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開郦都的早晨，我和沈石都有些沉默。
坐在酒店的大廳吃早餐，沈石看起來沒什麼食欲。
我對著桌子上滿紙的 san du 開始研究。
恰逢此時，旁邊桌的一個老頭問道：「你們也要去三都河嗎？」
我：「三都河？」
老頭點了點頭，「最近那邊魚季來了，好多人過去釣魚。」
我：「為什麼要叫三都河？」
老頭：「這三都的名字是從很早之前流下來的，據說是古時候三個都城交界處發源的一條河，所以叫三都，後來就流傳下來了。」
我正思考著，沈石突然畫了兩個符遞過來。
為什麼說是符呢，因為我完全不認識哈，從商周至今，這算時間我也是了解了許多歷史知識，主流的文字裡沒有長這樣的。
但是看著最左邊的三個筆畫，我問沈石：「這是三都嗎？」
沈石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了，不知道為什麼。」
我問老頭：「所以這個三都名稱裡的古時候，大概是多久以前？」
老頭：「商之前吧。」
商之前……
沈石之前翻遍史料也對各種事件毫無印象，種種奇怪的地方像是忽然串了起來。
對啊，商之前，還有一個沒有史料記載的神秘夏朝。
我對沈石說：「我們去這個三都河走一趟。」
13.
乘船進入三都河，外面都是一群釣魚佬。
我們準備繼續向裡進入一處溶洞，起先還有些燈光展示，再往裡人煙愈發稀少。
「沈石，你有什麼感應嗎?」
我把手電轉向他，
問道。
沈石遮了一下眼睛：「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手電有點亮。」
船夫順著說：「是啊姑娘，你這燈，不知道的還以為洞頂給掀開了，一下子到白天了。」
我尷尬的笑了笑，把我 55000 米遠射激光炮強光手電筒調低了點。
船夫：「再往裡我去不了了，但是可以走，有時候有那種探險背包客進去過。」
我塞給船夫兩百塊錢，讓他在原地等我們半天，然後拉著沈石往裡走了。
沈石被我護在身後，然後我左手桃木劍，右手激光炮，一路勇往直前了。
走了許久的路，隻有我們兩個人。
忽而，一陣陰風刮過。
路的盡頭出現了兩個身著異服的人，步伐僵硬，宛若鬼魅。
14.
這個時間點能出現在這裡的，
按照套路來說。
僵屍，禁婆……
一瞬間我腦海裡閃過無數電視劇小說橋段。
對付的方法我已了然於心。
我輕輕對沈石說：「不要怕，我數到三就……」
沈石：「就……」
我一把拉住沈石的手：「跑啊！！！」
沈石被我拉的一個踉跄，說時遲那時快。
千鈞一發之際，背後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別動！」
這年頭僵屍都會說話了？
我緩緩回頭。
入眼是兩個漢服美女。
「總算找到人了，可以幫我們拍幾張合照嗎？」
我：「……當然」
出現在這地方穿著古裝的不僅有僵屍，
還有一生要出片的兩位美女。
15.
繼續行進，也不知道走了多遠，裡面別說人影，連鬼影都沒有。
荒蕪陰森，溫度也越來越低。
我：「沈石，你覺得這是你家嗎？」
沈石也有些猶豫：「……不知道」
我舉著我的激光炮手電筒，怕倒是不怕，就是真的有點冷。
於是我和沈石越來越近，幾乎整個人都貼到他身上了。
可惜，這人體溫好低，像是開了 20 攝氏度的暖氣，起到一個聊勝於無的作用。
沈石：「你很冷嗎？」
我：「不然呢？這裡面又潮又冷。」
沈石雙手環住我，頭埋在了我的肩膀：「謝謝你。」
他的聲音繾綣又潮湿，在我頸上騰起一股熱氣。
弄得我心裡痒痒的。
小美男，要不是這個地方不合適，真想狠狠辦了你！
我微微揚起頭，抬起右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目光向上，卻看到了一堆圖案。
16.
