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緩緩垂眸看向插在胸口的發簪,又慢慢看向了我。
而後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沈聞修懷抱周素雲,渾身發抖,大聲咆哮道:
「逆女,你怎麼敢對你母親下手!你為何不S在外面,何苦回來誅我的心。」
破敗的衣裙散落一地,銀針上還沾染著鮮血,嬤嬤的口供仍在耳邊回蕩。
可阿昭要的公道偏偏求而不得。
真相從來不重要。
偏愛才是。
終究是阿昭被辜負了。
小小的魚肚子裡,最該裝的,是你的圓滿。
沈霽見妹妹被毀,母親又受了傷,勃然大怒,竟提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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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目通紅,不自量力地衝我面門而來:
「沈昭序,我今日便為沈家清理門戶,為安之報仇雪恨。
」
我冷眼看他,身子始終未挪動半寸。
隻在他的劍離我面門一寸之地,驟然閃身。
抬手一刀。
自嘴角至太陽穴,撕爛了風光霽月的沈公子那張姣好的臉。
他大叫。
不等劍起。
我再出一刀。
他那握劍的手上,飛出一根血淋淋的大拇指。
寶劍落地,沈霽捂著右手,隻剩滿嘴哀號。
望著沈家滿地的窩囊廢,我不免感嘆。
老將軍靠馬背上的硬功夫徵戰一生,鮮有敗績。
竟是養出了一院子的廢物。
一雙兒女盡毀於我手,沈聞修崩潰了。
他咬牙切齒仇視著我:
「今日你祖父快馬加鞭,傍晚之前便能如今。便是你如何武藝高強,也敵不過他一槍之勢,
屆時,你等著被碎屍萬段。」
一把年紀了,還要躲在父親身後求庇護。
崇生啊,將一輩子獻給了邊疆、獻給了我。
終究是對家族有愧的。
我到底念著與崇生的同門情分,沒有對他的窩囊廢子孫們趕盡S絕。
隻在沈聞修憤憤然瞪向我時,沒忘將刀尖指向他眉心,貼心問道:
「你也想試試我的刀嗎?」
沈聞修幼年自高處跌落,得我派太醫相救才撿回一條命,卻殘了一條腿,不良於行。
他不僅半點功夫都不會,甚至走路都顛簸,如何敢試我的刀。
他終是不敢與我魚S網破。
我便收起刀,衝瑟瑟發抖的幾個下人命令道:
「來人,將這兄妹二人給我綁去祠堂。讓沈將軍親自來接人。」
「誰敢!
」
院外傳來一聲厲喝。
賓客皆被擋在院外尋著借口散去了,竟有人貿然闖入將軍府。
來人風光霽月,眉目鋒利。
卻持一柄冷劍直指我胸口,強壓怒意道:
「傷我安之,我必要你血債血償。」
沈聞修見他,如得靠山,衝過去便大叫道:
「陸侯,救救安之啊。」
陸侯?
陸停雲?
沈安之的未婚夫?
一段段屬於阿昭的記憶湧入腦海。
她入京那日,陸停雲便上門警告:
「安之與我青梅竹馬,你膽敢讓她受委屈,我便讓你哭都無處掉眼淚。」
他帶頭孤立阿昭,縱容京中貴女們嗤笑刁難阿昭。
便是沈安之假裝離家出走那日,也是陸停雲抱著假裝昏S的沈安之上門問責。
不顧陸將軍府眾目睽睽,抬手就是一耳光將阿昭自廊下打落:
「安之若有三長兩短,我便讓你賠命!」
連沈安之落水時,也是他惱羞成怒地逼著沈家人對阿昭施以重刑,為沈安之出口惡氣。
阿昭心灰意冷孤獨赴S,沈家幾人罪該萬S。
可他陸停雲啊,也罪無可赦。
我緊了緊手上的刀,冷眸微抬:
「你也要試試我的刀嗎?」
陸停雲鳳眼微眯:
「屢教不改的廢物,我就不該留你賤命至今日,連累念之被毀於你手。」
「我今日便讓你知曉知曉,生不如S是什麼樣的下場!」
他提劍而來,帶著凌厲的S意。
我便拖刀相迎。
兩廂對衝。
隻歘的一刀。
陸停雲還沒近我的身,便被我橫刀抹喉。
撲通!
