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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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接下來,梁譯承包了剝蝦的工作。


 


我隻顧埋頭吃飯,十分忘我。


 


「別動。」


 


梁譯抽了張紙巾,極其自然地傾身過來。


 


輕輕擦掉了我嘴角的醬汁。


 


我整個人僵住。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忘了呼吸。


 


爺爺奶奶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


 


隨即低頭吃飯,假裝沒看見。


 


梁譯擦完,退回自己的座位。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我偷眼看過去,卻發現他耳根泛紅。


 


這頓飯。


 


我吃得很滿足。


 


都沒注意到屋外何時下起了雨。


 


「晚晚,要不留下來住吧!」


 


奶奶依依不舍地拉著我的手。


 


爺爺也連連點頭,

「是啊!瞧著雨勢越來越大了,天又黑了,開車不安全,就住一晚,明天再回!」


 


我為難地看向梁譯。


 


梁譯接收到我的目光,沉吟了一下。


 


「爺爺奶奶,我們還是回去,明天還有工作呢!」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


 


山路蜿蜒,雨勢磅礴。


 


突然,前方車燈照射範圍內,出現了一團巨大的黑影!


 


梁譯猛地踩下剎車。


 


我因慣性向前衝了一下。


 


被他伸出的手臂穩穩擋住。


 


「沒事吧?」他問,聲音緊繃。


 


「沒、沒事。」


 


我驚魂未定地看向前方。


 


原來是一棵粗壯的老樹,倒在了路中央。


 


「路被堵S了。」


 


梁譯嘆了口氣,轉頭看我。


 


「進城隻有這一條路,

看來我們得回去打擾爺爺奶奶了。」


 


7、


 


再次按響門鈴時。


 


爺爺奶奶驚喜大於驚訝。


 


「我就說嘛!這天氣就不該走!」


 


奶奶一把將我拉進門,上下打量著。


 


「快快快,快進來,淋湿了沒?我去給你們煮點姜茶驅寒!」


 


一碗熱騰騰的姜茶下肚。


 


驅散了雨夜的寒意。


 


奶奶把我領到二樓的一個房間。


 


「晚晚,你就住這間,這是小譯以前的房間,我天天打掃,幹淨著呢!小譯就睡隔壁書房,都收拾好了。」


 


睡梁譯的房間?


 


我愣了一下。


 


但看著奶奶熱情的笑臉。


 


那句「要不還是我睡書房」,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放下包。


 


既來之則安之吧!


 


這一天下來,我著實也是累了。


 


洗漱用品都是奶奶準備了新的。


 


我快速洗了個熱水澡。


 


穿著略顯寬大的睡衣。


 


在房間裡晃悠。


 


目光掃過牆邊的書架。


 


一個不太起眼的相框吸引了我。


 


那不是梁譯的單人照。


 


而是一張集體舞臺照。


 


像是……學校文藝匯演?


 


背景莫名地眼熟。


 


我走過去,拿起了那個相框。


 


照片裡是學校禮堂的舞臺。


 


一群穿著芭蕾舞裙的學生站在舞臺一側。


 


我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龐。


 


然後定格在一個身影上——


 


那是我!


 


高中時的我!


 


這怎麼可能?這張照片怎麼會在這裡?


 


我的目光移向舞臺的另一側。


 


一個穿著黑色禮服、身姿挺拔的少年。


 


正坐在鋼琴前。


 


那個少年的側臉,雖然青澀。


 


但那清晰的輪廓,分明就是年少時的梁譯!


 


我們竟然是同一所高中的?!


 


可我完全不記得我們同臺過。


 


仔細搜索回憶。


 


終於記起來了。


 


那一年學校的藝術節。


 


我在舞蹈劇《天鵝湖》裡扮演一隻小天鵝。


 


而後面一個節目,就是鋼琴獨奏。


 


這張照片正是我們謝幕,而梁譯準備上場時拍的。


 


這是巧合,還是緣分?


 


「看什麼呢?

這麼入神。」


 


一道低沉慵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隻見梁譯不知何時斜倚在門框邊。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相框上。


 


「蓄謀已久」四個字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


 


我立刻甩了甩頭。


 


想將這荒謬的想法趕走。


 


這……不可能吧?


