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還是每天繼續努力聽課、刷題。
我不能因為洛太太提出穩定在前十的松垮條件，就讓自己躺平在第十名。
我必須穩一點，再穩一點。
謝以昇也繼續和夏栀綿開始了他沒苦硬吃的甜膩日常。
我不知道夏栀綿到底在堅持什麼，謝以昇這麼好的大樹，她不好好養著，非要讓他枝葉凋落。
但我似乎能理解謝以昇要的是什麼了。
他說他不喜歡夏栀綿，並非撒謊，而是事實。
在貴族學院，夏栀綿這樣的倔強小白花的存在，是雄性展示自己魅力的最佳風向標。
無論是小白花還是高嶺之花，換成誰來都是一樣的規則。
那晚和洛太太坦誠公布，我知道了謝家的秘密。
謝以昇父親在外有了個私生子，洛太太和謝父二人早就秘密離婚了。
難怪這幾年，謝父從不在家過夜。
洛太太看似溫婉玲瓏，卻是雷霆手段。不僅拿下了四分之三的家產，還保下了謝以昇名義上最大份額的謝氏集團股份，隻等著謝以昇成年後正式交接。
可年少的謝以昇，隻覺得自己失了父愛，丟了面子。
他埋怨洛太太，他以為自己是父親的棄子。
卻不知道，謝家的主心骨，明明是個外表柔弱，卻能看穿一切的女人。
而夏栀綿的出現，剛好能填補他那份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走下神壇的救世主，隻能是他，必須是他。
如果能再配合上我這個多年舔狗的爭風吃醋，那更是爽到沒邊了。
他總是讓我和洛太太那樣說，並不是真的為了讓我解釋，而是在讓我向他臣服。
之前是我愚鈍，沒有猜到他的意圖。
現在開竅了，自然是格外賣力。
他腸胃不舒服，我給他買好胃藥。一小時內還沒看到他回來，我就不要臉地去找到他，把他背回來。
早餐我每天早起一小時親自給他準備（其實原材料李阿姨早就隔夜為我準備好了），晚上他喊餓了，我就給他煮面。
甚至能面不改色做到，他一邊和夏栀綿連著麥睡覺，我一邊坐在他床頭刷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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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半的注意力都在學習上，剩下一半的精力迫不得已又分了一部分給了謝以昇。
江妄自然是醋得不要不要的。
但把他哄好，特別簡單。
我隻需要適當委屈巴巴：「沒辦法，我總要賺點外快的嘛。」
「等我多攢點錢，我們一起去畢業旅行怎麼樣？」
「現在都還沒追到我，
就要管我了嗎？那以後豈不是在家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三句話，讓江妄徹底啞了火。
他隻能又紅著臉偏過頭：「幹。」
自從接受了我說的 M 大特招的提議，他也忙起來了，成天一頭扎在實驗室裡。
炎夏過去，高二的期末考試，我成功越級通S，拿下了全班第一，全校第三。
謝以昇和夏栀綿二人，雙雙跌出了前十。
班主任讓我上講臺，分享快速進步的心得。
我第一次走上那個被人群注視的位置，臺下所有人的惶恐、懷疑、羨慕、認可、憧憬，全都一覽無遺。
原來，站在這個位置，是這種感覺。
我以後，隻會走得更高。
謝以昇也朝我看過來。
我不再窘迫，毫不避諱地給他回了一個微笑。
他盯著我，好像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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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以昇急了。
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傻傻的隻會吃的大個頭小跟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需要自己抬起頭來仰視她了？
他不遺餘力，絞盡腦汁，終於在寒假的第一天，做出了這輩子令他最後悔的決定。
他把夏栀棉，以女朋友的身份帶回家了。
洛太太還是那副好脾氣的樣子：「我沒什麼意見，隻要你們感情一直好，畢業就可以訂婚。叫綿綿是吧？喜歡吃什麼？我叫林姐去準備。」
我也衷心地送上祝福：「你們終於修成正果了，以後可要好好對夏同學啊，表哥。」
謝以昇眼睛瞪得快要飛出來：「你們不阻止我嗎？」