「這……應該是象形文字吧？」
我仰著頭，盯著看了半天，感覺脖子有點累。
依舊是看得雲裡霧裡。
「圖案還是可以看懂一點的，這是有一個孩子誕生了？」
我指著最開始的圖案，上面描述了一個婦人生產的樣子，然後是一個小孩子。
「後面這個小孩子越長越大。」
「他學會了識字、書寫、射箭、田獵……」
「然後他……」
這張圖案上，
那個少年好像生病了。
「他……」
我的聲音頓了頓。
沈石的聲音幽幽傳來：「子泱染恙，貞人佔之……」
「士弗祟，帝降異兆……」
「泱之靈，非止於形魄……」
「靈何在，或未生之族，或未立之邦……」
「貞人起……」
沈石手拂過巖壁刻的文字，一字一句的讀完，後面的文字被前年腐蝕，已經完全辨認不出了。
我看著沈石：「不是文盲啊……」
聽到這句話，沈石驟然回神，他看了看手，
又看了看巖壁上的文字，最後滿臉疑惑的看向我：「我，都認識？」
我點了點頭。
然後把手電筒往裡照了照：「要不要再往裡走。」
答案已經愈發明顯了，這可能就是沈石的來處。
他卻有點近鄉情怯了。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半天時間已到，船夫興許已經走了。
這地方藏著這些文字，還沒有被公布，必然是沒人發現。
所以我們已經踏足一片可能千百年沒人涉足的地方。
心裡還是有點怕怕的。
但是看著沈石微垂的眼睫，上面像是沾了露水。
他有些猶豫的望著我。
我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頭：「別怕，我家伙事兒都帶齊了。」
17.
說完，我從沈石肩上取下包，
從裡面掏出了我的『龍鱗甲』全身防護護膝護肘套裝、瑞士軍刀『冠軍版』、『激光指路』迷洞克星、『宇航級能量餐』高能壓縮餅幹……
最後還有一個『黑匣子』堅固千年信號自發。
沈石的目光如炬，最後停在了那個黑匣子上：「這個是幹什麼的？」
「密碼 000000，」我打開了盒子，向他展示：「用來寫遺書的。」
沈石嘴巴一嘟，感動得要落淚。
我將黑匣子往旁邊一扔：「買迷洞克星送的，現在感覺有點晦氣，還是先別盼著它了。」
「別擔心，我福大命大，算命的說我活個百八十年不成問題。」
說完，我衝著沈石 wink 了一下。
收拾好一切，為了防止氧氣用光，我點燃了手裡的防風火機。
火焰燃燒發出「呼呼」的聲音，
氧氣還是充足的。
我把包塞回沈石懷裡：「走吧。」
18.
這裡是一處墓穴，規制卻並不十分嚴密。
興許是來源於那個過於古老的夏朝的緣故，彼時墓葬規制還沒有那麼嚴苛。
越往前走，越覺得，怎麼那麼像桃花源記。
初極狹，才通人。
我有點害怕，就讓沈石走在我前面。
漸漸的，開始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了。
我：「……」
小時候聽的桃花源記鬼故事浮現腦海。
我會不會和沈石直接穿越異世界了。
想完，我往地上丟了一個『激光指路』，迷路克星保佑我。
鑽過狹窄的洞穴。
水聲轟然而至。
花果山，
水簾洞是也！
光來源於是面前的瀑布之後，此處地勢開闊，中央赫然放著一處棺椁，周圍擺著好些隨葬物品。
雖說也不知什麼神人找到了這個神奇地方，但是畢竟是別人墓穴，我心裡仍懷有深深地敬重之心。
站在原處沒動，我看向身邊的沈石。
他有些怔愣，我小聲提醒：「你看，我就說孫悟空是你兄弟。你們不僅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連家都長得差不多。」
沈石緩步走上前，他的手拂過隨葬的鼎、酒器、石器……
最後落在了中央的那個棺椁上。
棺椁周圈磕著字，隻有沈石能讀懂。
他小聲地念著：「帝命曦後，魂兮寤止……」
最後一句「郦水之南，有邑曰夏」落定。
一道金光閃過，棺椁大開，內裡一副骸骨屍身驟然消散，末了什麼都沒留下。
光芒散去，沈石站在石臺中央。
他回過頭：「我都想起來了。」
19.
千年之前，誕生了一樣叫泱的孩子，他自幼聰慧過人。
然泱十八歲那年染上了怪病，邊尋神醫無果，求助於巫祝之術。
巫佔得泱在未生之族，未立之邦或有一段淵源。
施術法封泱之靈魄，或許千萬年之後，會有重現之日。
棺椁前立著一塊巨石，上面隱裂無數。
下面頗多碎石塊四散。
順著瀑布流水衝到了不知多遠的地方。
帶著靈魄的石頭居然流浪到了我手裡。
20.