 


8、


 


「梁譯,你怎麼會有我的照片?」


 


我轉過身,舉起手中的相框。


 


「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梁譯走過來,接過相冊仔細分辨。


 


片刻後,他抬起頭,神色坦蕩:


 


「還真是你!這大概是學校統一拍的活動留念。沒想到這麼巧,竟然和你同框了。」


 


他語氣自然,

看不出絲毫破綻。


 


我頓時有些訕訕。


 


為了緩解尷尬,我幹笑兩聲,接過話頭:


 


「沒想到我們還是校友。我記得那年藝術節,我們跳完《天鵝湖》下場,後面壓軸的就是鋼琴獨奏。」


 


「可惜當時急著去換衣服,後臺亂哄哄的,我都沒聽到。後來聽同學們議論,說彈得驚為天人,簡直是鋼琴王子,原來說的就是你啊。」


 


梁譯的視線重新落回照片,那個年少的自己身上,嘴角似乎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確實是很久以前了。不過對我來說,那可是高中時代最後的歡樂時光。」


 


回憶的閘門打開,我語氣輕快了些。


 


「那次藝術節之後,大家就一頭扎進高三題海了。算起來,都好幾年了呢。」


 


我頓了頓,

想起什麼,隨口問道:


 


「對了,怎麼藝術節之後就沒見過你?」


 


梁譯聞言,抬眼看向我,目光深沉。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真的沒見過我?」


 


「啊?」我被問得一愣,隨即搖頭。


 


「是啊!你這樣的,我要是見過,肯定記得。」


 


梁譯眼裡的光暗了暗,他垂下眼睫,聲音也低了些:


 


「不記得也正常,我那時本就是去借讀一陣子,後來我就去國外了。」


 


「原來是這樣!」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那時候老聽女生們興奮地討論『鋼琴王子』,我好奇得要命,還偷偷跑去傳聞中的班級門口晃悠過,結果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原來你早走啦。」


 


「你還去找過我?」


 


梁譯倏地抬眼,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呃,就、就是好奇嘛……」


 


被他這樣注視著,我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想不想彌補遺憾?」


 


梁譯忽然向前一步。


 


我們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拉著我朝書房走去。


 


「走,帶你聽專場。」


 


9、


 


書房的角落裡。


 


罩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


 


梁譯掀開琴罩,在琴凳上坐下。


 


修長的手指隨意撫過琴鍵。


 


流淌出一串清越的音符。


 


然後,他側頭看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我猶豫了一下。


 


坐了過去,保持著一點點距離。


 


「想聽什麼?」


 


「隨便,你拿手的就好。」


 


梁譯幾不可聞地低笑了一聲。


 


指尖再次落下。


 


舒緩而略帶憂鬱的前奏響起。


 


是一首經典的《月光》。


 


音符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絲絲縷縷,纏綿悱惻。


 


將我密密實實地包裹起來。


 


我忍不住側頭看他。


 


他微微垂著眼睑,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


 


這一刻,他身上所有商人的精明算計,甚至淡然疏離都褪去了。


 


隻剩下純粹的藝術氣質。


 


和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我的心跳不知不覺跟上了他指尖的節奏。


 


一曲終了,餘韻悠長。


 


「這首曲子很像你。」他忽然開口。


 


我愣住:「像我?」


 


「嗯。」他轉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臉上。


 


「看起來溫柔清冷,其實內裡很有力量。」


 


他的稱贊,他的眼神,他周身還未散去的藝術氣息。


 


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我像是被網住了。


 


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緩緩靠近。


 


微涼的唇瓣,帶著一絲試探的溫柔,輕輕落在了我的唇上。


 


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


 


這個吻很輕、很緩。


 


淺嘗輒止,一觸即分。


 


我摸著自己驟然失控的心跳。


 


像被蠱惑了般閉上了眼。


 


他的吻再次落下。


 


這一次,不再是溫柔試探。


 


而是帶著積蓄已久的渴望。


 


不知不覺中。


 


我的手指攀上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掌撫上了我的腰側。


 


隔著柔軟的睡衣,熱度驚人。


 


他微微施力,將我向他攏近。


 


「晚晚,可以嗎?」他低聲喚我的名字,嗓音沙啞得厲害。


 


意亂情迷中。


 


我的後背抵上了冰涼的琴鍵。


 


「嗡——」


 


一陣不和諧的嗡鳴,讓我猛地驚醒。


 


不行,太快了!


 


這一切都太快了!


