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實事情正如我媽所料的那樣，事情剛過去不到一個月，這天我因為店裡的生意比較好，所以忙到了晚上八點才回家。
剛一進家門，就看見門口的鞋子。
是婆婆的鞋子。
玄關處還放著一堆婆婆從老家帶來的東西。
看來婆婆這一趟是來認錯的，畢竟事情過去快一個月了，梁棟不但沒有回去過，就連公婆和小姑子打來的電話和發來的微信也都沒有接過和回復過。
婆婆應該是認清楚了梁棟是真的生氣了，所以才會拎著大包小包地來。
之前婆婆上門，每次都是兩手空空，並且走的時候還要順點東西走。
我悄悄地進門，看見梁棟和婆婆坐在陽臺上說話。
好像還沒發現我已經回來了。
我利用屏風遮擋，靠近了陽臺，想知道他們倆在說什麼。
婆婆提起了一個人名，林芳。
我心下一沉。
林芳這個人我是知道的。
她是梁棟的前女友，我們仨其實都是一個學校畢業的。
梁棟和林芳在學校的時候就戀愛了，算是小有名氣的神仙情侶。
林芳家世很好，據說家裡的生意都做到了國外去。
而梁棟則是學霸，所以這樣的男女結合，讓當時不少學生都羨慕。
後來，我畢業後，爸媽舍不得我往外跑，便出資給我盤下一個店面，我就開了一家攝影館，生活也算是衣食無憂。
有次梁棟來我店裡拍證件照，聊天的時候才發現我是他的校友。
我那時候還問他，怎麼不見你和你女朋友一起來？
梁棟告訴我，他和林芳已經分手兩年了。
原來倆人畢業後就打算結婚，
可是林芳的家裡不同意女兒嫁給一個沒什麼家世的男人，所以棒打鴛鴦，把林芳送出國去了。
我沒想過和梁棟之間會產生什麼交集。
後來，他又好幾次帶了同事來店裡，給我介紹生意。
一來二去的，我也不好意思，所以就請他吃了飯。
熟絡了之後，我也對他有了絲絲好感。
我們倆戳破彼此的心意在一起的時候，梁棟已經和林芳分手兩年半，所以我問心無愧，因為我們清清白白。
可聽婆婆和梁棟說的，婆婆是一直更加屬意林芳成為自己的兒媳婦的。
婆婆嘴裡的林芳不但長得漂亮家世好，又聰明有能力。
「兒子啊，媽還是覺得林芳更適合你，當年你們倆是被她爸媽給棒打鴛鴦了，要不然你哪裡能落到娶肖蘭這樣的女人的地步呢？」
「媽和你說，
現在你和肖蘭還沒孩子，離婚好離，大不了給她賠幾個錢就是了，林芳現在回國了，還有意思要和你和好，你可千萬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啊。」
我聽到了婆婆的話，內心有些驚訝。
林芳回國了？
林芳和梁棟的事情我後來也知道了一些，外人看著都以為是林芳的家裡人棒打鴛鴦，壞了這樁婚事。
但後來我和梁棟在一起之後，梁棟卻跟我說，林芳本來也是在前途和愛情之間選擇了去國外做生意。
梁棟跟我說：「追求前途放棄愛情我倒不會覺得她有問題，她是事業型的女人，我很清楚，沒道理為了我這樣一個窮小子放棄什麼，所以我們算是和平分手。」
「隻是後來她聯系過我幾次，希望我能去國外幫她，她爸在國外有好幾個私生子，她出了國，日子過得也不算太好。」
「我後來還是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我不太喜歡斷斷續續藕斷絲連的感情。」
梁棟對我坦誠相告，我也將這件事沒放在心上。
但我沒想到，林芳還能回國，並且先找上了婆婆。
婆婆說著話，又忍不住開始炫耀：「林芳這姑娘就是大氣，第一次來看我，就給我帶了好多禮物，都是名牌，看著就不便宜。」
「我問了，人家林芳也願意和你和好，說是這些年在國外也沒談過男朋友，一直心裡記掛著你呢，如今她在國外公司經營得很好，賺了不少錢，所以回國來找你復合。」
「兒啊，我可是你親媽，我不可能害你，你聽媽的話，趕緊和肖蘭離了，和林芳結婚，你這一輩子的幸福都有了。」
梁棟一直沒說話，隻是沉默著。
婆婆拿不定主意，便催促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此刻，我的內心其實也有點緊張。
如果梁棟真的想和林芳復合，我想，那得賠我多少精神損失費我才樂意。
正在我大腦瘋狂計算的時候，梁棟忽然開口：「媽，人家都說知子莫若母，你是我親媽嗎？在你的認知裡，我就是這種見異思遷，為了錢不當人的畜生是嗎？」
婆婆趕緊搖頭：「兒啊，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
「哎不對，你這不是罵你自己，你這是罵我呢？」
梁棟冷笑一聲：「當年我們是和平分手，沒有誰對不起誰的說法，所以現在，也不是她想挽回就可以挽回的。」
「我這個人對待感情不喜歡藕斷絲連，在我這裡，這段感情已經翻篇，我就不會再糾纏什麼。」
「還有，你是你我是我，你收下的禮物和好處，不代表是我同意的，媽，我要友情提醒你幾句，林芳是個很聰明的女人，虧本的買賣，