「怎麼了嘛表哥，你第一次帶女朋友回來，我們都為你高興啊。
」
夏栀綿唯唯諾諾地挽著謝以昇，顯然沒想到我們之間的氣氛這麼和諧。
「表嫂，我能跟你聊一會嗎？」
我帶著夏栀綿去了謝家的後花園。
「夏同學，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我對謝以昇真的沒想法，你不用對我有敵意。」
「但是既然你選擇的是謝家，我想給你一些提示：面對洛太太，永遠不要撒謊。你的倔強小白花人設，對她來說，一文不值。」
「我走啦，真心希望你以後的路，暢通無阻。」
回到樓上，李阿姨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
謝以昇陰沉著臉，正在鬧脾氣，不願意吃飯。
我懶得管他，給自己美美地盛了兩碗飯，就著酸湯肥牛，簡直香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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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我花了半小時就把謝以昇邊上的房間清空了出來，
問洛太太重新要了一間小小的側臥。
然後拿出手機發消息給江妄：「喂喂喂？在幹嘛？有興趣換個地方追我嗎？」
江妄一連發來好幾排感嘆號。
「你是溫阮，沒被盜號？」
我回：「沙包大的拳頭要不要吃.jpg」
江妄秒回：「吃吃吃，包吃的。去哪裡，什麼時候來接你？不是，我現在能打個飛的過去嗎？我好想你！」
夏栀綿的入住，讓我徹底松了一口氣。
謝以昇縱使哪天反應過來不對勁，也沒有由頭再找我麻煩。是他自己為了賭一口氣，把人帶回來的，不是麼？
我跟洛太太請了一周的假，和江妄連夜飛去了 H 市。
換個環境給自己散散心，順便考察一下未來我可能會待很久的城市。
期間謝以昇每天給我發消息，
我並沒有不理他，反而句句有回應。
「溫阮，你給我買的胃藥吃完了。」
「嗯嗯，我把鏈接發到嫂子手機上了。」
「溫阮，夏栀綿煮的面沒你煮的好吃。」
「嗯嗯，那你也要習慣呀。女孩子都要哄著的，可不能說她壞話。」
……
直到他發來一條我實在不想回復的。
「溫阮，我們還能再回到以前那樣嗎？」
H 市的冬天，晴好，太陽直射。
我覺得眼睛有點酸，幹脆把手機鎖屏，放回大衣口袋。
江妄走過來抱住我：「怎麼又被刺到眼睛了？我就說了吧，你離不開我，在這還得我給你當屏障。」
我把有些涼的手偷偷塞進他領口：「倒翻天罡，以後好好說話，是你離不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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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結束返校後，謝以昇又變回了沉默寡言的樣子。
那天的消息我沒回，再次點進謝以昇的對話框，隻剩下幾條他撤回了消息的提示。
對此，我們都選擇了保持沉默，沒有再提及。
夏栀綿顯然是聽進去了我的忠告，她不再每天給謝以昇帶飯，接受了謝家安排的一切。
二人像真正的小情侶一樣，吃飯、約會。
我知道謝以昇其實並不開心。
但我不說。
在學校我是偶爾照顧突然昏睡的表哥的表妹，在家我是吃飯巨能吃、熱心希望哥嫂能長長久久的表妹。
我的學習計劃沒有再被打亂，自從跨過了那道坎，成績再也沒掉出過前三名。
江妄也越發努力，又一舉拿下了三個科學獎項，據說 M 大已經有好幾個導師搶著約他報自己教的專業。
冬去春來，我被保送 S 大的消息不脛而走，甚至有不少同學在我桌子上放了禮物道喜。
我整理了下，才發現謝以昇幾年前送我的那支鋼筆還躺在角落裡。
我打開蓋子，在紙上劃拉了兩下。
墨早就幹涸了，完全沒有痕跡。
江妄伸手抽走：「這都沒用了，還留著幹嘛？」
然後裹著我那一大疊習題冊，一起送去了快樂老家。
一陣焦急的叫喊聲越來越近。
「溫阮！溫阮！快幫幫我！」
夏栀綿一邊哭著，一邊衝進教室。
「謝以昇好像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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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同意江妄跟過來。
