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等我一覺醒來，我發現，我的屎不見了。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隻不過是沒袋子裝了，隨便套了個珠寶盒子。
他們有這麼飢渴的嗎？
在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有些人是多麼地敬業。
10
剛下船，我聯系好的朋友們就到了。
我們按照電話裡的安排，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開著遊艇重新出發。
在俞老板店裡的日子裡，我別的東西不清楚，唯獨將他走私的這條路線記得一清二楚。
種花街上除了俞老板，還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那就是我爺爺的至交好友。
他由於身體原因許久沒有出現，這才讓俞老板有了可乘之機。
在我跟他講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時，
他二話不說，讓我放心，他會對俞老板進行懲罰。
不過在此之前，我最重要的還是攔截住另一艘我沒有阻止下來的遊艇。
根據我的記憶，很快我們就追上他們。
「把東西交出來，那些東西不屬於你們！」
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反抗，我們準備充足，很快就把剩餘的物資全部都搬上了自己的船。
後來，我才知道，我們之所以這麼順利，是有老先生提前幫我們打通了關節。
我多年之後故地重遊，俞老板的店面早就變成了一家理發店。
種花街有種花街的規矩，可以賣假貨，但是絕對不能走私真貨。
要是走私了真貨，那麼，這個人就會被廢掉吃飯的手藝。
在後來某日的偶爾聽聞之下，我才知道，俞老板被趕出種花街那天，一雙手都骨折了。
別說是偽造古董，就連維持日常生活都很困難。
「我們現在直接回去嗎？」
朋友問我。
我搖頭：「不，我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幹。」
那就是接剩餘的文物回家。
而且既然要幹，就幹一票大的。
臨行之前，瑪麗託人給我帶了話，她有辦法將所有的文物都偷渡出來。
11
夜色降臨，我站在船頭，隱約看見一些穿著黑色鬥篷的人朝我們走來。
我看不清他們的面容，他們手裡捧著一些木盒子。
瑪麗領著他們把所有東西都交到了我手上。
「你們也帶它們回家好不好？」
瑪麗將一些特殊標記的箱子交給我。
我知道那些並不是我們種花的文物，
是他國的文物。
我問她：「你不怕我把這些東西都獨吞嗎？」
她笑道：「你不會，我相信你。」
在文物的吵鬧聲之中，我登上了遊輪。
瑪麗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霧氣之中。
遊輪載著滿船的遊子歸家。
等後來，博物館發現館內收藏的全都是赝品時，已經是好幾天之後。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直接引爆了整個網絡世界。
還不等網友消化完這個消息，種花博物館放出了一則更讓人震驚的消息。
有十幾位神秘的海外收藏家，匿名上交了失蹤許久的文物真品。
這件事直接掩蓋住了所有的事情。
網友們鑼鼓喧天，幾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網友評論道：
【它們顛簸百年，
終於回家了。】
【我把這個新聞放給我奶奶聽的時候，她聽著聽著就哭了。我奶奶年輕的時候在博物館工作，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國寶回家。】
【我家也是，我們村裡直接開祠堂了，燒了香，點了鞭炮。】
【真是太好了，不過還有很多流失的文物，要是它們也能回家就好了。】
網絡上熱鬧地討論著，喜慶得就像是在過春節。
我把當天關於國寶回家的新聞通通都打印了下來。
帶著這些新聞，我去了爺爺的墳墓前，一字一句將這些新聞念給爺爺聽。
「爺爺，我做到了，讓它們回家。」
這隻是剛開始。
我會繼續努力的。
番外 1
我不記得我是什麼時候被擄到了這裡。
我隻記得那天的夜很長。
火光吞噬了整片天空，榕樹爺爺讓我不要怕，讓我乖乖地躲在草叢中不要出去。
可是，白玉壺姐姐還在等我回去，要是我回去晚了，她會哭的。
我轉呀轉，轉著轉著，我就暈了。
等我再次醒來，眼前是漆黑一片。