打開隨葬品，我問沈石：「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
」
沈石點點頭：「阿考阿妣……也就是父親母親在我S前隻有我一個孩子，對我很是疼愛。」
我看著面前著琳琅滿目的未來博物館典藏品。
說不心動是假的，但到底還是被『民法典』限制了發揮。
「三好公民」抬頭：「雖然這些都是給你的，但是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你懂的，現在是法治社會。」
沈石這些時日被我教育的很好：「嗯，我知道的。」
我：「其實如果你不想被打擾，我們可以回去什麼都不說，這處地方下次被發現必然不知道是多久的以後了。」
沈石搖了搖頭：「如果這些事物可以被充分研究，說不定有朝一日我還可以找到祭拜父親母親的地方。」
我看著面前這個十八歲的小朋友，感覺心裡軟軟的。
到底還是小孩著，
還想著爸爸媽媽呢。
但我也到底是，老牛吃上嫩草了。
我心裡暖暖得牽上沈石的嫩手，踏上了歸途。
21.
我枕在沈石腿上看著電視。
『考古大發現』實時轉播郦都發現夏朝十八歲公子墓。
「十八歲公子墓，這名字起的蠻有噱頭的。」
我從沈石手裡碗中叉起來一塊西瓜。
沈石：「嗯。」
忽然我想起什麼：「有些奇怪，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為什麼叫我老婆啊。」
沈石想了想：「好像從石頭裡出來之前，我就有一些意識。」
「嗯，然後呢？」
「我好想聽到有人說，叫了老婆就不可以拋下我了哦。」
我努力回想，哦，這是我之前追的某個霸道總裁狠狠愛電視劇裡面的橋段。
清純小白花男大對總裁撒嬌，美女總裁狠狠寵愛時，小白花說的話。
當時我還覺得那個小白花長得挺好看。
殊不知電腦旁邊擺的寵物石頭正在耳濡目染呢。
我笑眯眯地親了一下沈石的嘴角，在他耳邊輕輕說：「早知道你能感知到，就多看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不然昨天晚上表現應該會更好。」
欣賞完沈石羞紅的臉，我美滋滋的躺下了。
清純小白花男大「偽，男演員已 24 歲」我已經不需要了，我找到真正屬於我的男大了。
手機想起提示音，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22.
「親，我們的工作可能會接觸到一些爬寵，可以接受嗎？」
這是某 BOSS 特聘軟件上 hr 的問話。
失業數月，
我立志找到一份工作，好養家裡的美嬌夫。
投遞了一份寵物店的管理。
我回道：「具體是哪些爬寵呢？」
對面：「主要是蛇之類的。」
我思索了一下：「不好意思，不太合適，蛇還是有點接受不了的。」
活了那麼多年，每每想到蛇那冰涼滑膩的樣子，還是會覺得毛毛的，隻能婉拒了。
可惡啊，就業環境有點惡劣，怎麼二十八就成高齡了呢。
也沒結婚啊。
愁容滿面的刷了一會兒 APP，幹脆退出眼不見為淨。
23.