我和謝以昇之間，有些話是必須說開的。
夏栀綿帶我去了操場的假山。
以前謝以昇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讓我陪他來這裡躺一會兒。
謝以昇倒在樹下，眉頭緊皺，呼吸急促，手臂上起了大片紅疹。
「他今天吃什麼了嗎？」
「他今天說想喝我之前做的冰鎮小吊梨湯，結果他直接把一整桶都喝完了，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把他拉起來。
「謝以昇，你不要命了嗎？作也要有個限度！別亂動！我送你去醫院。」
謝以昇用力推我，不願意起來：「溫阮？不用你管我，你不是已經懶得管我了嗎？」
「你和我媽是一伙的，你們都騙我！」
我不管他如何掙扎，直接用力把他甩到背上。
「我也不想管你，我是為了還洛太太的人情。」
「謝以昇，拜託成熟點，
你應該清楚，為什麼你才是謝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離了洛太太，你什麼都不是！」
把謝以昇送到醫院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
好在，過敏反應是中度,打幾天點滴就可以出院。
夏栀綿留在醫院照顧他,她最近有去健身，照顧謝以昇越來越熟練了。
我找到洛太太，鄭重地向她道歉。
「溫阮,下個月就要去 S 大上預科了吧？」
「是的，洛太太，謝謝您。」
「是你教那個女孩子的嗎？」
「對不起，是我多嘴了。但是我可以保證，夏栀綿比其他人合適太多了。」
「如果能是你的話,就更好了。但是見到你第一面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蠢兒子，根本留不住你。」
洛太太遞過來一張空白的請柬：「下個月小昇成年了，
來參加完訂婚典禮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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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江妄一起參加謝以昇和夏栀綿的訂婚典禮。
原本我是想一個人來的，但是江妄實在是又爭又搶。
「你不帶我去,難道帶條狗嗎？」
「下周我也去 M 大報到，出發的時候你能捎上我這個掛件嗎？那個啥，我沒作弊,就是讓小叔給我打了那麼一丟丟的小招呼,一丟丟。」
「求你了,就帶我去吧。我從小家教嚴,還沒見識過訂婚典禮啥樣呢。」
「⼩狗可憐.jpg」
「⼀張⿊卡無⼈識,男大獨自空悲切。」
我⼀個電話打過去：「我在樓下，十分鍾,跑著過來。」
才半分鍾，⼀扭頭，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
謝以昇不再作S之後,
⽓色被養回來許多,站在⼈群裡依然是⽆⽐耀眼的那⼀個。
他盯著我挽著江妄的⼿臂看了一會,扭過頭,沒過來和我打招呼。
洛太太前兩天就已經發來捷報：股份交接很順利，謝⽒集團已是她的囊中之物。謝父在外⾯的那個私⽣子,再也覬覦不了半分。
然後話鋒一轉，又不S心地試探了我一下。
「阮阮,請柬依舊是空白的。那天的準新娘，是誰都可以。」
我笑笑，很明確地拒絕了。
「洛太太,謝謝你當初選中了我。但是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東西,當天就要得到。」
「飯要吃兩碗,雞腿要成雙成對,男⼈也必須是以⼋百⽶衝刺的速度毫不猶豫朝我奔來的才行。」
「我和少爺,原本就不合適。」
我在化妝間找到了夏栀綿,給她遞了份禮物。
「綿綿，你得到⾃己想要的了嗎？」
她笑著擁抱了我：「算是吧。我沒有你的眼界和魄力，這個結果對我來說已經很好了。謝謝你阮阮，祝你以後永遠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會的。」
儀式開始前,所有的燈被瞬間滅掉。
江妄偷偷扯過我的⼿，十指緊扣。
「女朋友，我們什麼時候才能——」
我往他嘴裡塞了個小橘子。
「噓——那是另外的條件了,看你表現咯。」
具體什麼時候，我也不知道。
但一定是我溫阮，想要的時候。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