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明三分鍾前,他還在毫不客氣地拒絕我。
我人有點傻了,連忙追問溫幼橘。
「溫幼橘,這人到底是誰啊?」
溫幼橘已經醉暈過去了,沒有半點反應。
而這位沒人能明白他在想什麼的男人一路板著臉,把我送回了璽院。
——我跟靳厭的婚房。
7.
靳厭從澳洲出差回來,直接回了公司。
辦公室內,劉秘書站在一旁,眼神復雜,欲言又止了好半天。
靳厭一眼掃過去。
「有話就說。」
劉秘書心一橫:「上周,我在雲棲會所好像碰到夫……夫人了。」
劉秘書低頭閉上眼,完全不敢看靳厭。
磕磕絆絆地補充著。
「她在跟一個男人喝酒……還挺親密,但我隻看到背影,也沒敢上前。」
靳厭眼睛冒火,臉色瞬間煞白。
旋即一想,這話簡直可笑。
如果劉秘書說的女人是萬如蕾,他的確會信。
小明星嘛,為了資源什麼事做不出來?
當初她不也是這樣爬上自己的床嗎?
但是溫幼橘,絕無這種可能。
溫幼橘是被靳家收養的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從小就乖,別說去娛樂場所了,她平常連酒都喝不了一點。
再說了,靳厭十分確信溫幼橘愛他愛到了骨子裡。
怕他不喜歡,她生活圈裡連一位異性好友都沒有。
他敢篤定這世界唯一不會背叛他的人就是溫幼橘。
想到這裡,靳厭輕松地解開領帶,表情恢復正常,嘴角還多了絲被偏愛的得意。
靳厭眼皮一抬,吩咐劉秘書。
「把我從澳洲帶回來的卡塞爾鑽石拿過來。」
劉秘書點頭。
他抽完一根煙後,劉秘書帶著兩條一模一樣的頂級鑽石項鏈回到辦公室。
靳厭命令他全部拿上,起身:
「開車,送我回璽院。」
劉秘書瞟著兩個禮盒,猶豫不決:「靳總,是去夫人的 A 棟還是萬小姐的 F 棟?」
靳厭閉眼,「回家。」
8.
今天宜離婚。
我拿著精心修改的離婚協議,回了璽院。
原本打算放下合同就走。
突然間,心髒又酸又麻。
我知道,
溫幼橘又在破碎。
好言難勸該S鬼,我幹脆一言不發。
溫幼橘倒是急了。
「靳厭以前真的很愛我。」
我當然信。
每個渣男都玩過純愛。
我一針見血:「現在不愛了。」
真正愛你的人不會讓你受委屈。
溫幼橘隻當聽不到,自顧自地說著。
「我從小喪父喪母,是跟著爺爺長大的,爺爺病重那年,又把我交給了靳爺爺撫養。」
「靳爺爺看似對我很好,其實我知道他不喜歡我。靳家真心待我的也隻有靳厭。」
這些往事書中隻是一筆帶過。
我沒打斷她,繼續聽著。
「別人的人情世故、興趣愛好都是長輩培養教導的,而教我這些的人都是靳厭。」
「成年後,
靳爺爺要求我替靳家進行商業聯姻,靳厭S活不肯,他被靳爺爺打了個半S,還要跑過來跟我說,他發誓,沒人能拆散我們,他說,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
我內心五味雜陳。
突然有點搞不懂愛情到底是什麼。
直到靳厭回來,我才從恍惚中抽離出來。
靳厭徑直走向我,意外瞄到了我手裡的離婚協議。
「這是什麼?」他主動問。
看清上面的內容後。
他冷笑一聲,根本不信,慢悠悠地抬眼,用極度輕蔑的語氣點評。
「溫幼橘,你這次做戲做得倒是挺真。」
我想到溫幼橘剛才說的那些話。
又想到他們之間甜到發齁的曾經。
我有些泄氣,第一次這麼好脾氣地跟他說話。
「靳厭,我們體面分開吧,
別再折磨我了。」
「夠了,溫幼橘——」
靳厭不想聽下去,離婚協議被他撒了一地。
「再演下去就很煩了。」
我沒理會他的無禮,從地上一張一張撿起協議,在他面前幹脆利落地籤好名字。
猝不及防。
看向他,釋然一笑。
靳厭瞬間呆滯,不可置信。
溫幼橘這是在玩真的?
她怎麼會?
她怎麼敢?!
靳厭氣瘋了,被背叛的憤怒突然像火山一樣,「嘣」地一聲,全部爆發。
他的理智灰飛煙滅,情緒完全失控。
一股腦地什麼話都往外蹦,狠狠砸向溫幼橘。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離婚?當初你爺爺去世,如果不是我靳家收留你,
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孤兒院等著人接盤呢!」
轟——
我仿佛能聽見自己大腦宕機的聲音。
愛的時候,他可以為了溫幼橘忤逆自己最怕的爺爺,被打個半S也不肯放棄她。
恨的時候,他嘲諷她要在孤兒院等人接盤。
明明知道她孤苦伶仃一個人,最不可觸碰的痛處就是年幼失去所有至親。
而他偏偏要往她心窩子上扎尖刀。
心髒猛烈劇痛,痛到無以復加。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靳厭,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像她一樣,把一整顆心都給你了。」
我歇斯底裡。
「你給我滾。」
這一刻,溫幼橘徹底S心,而靳厭渾然不知。
他隻當我在說瘋話,怒氣摔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9.