她是不會做的，所以你最好還是別想從她那真的撈到什麼好處，小心來日哪天翻臉了，她讓你連本帶利的全都吐出來。」
婆婆見梁棟說得這麼決絕，還想再勸幾句，梁棟已經站了起來，「再在我面前說她的事情，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媽。」
婆婆隻能閉嘴了。
兩人一轉身，才發覺我站在客廳。
梁棟趕緊上前來，「小蘭，你得相信我。」
我笑著點頭，「我當然相信你，當初林芳的事情還是你說給我聽的。」
婆婆見我這樣，也有些尷尬，隨便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4
很快，到了公公的生日。
這種時候，我和梁棟都得回去一趟，要不然面子不好看。
沒想到我和梁棟到了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正是林芳。
她穿著價值不菲的小香風套裝，整個人看起來珠光寶氣，十分惹眼。
見到我們，準確地說是見到梁棟，林芳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她面帶笑容，張開了雙臂準備去擁抱梁棟。
梁棟眼神一凜，皺眉退後了一步，「你怎麼來了？」
林芳略顯尷尬，然後看了梁棟身邊的我一眼，隨即笑著道：「聽阿姨說你結婚了，這就是你妻子？」
梁棟微微皺眉，「是的，不過我們沒必要和你打招呼。」
此時，婆婆趕緊跑了出來，「是我邀請小林來的，畢竟是你爸爸的生日，小林也和咱們家關系好，我尋思著多個人多點熱鬧。」
說罷，又看向我，「小蘭，你沒意見吧？」
我笑著聳肩，「我當然沒意見了。」
看來她是真不了解自己親生的兒子，
梁棟這種老倔驢，一旦認定的就不會再隨便更改。
婆婆越是這樣做，其實就越是將梁棟往遠了推。
吃席期間，婆婆對待林芳十分親昵，拉著她的手把她挨個介紹給別的親戚。
儼然一副林芳就是她親兒媳婦的做派。
其餘親戚見狀都略顯尷尬，可我卻一點也不惱怒。
正在準備切蛋糕的時候，一個打扮得年輕時尚的阿姨就抱著一捧花走了進來。
我正在納悶這人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呢，梁棟就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對我說，「有好戲看了。」
坐在對面的小姑子見了來人，臉色瞬間變得不好看，嘟囔著，「她怎麼來了？誰讓她來的？我媽又該不開心了。」
被小姑子這麼一說，我瞬間想起來了這人是誰。
這人姓徐，我之前見到過，叫她一聲徐阿姨。
徐阿姨和公公是青梅竹馬，兩人感情很好，但是後來徐阿姨聽家裡的話嫁去了外地，所以就沒和公公成事兒。
後來，徐阿姨的老伴兒去世了，她在那邊也沒有親戚，就回了老家，住在公公家的隔壁一條街道。
婆婆很在乎徐阿姨，每天形影不離地跟著公公，生怕兩人舊情復燃。
今天公公過生日，徐阿姨抱著花束來了，婆婆的臉黑得都能滴出墨汁了。
徐阿姨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走上前去，將懷抱裡的花兒遞給了公公，「梁大哥，祝你生日快樂，身體健康，開心幸福。」
公公很是開心，接了花束，讓徐阿姨坐下。
婆婆氣得跺腳，「誰讓她來的！」
沒人吭聲。
梁棟站了起來，「是我。」
婆婆氣得眼睛都瞪得巨大，
伸手指著梁棟半天吭哧不出一句話。
梁棟笑著，「媽，你都把我前女友叫來了，我以為你很大度，很不一樣呢，怎麼？現在這麼看還是不得勁？」
婆婆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可是人已經來了，甭管誰生氣，都不好再趕人走。
婆婆一頓飯垮著臉，時不時地瞪著我和梁棟。
我悄悄地在桌子下給梁棟豎起了大拇指。
5
這頓飯結束之後，林芳追上來，說自己的車壞了，希望我們能載她一程。
我還在尋思怎麼接話，梁棟卻直接道：「不方便。」
不等林芳回應，梁棟已經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後視鏡裡，林芳站在原地站了許久。
我本以為梁棟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了，婆婆就算是再喜歡林芳，
也該知道收斂了。
可婆婆並不是這樣以為的。
這天，梁棟去單位加班了，我自己在家。
婆婆就忽然找上門來。
我本來想假裝家裡沒人，婆婆敲門得不到回應就自然會走。
可沒想到婆婆敲了半天的門都沒人應她，她居然直接在我家門口坐下了。
我生怕她鬧起事兒來會讓左鄰右舍看笑話，隻能打開門讓她進來。
婆婆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跟我說，「肖蘭，我希望你能和梁棟離婚。」
