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才好。
理智告訴我，不能答應。
但這場暴風雨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地步。
目光上移，看到那道因我而起的傷口，愧疚感如同藤蔓纏繞住我試圖後退的腳步。
我深吸一口氣：「你來安排吧。」
霍時言的行動力驚人。
他動用了鈔能力，輿論風向一夜間改變，並默許了『好事將近』的猜測。
一周後，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跟著霍時言去見父母。
臨出發前我在腦海預演了無數次電視劇裡那些豪門婆婆刁難貧苦兒媳婦的戲碼。
然而一切出乎我意料。
兩老見我十分熱情，還當場把婚禮日期定了下來——12 月 31 號。
離開時，
手裡拿滿了霍母給的見面禮。
「嚇到了？」霍時言笑著看我。
我看著這些強筋健骨的保養品，「你跟他們都說了什麼啊？」
「誇你啊，說你漂亮又能幹，我不能沒有你，如果不能和你結婚，我就去跳河。」
看他一臉嬉皮笑臉的模樣，我伸手想捶他。
結果被反握，他一把將我拉進懷裡：「嘉嘉，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10
陸明山一進舞室學員們就如驚弓之鳥般散開。
「看什麼呢？」
他攔下個頭最小的女孩，奪過她手機。
下一秒手機被甩落地，屏幕接裂開花。
女孩哇地哭出來。
陸明豐聞聲趕來，邊道歉邊把人拉走。
「你在幹什麼？！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
陸明豐怒火中燒，
「知道現在學員流失有多嚴重嗎？你還以為葉嘉姐在啊？無論什麼事她都會默默幫你處理好。」
聽到葉嘉的名字，陸明山像被抽幹了力氣，一下跌坐在地：
「明豐……葉嘉她和霍時言好像是真的，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其實那天他看到葉嘉和霍時言十指緊扣那一刻，心好像被挖去了一塊有個血淋淋的洞，空落落的。
他始終無法相信陪伴自己十年的葉嘉會拋下自己和別人在一起，那個還是他的S對頭。
她一定在埋怨自己這些年用舞團當借口，不肯帶她見父母，才故意找霍時言來演戲。
他才沒這麼傻。
葉嘉身體這麼差，霍家一定不會接受，她肯定會回來哭著求復合。
可這一次她沒有。
熱搜爆了，她都沒有動靜。
陸明山開始慌了。
他開始到處打探，當他知道葉嘉和霍時言認識不過四個月，心又放寬了些。
他和葉嘉可是一起走過了十年。
十年的光陰怎麼可能會敗給四個月的露水情緣。
所以面對好友們的關心，他一律回復：【兩人隻是鬧了點別扭。霍家？假的。放心，她遲早會回到我身邊。】
直到剛從學員手機看到兩人官宣婚訊，陸明山才意識到這次她是真的寒了心。
一時沒繃住，把手機砸了。
陸明豐看著頹廢一蹶不振的陸明山很想罵：【哭有什麼用，早幹嘛去了。】
但好幾次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他知道這幾天陸明山也不好過。
視頻爆出來後，
舞團口碑和生意直線下跌。
網友們順藤摸瓜找到了陳露。
或許是害怕，她丟下一句要回老家結婚就跑了。
不久前一個在醫院工作的朋友給他發了個吃瓜視頻——一個女的來做婚檢查出艾滋，對象接受不了當場和她吵起來。
他認出視頻裡的人是陳露。
想起陸明山之前吹噓他和陳露的床事，又想起他說這幾天一直在發燒，陸明豐慌了，趕緊請假過來看他。
陸明山已經瘦脫，怎麼看都符合網上說的那些症狀，但他就是不肯去醫院。
陸明豐還想勸，他的手機響了，是他大學室友嚴凡，現在某視頻平臺做節目編導。
「明豐有個急事！」嚴凡聲音帶著急促，「我們要上一檔 S+的街舞團隊競技綜藝，幫忙問問你哥有沒有興趣來當明星導師？
」
陸明豐正想替他拒絕，就聽見那邊說：「H 舞團那邊也會參加，聽說他們的新任藝術總監葉嘉親自帶隊，來不來？」
陸明山瞬間恢復生氣，一把奪過弟弟的手機：「什麼時候錄制？」
嚴凡：「哥，加我微信，我馬上把合同發你。」
電話一掛，陸明豐氣急敗壞地吼起來：「哥，為什麼要去啊？這擺明了是拿你當噱頭。」
「你沒聽到嗎？葉嘉也會去。」
陸明山猛地甩開他的手。
「這是老天爺在幫我，給我一個可以再見到她的機會。隻要能當面說上話，讓她看到我的改變，她一定會回心轉意！」
沉默良久，陸明豐像認命般嘆了口氣：「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12
「嫂子！」
接受完後採出來看到陸明豐我嚇了一跳。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或許會在節目中遇到，可真的看到還是感到有些意外。
剛想糾正他這不合時宜的稱呼，陸明山來了。
