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野面無表情地踩碎了那一地焦黑。
「行。」
「不吃,以後都別吃了。」
他轉身就走,背影決絕冷硬。
「通知全隊,五分鍾後出發。」
「那個方向,去趙強的基地。」
「既然有人想去投奔新主子,我這就親自把人送過去。」
「順便看看,那個姓趙的骨頭有多硬,能不能接得住我這一份嫁妝。」
5.
車隊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出來陸野在暴走的邊緣。
他要去趙強的基地找茬,或者說,去屠城。
我坐在後座,手腳冰涼。
誤會越來越大了。
如果真的去了那個基地,以陸野現在的狀態,絕對會大開S戒。
到時候為了我這麼個「紅顏禍水」,他會成為眾矢之的。
不行。
不能讓他去。
隻要我離開了,他是不是就會冷靜下來?
隻要我不出現在他面前,不再刺激他,他是不是就能按部就班地成為那個最強王者?
趁著隊伍在路邊修整補給的時候。
我以上廁所為借口,悄悄溜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這裡離最近的一個小型幸存者營地隻有幾公裡。
我可以先去那裡躲躲,等陸野氣消了,或者等他忘了我。
我背著自己的小背包,鑽進了路邊的樹林。
心髒狂跳,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跑。
快跑。
隻要跑出這片樹林……
「滋啦!
」
一道紫色的電網憑空出現,封鎖了我的去路。
電流擊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我猛地剎住車,驚恐地回頭。
陸野就站在離我不到十米的一棵枯樹下。
他雙手插兜,甚至沒有擺出攻擊的姿態。
隻是那雙眼睛,黑得像深淵,沒有一絲光亮。
「抓到了。」
他輕聲說,像是獵人在看落入陷阱的兔子。
「真跑啊。」
陸野一步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
「林柚,你膽子變大了。」
「以前連看見蟑螂都要往我懷裡鑽,現在居然敢一個人闖變異森林?」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那個姓趙的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把我逼到一棵大樹幹上,
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把我圈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混合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沒有姓趙的!我不認識他!」
我崩潰地大喊:
「我隻是不想連累你!我想自己活下去有錯嗎?」
「連累?」
陸野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三年,你連累得還少嗎?」
「現在跟我談連累,晚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呼吸交纏。
「林柚,我給過你機會的。」
「是你自己把最後一點信任都磨光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從現在開始,你別想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把你鎖在地下室裡,養你一輩子。」
「反正你有空間,餓不S。」
他的眼神告訴我,他是認真的。
那一刻,我真的怕了。
這個男人,已經瘋了。
6.
我被陸野扛回了車隊。
眾目睽睽之下,像扛個麻袋一樣被扔進了車裡。
車門焊S,窗戶封S。
他甚至在車廂周圍布下了一層雷電結界。
隻要我敢碰車門一下,就會被電得渾身抽搐。
「開車。」
陸野坐在我旁邊,拿著一把沾血的匕首修指甲,語氣平靜得可怕。
隊伍繼續向那個所謂的「趙強基地」進發。
我知道,他是要去S人泄憤了。
那個倒霉的趙強,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陸野,你冷靜點。」
我試圖去拉他的袖子,卻被電了一下,縮回手。
「我們不去那個基地了好不好?我們直接去紅楓基地,那裡才有你需要的高階晶核。」
陸野抬眼看我,眼神譏諷:
「怎麼?心疼了?」
「怕我把你那個小情人的窩給端了?」
我簡直百口莫辯。
「我真的不認識他!我就是覺得沒必要浪費時間!」
「有沒有必要,我說了算。」
陸野閉上眼,不再理我。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抵達那個基地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陸野突然渾身抽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手中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淡紫色的雷光在他身上不受控制地亂竄。
「陸哥!」
前面的司機嚇得急剎車。
異能反噬。
這是長期透支異能,加上情緒劇烈波動導致的能量暴走。
前世也發生過一次,但沒這麼早,也沒這麼嚴重。
陸野痛苦地蜷縮在座位上,指甲深深摳進皮座裡,青筋暴起。
「滾……」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推了我一把:
「滾遠點……會炸……」
哪怕在這個時候,他的第一反應還是怕失控的雷電傷到我。
我眼淚瞬間下來了。
我沒滾。
我撲上去抱住他,不顧那些亂竄的電流電得我渾身劇痛。
「我不走!
