔細存好，
再次道謝，然後默默地退回了陰影裡。
我以為，這場漫長的噩夢，終於徹底結束了
可我錯了。
這僅僅是另一場更陰險、更惡毒風暴的前奏。
幾天後的深夜，林濤氣急敗壞地打電話給我：
「小徐！你最近得罪什麼人了？我的工作手機快被打爆了！全是齷齪下流的騷擾電話！還有人給你 P 了裸照，發到我手機上，問……問你是不是出來賣的，多少錢一晚！」
我懵了，緊接著，一種熟悉的窒息感又湧了上來，
我心中的不安感居然成了真的。
「還有，」
林濤語氣凝重，
「我們接到報警，有個男人拿著一個頂著你頭像的人的聊天記錄，跑到你們小區物業，說你邀請他去你家『玩』，
還收了定金，現在聯系不上你，他直接去你家找人……我們查了，那人是個有前科的混混。你千萬小心！」
13
我握著手機，站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夜風吹過，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涼意，隻有毛骨悚然的恐懼。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個少年陰冷的眼神和他「道歉」時過於平靜的表情。
我加快腳步，想趕緊回家，
旁邊昏暗的小巷突然竄出一個黑影，
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和汗臭猛地朝我撲來，
我甚至能看清他臉上猥瑣而急切的笑容，
他嘴裡不幹不淨地嚷嚷：
「寶貝兒，錢都給了，這不得讓哥們好好爽一下，
「哇塞，這身材可比照片上看上去好多了，今晚哥們有福了嘿嘿嘿。
」
他油膩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放開我！我不認識你！救命啊！」
我尖叫著躲閃，卻被他扯住了包帶用力摔在了地上，
手肘和膝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過，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趁機整個身體壓了上來，沉甸甸的，讓我幾乎窒息。
他嘴裡噴出的熱氣噴在我臉上，我絕望地扭開頭，能感覺到他正在慌亂地解自己的褲腰帶。
巨大的屈辱和恐懼淹沒了我，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難道真的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手電筒的光柱猛地照了過來，
緊接著是物業小王又驚又怒的吼聲：
「幹什麼！住手！」
小王一邊奮力制服那個還在罵罵咧咧的混混，
一邊焦急地問我。
「徐小姐，你有事嗎？你別怕，我馬上報警！」
14
在警局，那個混混嬉皮笑臉，一口咬定是我主動「邀請」他，
並出示了一個社交軟件賬號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
賬號頭像赫然是我的生活照，而賬號裡的內容更是不堪入目。
我和林濤對視一眼，心下了然。
我們立刻聯系了網警兄弟，順藤摸瓜。
結果卻令人心驚肉跳。
我的個人信息被掛在好幾個非法色情交易網站上，標注著「給錢就能玩」。
家庭地址甚至精確到我的門牌號，唯一有誤的,就是聯系電話上，是我之前給出的林濤的手機。
配圖全是我在各種場合被偷拍的照片：進出小區的、在樓下超市的、甚至還有幾年前在大學校園裡的。
最多、角度最刁鑽的，則是我在客廳做瑜伽的照片,隻是這些照片都被用 AI 技術合成了極其逼真的、面目全非的不雅照。
偷拍角度,無一例外,都指向我家對門張姐家。
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清晰地指向了一個人——
那個在葬禮上向我「誠懇」道歉的少年。
15
審訊室裡，面對證據,他臉上那偽善的面具徹底碎裂，露出後面猙獰怨毒的真容。
「是我幹的！那又怎麼樣！」
他歇斯底裡地吼道，眼神瘋狂，
「就是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是你害S了我媽！是你把我爸送進了監獄！讓我成了孤兒！我就是要搞臭你！讓你身敗名裂！讓你生不如S！」
他得意地獰笑著：
「哼,
我未成年！而且實際犯罪的又不是我,大不了關幾天就出來了！到時候,我接著弄你！我跟你沒完！我要你這輩子都活在恐懼裡！」
我一直冷眼看著他表演，直到他說完，才緩緩地從包裡拿出一份復印件，推到審訊桌對面。
那是林濤通過內部渠道查到的、他真實的戶籍檔案證明。
我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臉，冷笑著說道：
「忘了告訴你,你媽為了讓你晚上學,給你改小了兩歲。你的身份證,是你媽當初託人造假辦的。你早就年滿十⼋周歲了。」
「所以,」
我一字⼀頓,
「恭喜你,你成年了。可以為你做的一切,負上完整的法律責任了。」
他的臉瞬間慘⽩如紙，眼神⾥的瘋狂和得意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取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在了椅子上。
我⾛出警局，
我抱緊了跑過來蹭我腿的元寶。
16
隨著張姐兒⼦被判⼊獄，
他所編織的所有虛假信息被清除,我的⽣活終於重歸寧靜。
張姐家徹底空了。
房⼦被法院查封,用以賠償那些被扎破車胎的業主和B險公司的追償。
偶爾經過對門，那裡隻剩下⼀⽚S寂,再也聽不到刺耳的咒罵和砸門聲。
我站在⾃家的客廳裡，深吸一口⽓，伸手將厚重的窗簾徹底拉開。
陽光毫⽆阻礙地傾瀉進來,
照亮了地板上每⼀寸紋理,
也照亮了我⼼中積鬱已久的陰霾。
元寶歡快地在光柱裡打滾，⽪⽑被曬得暖洋洋的。
我換上那件曾被指責為「不三不四」的瑜伽服,
在明媚的陽光下，重新開始拉伸。
動作流暢⽽舒展,不再有任何被窺視的束縛感。
我在我⾃己的家裡,穿著我喜歡的衣服，做著我熱愛的事情,理所當然，坦坦蕩蕩。
這一次，噩夢是真的醒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