他捧著一束我最愛的滿天星遞上，「嘉嘉，我們談談。」
我沒接，繞開他。
「要說的我在恩師婚禮上都說了，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身子一側，直接擋住我的路：
「好了，葉嘉，我認輸行了吧？你想見我父母想結婚？行，錄完這個節目我們就把這件事辦了。沒必要為了氣我故意整這一出，讓大家看笑話。」
他竟然覺得這一切都是為了引起他注意演的。
「我沒在演。」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婚禮你若來一定給你留最好的位置。」
「我不信，我們可是十年感情！
」
他像是沒聽見我的話，或者說，他隻選擇自己想聽的：
「霍時言是什麼人？一個豪門富二代身邊根本不缺女人好嗎？他不過是圖一時新鮮，看你長得還行，又能幫他管管舞團而已。葉嘉，別犯傻了，趕緊和他斷了吧，現在回頭，我們可以馬上結婚。」
陸明豐再也聽不下去了：「哥，不是說好了來給嫂子道歉嗎？你幹嘛？」
「明豐別勸了，以後也別叫我嫂子了，我和你哥已經結束了。」
我不想和他浪費時間，
「霍時言是什麼人，我心裡有數，不勞費心。」
說完，我轉身就走。
陸明山猛地伸手攥住我的手腕，「葉嘉，別給臉不要臉！」
「哥，你幹什麼，這樣會到嫂子的，快放開！」
陸明豐試圖勸阻，可陸明山根本聽不進，
「你別管。」
越掙扎，他攥得越緊。
就在此時，一道冷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陸明山，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心頭一震，回過頭，發現霍時言就在幾步之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鏡片後的眼神寒如冰刃。
陸明山被他的氣勢所懾，手不自覺松開，我馬上把手抽回。
霍時言朝我走來，將我輕輕一拉，護在身後。
陸明山梗著脖子：「霍時言，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手。」
霍時言沒有動怒，從口袋掏出一張紅色帖子，拍在陸明山胸口：「陸先生，這是我這個外人和你女朋友的婚禮請柬，請務必準時到場。」
陸明山看著請柬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你們來真的？！」
我揉著發紅的手腕：「我說過了，是你不信。
」
話音剛落就聽見他吼起來：
「葉嘉，我們十年感情，不是十個月，十天！你現在為了一個認識半年的男人說扔就扔，你的良心呢？」
他SS瞪著我，仿佛我才是那個背叛者。
我看著他近乎癲狂的樣子，心底那絲過往生出的波瀾也歸於沉寂。
在我開口之前，霍時言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讓了你十年都不好好珍惜，能怪誰？」
不僅陸明山，連我也愣住了。
讓？
十年？
什麼意思？
我們不是半年前認識的嗎？
13
「讓？霍時言，你還真是不擇手段啊。」
陸明山先回過神，「為了贏，開始編故事了。」
霍時言對他的尖酸刻薄置若罔聞。
他轉向我：
「嘉嘉，
還記不記得十年前，H 市，你曾在一條小巷子救過一個被霸凌的少年？」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塵封的記憶閘門被猛地撞開。
那天是我二十歲生日，第一次到外地比賽，半路和同伴走失。
破導航把我帶到一條破爛的小巷，正要離開聽見一側傳來哀嚎聲。
探頭一看，幾個混混模樣的高中生在推搡一個穿著校服的清秀少年。
我看不過去，喊了一嗓子。
那幾個混混回頭，眼神不善。
當然我也沒認輸，強撐著瞪回去。
雙方僵持了幾秒，他們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散開。
少年低著頭含糊地說了句「謝謝」頭也不回地跑開，我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
「……是你？
」
「嗯。」
霍時言點點頭，「後來，我在網上刷到你的跳舞視頻，知道了你的名字，同時也知道了你有男朋友，你們看上去很般配，我一直沒敢叨擾。」
「直到團建那天在機場看到你，才知道這些年你為他付出了那麼多，他一點都不珍惜……我決定不再讓步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像在敘述別人的事，但每句都在我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難怪那天在機場聽到我爸摔斷腿，他比我還著急。
在我走投無路，發出那條荒唐的求助信息他回復得那麼快，甚至親自出馬替我解圍。