」
「我有水!我有空間靈泉水!」
我從空間裡拿出一瓶早就備好的靈泉水,拼命往他嘴裡灌。
這是我重生的福利,空間升級後的一口泉眼,有安撫異能暴動的效果。
陸野此時已經意識模糊,本能地抗拒著。
「喝下去!求你了陸野!」
我捏著他的下巴硬灌。
車外的人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副隊長拉開車門,看到這一幕,眼神閃爍了一下。
「陸哥這是……反噬了?」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這是個好機會啊……」
「他那顆九階潛力的晶核,要是挖出來……」
人性的貪婪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陸野強的時候,他們是狗。
陸野倒下了,他們就是狼。
幾個人手裡拿著武器,慢慢圍了上來,眼神不善地盯著昏迷的陸野。
「林柚,讓開。」
副隊長手裡拿著一把槍,指著我:
「陸哥已經不行了,留著也是變成喪屍。不如成全兄弟們。」
我抱著陸野,感覺懷裡的身體滾燙如火。
但我心裡卻一片冰涼。
我抬起頭,擦掉臉上的淚水,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兇狠。
「誰敢動他一下試試。」
我手裡憑空出現一把衝鋒槍。
這是我剛才趁亂從陸野的武器庫裡順出來的。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副隊長。
「你敢開槍?」
副隊長笑了:「就你那槍法,
打鳥都費勁。」
「你可以試試。」
我打開B險,手指扣在扳機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打不準,但這把槍一梭子下去,你們誰也別想全須全尾地站著。」
「陸野隻要還有一口氣,他就是這裡的老大。」
「誰敢碰他,我就拉誰陪葬!」
我是怕S。
但我更怕陸野S。
他要是S了,我重生這一遭還有什麼意義?
雙方僵持著。
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的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本來還昏迷的陸野,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陰鸷,隻剩下一片深邃的清明。
他其實早就醒了。
那口靈泉水下去,
他就恢復了意識。
他隻是想看看,這群「兄弟」會怎麼做。
更想看看,我會怎麼做。
「聽見了嗎?」
陸野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撐著我的肩膀坐起來,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笑:
「我老婆說了,誰動我,誰就得S。」
7.
副隊長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陸、陸哥……誤會,都是誤會……」
陸野沒說話。
他隻是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轟!」
一道水桶粗的落雷從天而降,直接劈在副隊長的腳邊。
柏油路面被炸出一個深坑,焦煙彌漫。
如果稍微偏一寸,
副隊長現在已經是一具焦炭了。
所有人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滾。」
陸野吐出一個字。
那些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回到了各自的車上,再也不敢有半點歪心思。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我松了口氣,手裡的槍差點拿不住。
剛才裝得挺狠,其實後背早就湿透了。
陸野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我。
眼神很復雜。
「為什麼要救我?」
他問:「不是想走嗎?我S了,你就自由了。沒人再管你,也沒人再逼你吃不願意吃的東西。」
我低下頭,把槍收回空間,悶悶地說:
「我不希望你S。」
「我想走,是因為怕你嫌棄我,怕我拖累你。」
「但我從來沒想過讓你S。
」
「陸野,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哪怕這種好帶著病態的佔有欲,那也是我在末世裡唯一的依靠。
陸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又睡著了。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將我撈進懷裡。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氣。
「不許走。」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像小孩子一樣的執拗:
「就算拖累我也是我樂意。」
「林柚,這輩子你都別想甩掉我。」
「至於那個趙強……」
他頓了頓,冷哼一聲:
「以後再收拾他。」
我:「……」
這茬是過不去了是吧!
8.
三天後,我們終於抵達了紅楓基地。
作為擁有雷系強者的隊伍,我們受到了基地最高規格的接待。
陸野的威名在外,哪怕還沒進階九階,也是各大基地爭搶的對象。
晚上的慶功宴上,燈火通明。
雖然食物依然不算豐盛,但相比外面的風餐露宿已經是天堂了。
我穿著一件幹淨的白裙子,這是陸野逼我穿的,說是要宣示主權。
但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陳柔。
前世那個有著治愈系異能,外表聖母內心綠茶的女人。
前世就是她,一直在陸野面前暗示我是個累贅,挑撥我們的關系。
後來陸野S後,她轉頭就爬上了另一個強者的床。
「哎呀,這不是林柚嗎?」
陳柔端著一杯紅酒,
嫋嫋婷婷地走過來。
她穿著一身修身的旗袍,開叉開到大腿根,在這個末世顯得格外扎眼。
「聽說這一路上,又是陸哥哥護著你?」
「真羨慕你啊,什麼都不用做,隻要撒撒嬌就能活得這麼好。」
「不像我們,還得辛苦S喪屍換積分。」
她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女異能者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就是,這種寄生蟲怎麼好意思進基地的?」
「陸先生那麼強,怎麼就看上這種花瓶。」
陸野正被基地的高層圍著敬酒,不在我身邊。
陳柔越發肆無忌憚,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林柚,識相的就趕緊滾。」
「陸哥哥現在已經是八階異能者了,你這種廢物配不上他。」
「隻有我這種能輔助他的治愈系,
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剛想發作。
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攬住了我的腰。
陸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看都沒看陳柔一眼,直接拿起桌上最珍貴的一盤變異獸肉。
那是隻有基地首領才能享用的特供。
他叉起一塊肉,喂到我嘴邊。
「張嘴。」
我愣愣地張嘴吃下。
陸野旁若無人地幫我擦了擦嘴角,然後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陳柔一眼:
「你剛才說什麼?」
陳柔臉色一白,強笑道:「陸、陸哥哥,我是在跟林小姐開玩笑……」
「誰是你哥哥?」
陸野眉頭一皺,滿臉嫌棄:
「你是哪個洗腳城的?
亂攀親戚。」
噗嗤,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柔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