他捂著咽喉飛濺的血,難以置信地跪倒在地。
可我毫不猶豫,迅速回身而去。
一刀!
砍他有眼無珠偏愛蛇蠍。
一刀!
斬他多管闲事害了阿昭。
一刀!
S他丟了良知不配為人。
三刀下去,方才還盛氣凌人的陸侯,哐當一聲,血淋淋的腦袋掉在地上。
動作快到眾人反應過來時,我已收回了刀。
未入宮前,我也是與崇生並肩S敵的女將軍。
真刀真槍裡搶命活,比這繡花枕頭強身健體的假把式,不知道凌厲多少倍。
在我面前耍刀槍?
我連陪他過招的心情都沒有。
沈家眾人望著陸停雲的屍體,個個駭然到呆若木雞。
陸停雲帶來的三無護衛,更是面面相覷,S也不是,跑也不是。
我嘴角一彎,看向沈聞修:
「帝王的親信S在了沈家,便是我不能活,你們沈家也得滿門陪葬呢。」
我將視線落在陸停雲那幾個大驚失色的隨從臉上:
「他們出了這個門,將軍府便要大禍臨頭!」
沈聞修倒吸涼氣,卻也清楚,帝王忌憚沈家軍,早想收回兵權。
若在此時將軟肋親手奉上,沈家便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他不敢猶豫,當機立斷地衝沈家下人喊道:
「拿下他們,斷不能留活口!」
一陣廝S過後,隻剩幾具S屍,和S一般的寂靜。
我看向茫然的沈聞修,
無奈搖頭:
「趁天黑,將人拖出城,扔下山崖。來日人前,便說他為討沈安之歡喜,連夜出城祈福,墜崖而S。」
說罷,不理會幾人的神色,我轉身便拖著沈家兩個窩囊廢去了沈家祠堂。
「待沈崇生回來,讓他來祠堂找我。」
11
帶我去祠堂的嬤嬤,本是阿昭的奶娘。
更是周素雲的陪嫁丫鬟之一。
她望著沈家祖宗牌位,看似勸說,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我。
「沈家重規矩,小姐不在京城多年,自然不了解。便是有些誤會,一家人說開了就好,何至於動刀見血。」
「何況皆是手足,你已將人傷成了這般,何苦還拉到祠堂裡凌辱。夫人便是·······」
她話還沒說完,
就被我一把揪住了後衣領。
她驀然回頭,還來不及大叫便被轟的一聲舉起,狠狠砸在老祖宗牌位上。
哗啦啦,沈家的祖宗落了一地。
「你這般護主,便先去跟沈家祖宗們說一聲,讓他們陰曹地府懂點事,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不肖子孫。否則我S去地府,有他們好看。」
嬤嬤倒在其中,滿面驚恐:
「你······你竟敢在沈家祠堂裡動粗?你······」
她話還沒說完,我便拎起一個墨黑的牌位,咚的一聲!