本來還能多擺幾個月，沈石卻生起了一場來勢洶洶的病。
幾乎花光了我全部的存款。
看著花錢如流水的醫院賬單，我第 78 次後悔，怎麼都想到了給沈石辦身份，
唯獨沒想到給他辦一份靈活就業醫保呢。
好在病情及時控制住了，我疑心這就是曾經帶走了沈石生命到那場病，沈石說病症處處相似。
看著躺在病床上虛弱的他，我隻慶幸千年醫療發展，讓我可以留住他的生命。
出院那天，醫院門口碰到一個算命的。
見過石頭成精之後，我對鬼怪神說頗有點不信不行的態度。
我斥 200 巨資給沈石算了一卦。
算命的捻指一算，面露異色，抬頭看向沈石：「這位命格有些不尋常，明明十八歲便斷了的，怎麼十八歲之後還能算出來，像是經歷了一場大劫後枯木逢春了。」
我心道著神算子還有些功底，追問：「十八歲之後是怎麼樣的？」
神算子：「遇貴人，長壽命。」
雖說隻是算命，心卻安了下來。
回家路上，沈石回想住院點滴，又一次感動得要落淚：「老婆……」
我及時打斷：「打住，這次治病花了五萬兩千三百二十六塊八毛九，剛在算命給你算的，另加兩百，總共五萬兩千五百二十六塊八毛九，你準備怎麼打工還我？」
沈石：「……」
適時，有人從車窗外塞小紙條。
上面正經的寫著技師按摩，下面藝術字刻著「激情一夜，包您滿意」，看著也是夠搞笑。
我正準備隨手丟車墊上，卻忽然腦子一動。
上下打量起沈石。
沈石捂住了他的衣領：「士可S，不可辱。」
學東西倒是快。
我：「沒事,不辱你,以色侍人終不長久,好在你才十八歲。
」
沈石：「？」
我搖了搖手裡的小紙條：「陪一次算你 20,滿意可加小費。無小費的情況下，滿打滿算天天都來你也能陪我七年，天天都來姐姐也吃不消,男人過了 25 歲就會變成 65 歲，所以回家之後多多修煉一下你的技術吧，不然你過了 25 歲我也不知還容不容得了你。」
一連串的信息混著二十一世紀的梗砸向沈石，顯然他也沒太聽明白,判斷不是什麼好詞，臉紅的倒是明顯。
我笑了一下，懶得解釋,打開 BOSS 特聘,對著前兩天那個寵物管理回復。
「你好，現在讓我跟蛇舌吻都可以。」
畢竟家裡還有美嬌夫要養啊。
24.
與蛇共舞了三天,我覺得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回家仿佛再次被吸幹了精氣。
躺在沙發上充電之際,沈石磨蹭著從臥室拿出來一塊金磚。
我目光無神落在那塊金磚……
那塊金磚！
金磚！
「哪裡來的金磚！」
沈石：「從我墓裡，我覺得我們可能需要，這塊金磚上沒什麼刻印,我就帶出來了。」
我接過他手裡的金磚。
上面果然什麼刻印都沒有,十分樸素。
隻猶豫了一瞬,我下定了決心。
至少這本來就是沈石爹媽送給沈石的啊。
現在金價飆升,賣了可以供我們倆生活很久了。
我：「我三大舅的表兄的弟妹的哥哥是幹金子回收的，找他賣掉？」
沈石點了點頭。
25.
金子最後賣了一百多萬，緩了燃眉之急。
回到家的時候，我遞給了沈石一個禮物。
「從那塊金磚上熔的一個長命鎖。」
陽光下,金鎖熠熠生輝。
「雖然本來就是你的金子做的,但是也算是寄予了我和你父母的期望吧。」
我給沈石戴上。
黑色短袖配著竟沒有那麼突兀：「平時不戴可以壓在枕頭下面。」
沈石鴉羽般的睫毛映著金⼦的光,整個⼈站在陽光⾥,像個小神仙。
我看著他,⼼⾥默默念到：
一定要長命百歲啊,小⽯頭,⼩阿泱。
26.
⼀百多萬到⼿,我拿出了一⼩部分⽤來和沈⽯旅遊。
終於不需要⾃駕遊了。
半年我和他遊遍了全國三十四省份。
最後⼀站是郦都。
再次回到這片土地，已經是冬天了。
郦都自愛西南，雖說冬天三都河的河⽔凍不上，但到底是陰冷。
沈石站在水岸邊，遙遙地望著對岸,好像穿過了蹭蹭石壁,看著水蓮後的那個墓⽳。
墓穴是我後來匿名告知當地博物館的,『考古大發現』後來轉播之時說過，⽔簾洞⽳極其難找，處處隱蔽巧妙、渾然天成的設計讓它這麼多年隱藏在此。
那天或許真的是神明指引，才帶領沈⽯找到了來處。
在郦都，我們遇到了⼀個⾃由攝影師,可以免費照相。
我欣然同意，此時不白嫖更待何時！
回到家發現攝影師已經發在了公共平臺還@了我的社交賬號,照⽚爆⽕。
我看著後臺 99+的喜歡還有私信，嘴⻆⼀勾。
沈石：「又盤算什麼壞事呢？」
「不是壞事，我找到了可持續賺錢的法子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