我一直以為他是權衡利弊後做出的決定，畢竟他是資本家。
沒想到這是一束等了我十年的光。
14
「呵，什麼十年等待默默守護拯救。
」
陸明山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劈開沉默的空間，
「這種爛俗透頂、隻有三流小說和狗血電視劇橋段我見多了，也就能騙騙小姑娘，葉嘉你……」
「他沒撒謊。」
我打斷他，「那條巷子、那幾個混混我都記得，隻是時間太久被塵封起來了。而且我現在才知道，我和他的緣分比你更早。」
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陸明山你說得沒錯，我們有十年的感情，這十年我一直在兜圈，走了一條最崎嶇的路，直到今天才看清楚你的自私、懦弱和無理取鬧。我很慶幸現在找到了出口，遇到那個會用實際行動而不是空口承諾來愛我支持我的人。」
陸明山那張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變成S灰。
他微微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側頭與霍時言四目相對，
他捏了捏我的掌心，「走吧，爸媽在等我們開飯。」
15
在我們轉身的瞬間陸明豐的尖叫聲從背後傳來：
「哥！你怎麼了？！」
扭頭一看，陸明山半靠在陸明豐懷裡，呼吸粗重，額頭上布滿虛汗。
不過幾分鍾，方才那個氣急敗壞的男人就成了這副模樣。
「嫂子，不，葉嘉姐你先別走。」
陸明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哥燒好幾天了，一直不肯去醫院，幫我勸勸他好嗎？就看在十年……」
他突然噎住，沒再說下去。
陸明山艱難地抬起眼皮,聲音嘶啞：「葉嘉,我病了。」
「病了就去醫院。」
「你和我一起去好嗎？」
他伸出手,哀求般看著我。
想起那天我也是這樣求他，
他甚至都沒有睜眼。
我搖搖頭,掏出手機：「我幫你叫輛車吧。」
半晌,他舉著的手無力地垂落,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看來,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看著他，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車三分鍾後到,我新號碼後四位 8866。」
說完,我轉身挽上霍時言的手，「走吧,我餓了。」
這一次我沒有再回頭。
16
兩個月後,第一次徵戰比賽的 H 舞團,意外獲得冠軍。
霍時言很高興，準備了慶功宴。
大家起哄讓我發表感言。
我走上舞臺，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一路走來很不容易。我要感謝一個人他讓我相信,不要害怕⾛錯路，隻要堅持終會抵達對的終點。」
話⾳剛落,
霍時⾔就站了起來，不知從哪變出一束玫瑰,走上臺，單膝下跪掏出⼀枚戒指。
「葉嘉,這個冠軍,是你送給我的禮物。這枚戒指,是我請求參與你餘生的『申請書』。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笑著伸出手：「我願意。」
我和霍時言在 12 ⽉ 31 號舉⾏了盛⼤的草坪婚禮。
除了陸明山，那天在場的⼈都來了。
餘裕說他確診了艾滋病,家人被他折磨得很苦。
L 舞團也岌岌可危，瀕臨破產。
聽到這些，我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
畢竟⼈要為自己負責。
婚後不久，我持續感到疲憊和不適。
⼀開始還以為是舊傷和忙碌所致，直到霍時⾔帶我去做全面檢查。
「恭喜兩位,是雙胞胎,指標都很健康。
」
我瞬間懵了,「會不會搞錯了？之前明明說……」
霍時言緊握我的手,打斷：「⾟苦了，謝謝醫生。」
⼀出診室我就迫不及待問他怎麼回事。
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
「領證前我偷偷找了最好的專家查過你之前的病歷。發現當年的診斷有誤,這⼀年你被照顧得好，身體機能恢復,⾃然就懷上了。」
很快，我們的龍鳳胎出⽣了。
忙完寶寶一歲⽣日宴，我突然感到腰不舒服。
他先哄孩子入睡，然後過來幫我按摩。
我看著他,打趣道：「霍總,伺候完⼩的伺候⼤的，後悔嗎？」
他手下動作未停，「嗯,挺後悔的，所以你得好好補償我。」
我：？
還沒來得及反應，
嘴巴便被堵住。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我腰上遊⾛：「要不我們再生一個吧？」
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