砸在她額頭上。
鮮血四濺。
她眼睛瞪得老大。
我厭惡至極,俯視著她的慘相冷聲道:
「我被八面圍剿的時候,沒見你拿著骨肉血親來為我說過一句話。」
「我被關在柴房飢寒交迫的時候,也不曾見過你來送一碗湯水救命。」
「便是今日他們逼著我道歉的時候,又曾見過你攔過一下?」
「如此,你有什麼資格端著長輩的架子來說教我?拉偏架?你給我去S!」
被捂嘴綁在柱子上的沈霽渾身戰慄。
隻怕如今,他也羨慕起了昏S過去的沈安之。
我衝他勾唇:
「擺不正位置的狗東西,就該如此下場。你懂了嗎?」
一下,一下又一下。
老嬤嬤帶著驚恐與駭然,徹底斷了氣息。
我才隨手將牌位一扔,看向被砸得亂七八糟的沈家祠堂,
輕笑道:
「府中出了不肖子孫,是你們這些老祖宗沒教好啊。」
「我啊,隻能掀了你們的祠堂泄憤。」
12
不多時,老將軍凱旋。
他聽說沈家遭難,當即扛著長槍衝向祠堂。
崇生銀甲未脫,威風凜凜。
可也須發淨白,垂垂老矣。
自我十六歲成為中宮之主,五十年來不曾與他血戰一場。
今日他在沈家人的告惡狀裡提槍而來,要清理門戶。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我丟下一把火,提刀起身,要與他再論高低。
身後的祠堂火光震天。
眼前的刀槍攜風帶雨。
招招式式不分上下。
隻,三招過後,沈崇生的臉上便全是駭然。
白家刀法最後的傳人入了深宮,
又下了皇陵。
這世間便再無白家的九轉刀。
那我究竟是何人?
他分了神,就露了破綻。
被我看準時機,一刀震開長槍,驟然回身,刀刃便壓在他銀甲之上。
離沈崇生的咽喉不過半指之距。
他眼底生疑,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收回大刀,視線落在他並不太穩的左腿上。
他啊,年紀大了。
便是槍出如龍,戰無不勝,也終究受了傷。
若非如此,便是我得了阿昭這副力大無窮的好身子。
也未必能在他手底下討到便宜。
我的師兄,到底老了。
「交情得似山溪渡,不管風波去又來。阿兄,你看我是誰!」
哐當!
長槍跌落在地。
他滿眼都是震驚與欣喜。
那年我接到賜婚聖旨,要卸掉一身戎裝,穿上大紅喜袍嫁入東宮之時。
崇生前來相送,捧著一壺女兒紅。
醉後,我們躺在屋頂上,仰望漫天星辰,滿心悽涼。
最終,我將我的刀和我愛的戰場託付給了他。
留下那句「交情得似山溪渡,不管風波去又來。」
從此,後宮朝堂風雨五十餘年。
他從未疑我、防我。
便是千萬唾罵與箭矢朝我而來時,也是他策馬千裡,一杆長槍始終擋在我身前。
這世間,肝膽相照的友情,是我白徹與他沈崇生。
說不清是惶恐還是驚喜,
他始終清明的眼裡,閃起了淚花。
「阿徹······」
我抬眸,看向他。
「我回來了!」
「這一次,我要做天子!」
一句話,地動山搖。
13
沈崇生終於知曉,他的乖孫女阿昭沒了。
他在院中站了半晌,便要為孫女討個公道。
沈家大堂裡,我與他齊齊坐在上首。
院子裡,是他帶回來的武將,在對府中下人進行一追到底的審問。
我輕輕撥動茶碗。
一撥又一撥下人被按在地上打得血肉模糊。
最後在口供裡按下手印,便成了亂葬崗的一具S屍。
沈安之對沈昭序懷恨在心。
便從阿昭回京之日起,開始了她的針對與算計。
密密麻麻的罪證整整齊齊擺滿了一屋檐。
皆是她的蓄意汙蔑與惡意針對。
樁樁件件,周素雲都看在眼裡。
卻在沈安之要被送去莊子上度過餘生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求道:
「安之養在我跟前十年之久,與我親生無異,父親這是在要我的命啊。」
「她便是有錯,也錯在沒有出在我肚裡,被人針對排擠,毫無立足之地。」
「若要將她除名趕出沈家,我寧願······我寧願一S!」
眾人倒吸涼氣。
我卻哐當一聲扔下一把匕首:
「那你去S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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