那天以後,溫幼橘再也沒提起過靳厭。
仿佛不提就不會傷心。
前幾天,陽臺上一盆嬌豔欲滴的玫瑰突然爬滿了紅蜘蛛。
變得奄奄一息。
怕它感染周圍幾盆。
我果斷舍棄了它。
陽臺很快恢復生機盎然。
溫幼橘輕嘆著:「原來對待無能為力的東西,最好的方式是扔掉它。」
我意有所指:「東西是,人也是。」
我以為她又要逃避時。
她卻乖巧地應著:「嗯,我知道的。」
她居然懂事了,我臉都快笑爛了。
陽光透過龜背竹龐大的葉片曬在我身上。
連心髒都變得暖乎乎的。
我躺在搖椅上,舒服地伸著懶腰。
扔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許久。
是靳厭打來的。
他的語氣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明晚,我去璽院接你回老宅給爺爺過壽。」
腦海中,溫幼橘小聲告訴我:「我不去。」
這次,我終於不用再忍了!
我白眼一翻,冷笑。
「我憑什麼要去?」
電話那頭,靳厭愣了好幾秒。
「溫幼橘,你來我家以後,爺爺對你比對任何人都好,你說這種話,就不怕爺爺寒心?!」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實在想不通。
「你明明知道,爺爺身體一年比一年差,你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鬧呢?」
以前的溫幼橘太給他臉了。
我可不會慣著他。
我一口氣全懟了回去。
「你少在這道德綁架我。哦,你現在倒是知道孝字怎麼寫了,以前你三天兩頭跟萬如蕾鬧上熱搜,花邊新聞滿天飛的時候,怎麼不怕你爺爺覺得寒心丟人?怎麼又不怕你爺爺身體差受不了刺激?」
靳厭不可置信:「溫幼橘——」
趁他的怒意還沒發泄出來,我忙不迭掛斷電話。
故意憋S他。
一想到他現在的臉準比鍋底還黑,我就渾身舒暢,開心到冒泡。
以前再不好過,接下來也都會好過了。
10.
十歲之前,溫幼橘跟著爺爺。
十歲之後,爺爺去世之際,把她跟公司全都託付給了一起創業的老友靳岐山。
也就是靳厭的爺爺。
以前為了靳厭。
溫幼橘習慣性裝傻。
乖乖任人擺布。
這也是她在靳家的生存技能。
如今,她已經不要靳厭了。
也沒必要繼續委屈下去。
她細細地告訴我:
「我從小寄人籬下,比同齡人更加敏感,也更加會察言觀色。」
「住在靳家時,所有人都說靳爺爺手段雷霆,對誰都狠,偏偏隻對我好。」
「可不管是小時候考試我的分數超過靳厭,還是別的地方優於靳厭,靳爺爺就會狠狠打靳厭,那時候我就知道,我的出色會讓靳爺爺不高興。」
靳厭十二歲那年,一場考試輸給了溫幼橘。
他被靳老爺子教訓得差點沒活過來。
還是溫幼橘在地下室裡找到發燒快四十度已經昏迷的靳厭。
這才讓他撿回一條命。
所有人都覺得老爺子對溫幼橘比對靳厭這個親孫子還要好。
無論溫幼橘做什麼,老爺子都不會懲罰她。
靳岐山給溫幼橘的卡從不限額。
卻要求靳厭勤工儉學,鼓勵他自食其力,明白賺錢不易。
溫幼橘遇到所有問題,他都會介入其中,幫忙解決,允許她退縮逃避。
而他卻要求靳厭冷靜自持,迎難而上。
靳厭和溫幼橘一起犯錯。
挨打的是靳厭。
溫幼橘自己犯錯。
挨打的還是靳厭。
為此靳厭整個青春期左右腦都處於互搏狀態。
一邊恨S溫幼橘活得太輕松,總能輕而易舉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一邊對溫幼橘又是最致命的生理性喜歡。
11.
聽完,我後背不自覺地冒出冷汗。
「這靳岐山簡直太恐怖了!
你才十歲他就敢給你不限額的卡,還不正確引導,這不是純用金錢腐蝕你,消磨你心志嘛?」
這下全說通了。
「難怪你對錢沒有任何概念,性格還唯唯諾諾,沒有主見,遇事就躲,就知道哭,原來都是被他故意養歪的。」
我一臉痛心疾首。
「幸好你是女主,腦子還能重新長回來,如果你是惡毒女配,你就隻有S路一條了!」
都說人的前額葉在受過重創後,會慢慢成熟。
能夠明白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不會再像以往一樣一味接受。
所以此刻,溫幼橘心裡比誰都清楚。
對一個人好,應該是允許她發光,給她資源、權力、尊重,讓她永遠向上。
不是叫她黯淡、懦弱,做一株隻知道依附別人的菟絲花。
而我琢磨了半小時。
腦子快短路了,我依舊不理解。
靳岐山為什麼要把溫幼橘養廢?!
我實在忍不住問:「你爺爺真的是他的老友嗎?他倆真不是仇人?」
溫幼橘語氣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