我很無語，「這事兒梁棟知道嗎？」
婆婆搖搖頭，「梁棟是個男人，他就算是想和林芳和好，也拉不下這個面子，所以還是你主動一點吧，你主動提出來，我兒子肯定會答應的。」
我笑了，「那不行，梁棟跟我說過，這輩子都想和我好好過日子，
所以我肯定不會提出離婚的。」
婆婆聞言，不屑地笑了一聲，「說來說去，你不就還是想要錢嗎？林芳不是小氣的人，你隻要同意離婚，想要多少錢隨便提。」
我內心詫異，不免的開始重新審視起了梁棟來。
這個男人雖然學生時期是學霸，但顏值身高都達不到頂尖，最多算是普通人之上一點，也沒什麼浪漫細胞，最大的優點大概就是工作穩定，工資還不錯。
可林芳不是缺錢的人啊。
怎麼就能對梁棟這麼惦記？
見我沉默，婆婆直接拿出一沓紙放在我面前。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離婚協議書。
婆婆起身，道：「你看看吧，最好是趕緊籤了。」
晚上，梁棟回來，還帶了我喜歡的榴蓮。
我開著電視玩手機，梁棟發現了桌子上的東西，
「這是什麼？」
我笑笑，「你媽白天來過了，這是她給我的，讓我趕緊籤了，然後有辦法讓你籤。」
梁棟看了幾眼，氣得臉色都變了，直接把協議書扔進了垃圾桶裡。
我好奇，「你說林芳為什麼會這麼惦記你？你有這麼搶手嗎？」
梁棟沉著臉，「你也發現不對勁了？其實我之前也發現了。」
「林芳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一開始她就很嫌棄我的家庭條件，所以怎麼可能對我媽那麼好？我媽也是昏了頭了，覺得林芳真心實意地把她當婆婆孝敬了，可她也不想想為什麼。」
我隱約聽出了一點八卦的感覺，趕忙詢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梁棟點頭，「單位剛好有個小年輕的親戚就在林芳國外住的地方，他告訴我林芳家的公司早在半年前破產了，家底也徹底虧空了，
不但這樣，還欠下了不少的債務，林芳的爸媽逃走了，林芳沒這麼好命，隻能留在國外繼續打工還債。」
聞言，我很好奇，「那她現在把債都還完了？」
梁棟搖頭，「不可能還得完，那是個天文數字。」
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那這麼說來，她回國這一趟，說不定是有其他別的理由。」
梁棟點頭，「我提醒過我媽了，她要是不聽,我也沒什麼辦法。」
6
或許是梁棟對婆婆說了狠話,婆婆沒有再來找我的麻煩。
也沒有再跟我說關於離婚的事情。
我算是過了一段清闲的日⼦。
隻是該來的還是會來,這天我正和梁棟逛完街回家,就看⻅婆婆正焦急地等在我們家門口。
見我們回來了,婆婆趕忙開口,「給你倆打電話你倆咋不接呢？
」
梁棟解釋道：「剛才在看電影，⼿機都靜⾳了。」
婆婆又道：「算了算了，我這裡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們商量。」
進了屋,婆婆才開口,「你們還有多少存款，全拿給我,我要去投資。」
或許是覺得自己說得太直接,婆婆又補充道：「是正⼉⼋經的投資,我調查過了，有⼈投資⼀百萬,三天就賺了十萬塊，這個⻛口要是過去了,咱們再想賺到這麼多錢就很難了。」
「所以我打算把我攢的錢都投進去了,尋思著這麼好的事情也該告訴你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們也趕緊的投了吧。」
梁棟看著婆婆，「是不是林芳讓你去的？」
婆婆眼神閃爍,「是⼜怎麼樣？這可是賺錢的好事情，你可別亂想。」
梁棟冷笑,「我都說過了，她有問題,她回國肯定是有問題的,
你還把錢給她拿去投資？」
婆婆不信,「她家裡那麼有錢,怎麼會騙我的錢？」
正在這時,婆婆的⼿機響了。
她接起了電話，很快就⾯⾊發⽩,直接暈了過去。
梁棟⽴刻打了 120,把婆婆送去了醫院。
事情也正如我們所預料的那樣，林芳這次回國就是為了騙些錢回去還債的。
她送婆婆的那些東西也都是山寨的，根本不值幾個錢。
林芳這一次不⽌騙了婆婆，還騙了許多相信她的⼈。
婆婆這下真的天塌了，好不容易攢的錢,就這麼全沒了。
後來,幾個月過去，又到了家裡聚餐的時候。
我和梁棟回去,我發現婆婆居然主動圍上了那根我當初送她的幾千塊的圍巾。
現在她不⽐從前了,沒錢消費不說，
公公也不肯讓她碰自己的退休⾦一分。
婆婆沒錢買⾐服裝點自己,如今這條圍巾，是她能拿得出來的最上檔次的東西了。
看來，她其實也是知道這條圍巾價值不菲,但當時為了惡⼼我，所以才拿去當著我的面用圍巾拖地。
也好，現在她也算是自食惡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