 


「唔……等、等一下!」


 


我用盡力氣偏開頭。


 


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隔開一點距離,急促地喘息著。


 


「梁譯,停下……」


 


他的動作驟然僵住。


 


胸膛在我掌心下劇烈起伏,炙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頸側。


 


我猛地推開他。


 


狼狽地從琴凳上跳起來。


 


落荒而逃。


 


10、


 


逃回臥室,反鎖上門後。


 


我捂住臉,發出一聲懊惱的呻吟。


 


瘋了,真是瘋了。


 


他可是蘇星月的未婚夫!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蘇星月嘲諷的臉。


 


一會兒是何彥虛偽的眼淚。


 


一會兒又是梁譯帶著誘惑的唇。


 


這一夜,我輾轉反側,幾乎沒怎麼合眼。


 


直到天光微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沒多久,就被輕輕的敲門聲驚醒。


 


「陸晚,醒了嗎?該吃早飯了。」


 


是梁譯的聲音。


 


我猛地坐起。


 


「醒了,馬上來。」


 


洗漱時。


 


我看著鏡子裡依舊有些紅腫的嘴唇。


 


心煩意亂。


 


硬著頭皮下樓。


 


餐廳裡,爺爺奶奶已經坐在桌邊。


 


梁譯正在擺碗筷。


 


「晚晚快來,睡得還好嗎?」奶奶笑眯眯地招呼。


 


「挺好的,奶奶。」我扯出一個笑容。


 


一頓早飯,我吃得食不知味,隻顧埋頭對付碗裡的粥。


 


終於,奶奶和爺爺吃完先去散步了。


 


餐桌上隻剩下我和梁譯。


 


「陸晚。」他先開口了。


 


我不得不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已經恢復了沉穩的模樣。


 


隻是眼下也有一絲淡淡的青黑。


 


「昨晚是我衝動了,

沒控制好自己,抱歉。」他語氣誠懇。


 


「不……不全是你的錯。我……我也衝動了。」


 


話一出口,氣氛更尷尬了。


 


這算是什麼?


 


互相承認對彼此有「衝動」?


 


簡直越描越黑。


 


梁譯似乎也頓了一下,隨即轉移了話題。「我聯系了道路救援,那邊反饋說路已經清開了。吃完早飯,我們就回去。」


 


「好。」我如釋重負。


 


回去的路上。


 


車廂裡彌漫著一種比來時更微妙的沉默。


 


為了避免尷尬,我假裝閉目養神。


 


沒想到竟真的歪在座椅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車子駛入市區,周圍的喧囂才將我喚醒。


 


我睜開眼,

身上蓋著梁譯的西裝外套。


 


而他已經停好車,正拿著手機處理信息。


 


「醒了?」他收起手機,看向我。


 


「睡得還好嗎?」


 


「還好,謝謝。」


 


我把外套還給他,臉上有些發熱。


 


「晚上我要參加個圈內的私人酒會,需要女伴。」


 


「你……方便出席嗎?算是協議的一部分,也能讓你提前接觸一些對項目有幫助的人。」


 


酒會?需要女伴?


 


我瞬間清醒了。


 


這確實是擴展人脈的好機會。


 


雖然經過昨晚,面對他讓我有些心亂。


 


但協議就是協議,利益是實實在在的。


 


「好,我去。時間地點?」


 


「下班後我來接你。著裝……稍正式些就好,

不用太拘束。」


 


他報了個時間和酒店名稱,又補充道:「放輕松,跟著我就好。」


 


11、


 


酒會設在本市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


 


梁譯一出現,便自然成為焦點。


 


而他手臂上挽著的我,也收獲了無數審視的目光。


 


我努力挺直背脊,跟著他與人寒暄。


 


他介紹我時,語氣篤定:「陸晚,我的女朋友。」


 


短短幾個字,在不少人心頭投下石子。


 


「喲,這麼巧?」蘇星月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她挽著西裝革履卻難掩局促的何彥,搖曳生姿地走來。


 


「梁譯,帶新歡亮相啊?」


 


梁譯神色未變,隻是手臂微微收緊,將我往他身側帶了帶。


 


「蘇小姐說笑了。正好我們借此機會澄清一下,

坊間流傳我與蘇小姐基於家族意願的聯姻,並不真實。我目前以及可見的未來,唯一的伴侶是陸晚。」


 


這話如同一顆驚雷。


 


在小小的圈子裡炸開。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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