茶香飄入我的鼻尖，我好像是在海上漂泊。
看不見白玉壺姐姐，我好害怕。
我本來就是膽子很小的一個杯子，平時我最怕的就是黑。
不知道經歷了多久，我終於重新看見了光明。
閃爍的燈光無孔不入，我整個杯身都是刺刺的痛意。
這比平時白玉壺姐姐灌入我杯子的熱水滾燙多了。
啪嗒一聲。
是瓷器摔在地面上破碎的聲音。
我聽不懂語言的人們交談著，
無所謂一盞茶壺的破碎。
因為，在我的周圍還有無數盞更加精美的茶壺。
可能是由於我是素淨色，我和美人瓶姐姐們擺放到了一處。
美人瓶姐姐知道的故事可多了。
她曾經是皇後宮中最受寵的玉瓶，她知道許多我不知道的新鮮事。
比如，皇後娘娘其實不喜歡皇帝，而喜歡宮女，皇帝經常犯痔瘡啦，這樣的事情她都知道。
可惜好景不長，美人瓶姐姐碎了，被摔得稀碎，連最後一點碎片都沒有留下來。
那天，美人瓶姐姐正在和我講皇後和宮女偷情史時，一個小孩子突然抱起了她。
玉制的長頸瓶本來就重，小孩子的力氣又小。
一個不注意，美人瓶姐姐就碎了，本來這也沒什麼，隻要修復修復就好了。
可趕來的大人卻是直接拿著小錘子砸碎了。
然後他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隻一模一樣的美人瓶姐姐放了進來。
我想和她搭話，可惜她從來不理我。
從那之後，我對所有的小孩子都產生了恐懼。
我失去了唯一一個能搭理我的器靈。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聞見了熟悉的味道。
是爺爺的味道，是爺爺來接我回家了嗎？
我迫不及待地喊他。
他卻沒有理我，他隻是對著身邊的一個小姑娘說著話。
我怏怏垂下腦袋。
「爺爺，我喜歡她！」
稚嫩的聲音傳入我耳中，我抬頭，看見小姑娘的臉幾乎都擠到了玻璃上。
是的，可能是上次美人壺姐姐的破碎帶來了教訓，他們給我們安裝了玻璃。
可也僅此而已。
「爺爺，
我能把這個小杯子帶回家嗎？我好喜歡小杯子！」
我驕傲地揚起腦袋，那是，我可是最漂亮的小杯子，沒有人會不喜歡我的。
「看在你誇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讓你把我帶回家吧！」
爺爺摸摸小姑娘的腦袋，眼裡充滿了濃鬱的情緒。
他說：「好，等你長大了，來帶它回家，好不好？」
小姑娘連聲答應,我也期待著。
我希望小姑娘快快長大，好讓我能與她回家。
白玉壺爺爺曾經說過,人類是一種生命短暫的生物。
隻要人一個不注意,就會快速長大。
我掰著手指頭等呀等,看著閃光燈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很久很久，我的耳邊才響起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好久不見,我來帶你們回家！」
時間過得太慢了,
我躲在角落裡有些害怕。
我不喜歡黏膩膩的感覺，可是那些人總是會把我放到外面去。
一隻隻手每天撫摸著我的身體。
我本來光潔白皙的杯壁變得髒汙
我有些擔心,我變得髒髒的，回家之後他們會不會認不出我呀？
偶然的一天,我忽然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我來了,好久不見。」
她貼在玻璃上,口中的霧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這次好像有些不一樣，她竟然能聽懂我說話了。
她說這次要帶我們回家。
我興奮極了,巴不得能立刻回家。
這次她沒有讓我等很久，她在第四次閃光燈出現的時候回來了。
她揣著我們開始冒險。
一路上,我看見那些櫥窗中的它們對我們投來羨慕的眼光
我雖然聽不懂它們的意思，
可我能聽出它們的語氣。
那些細細碎碎的聲音仿佛都是相似的發音。
它們和我們一樣,它們也想回家。
瑩瑩之光在空氣中浮動。
器靈飄蕩在空氣中祈求著小姑娘。
祈求小姑娘也能帶它們回家。
它們在向我求助，它們祈求我，能夠帶不認識路的它們回家。
可是作為不能移動的器物,它們隻能將希望寄託在我身上。
小姑娘抱緊懷中的我,將到了嘴邊的話都吞了下去，最終化作了一句：「好，我也帶你們回家。」
博物館中，忽然就像是所有器靈都活了過來。
它們歡呼著,瑩瑩之光在空氣中浮動。
小姑娘最後看了它們一眼,頭也不回地往黑暗中去。
她說：「等我回來,等我帶你們回家。
」
這是小姑娘給它們的承諾。
後來，我們在海上相遇。
它們和我們一樣被解救了出來。
月光撕碎黑暗，橙黃的太陽在海面上升起,光傳來的方向便是家的方向。
歷經百年，我們終於要回家了。
番外 2 美人瓶
被摔碎的那天,我腦子裡想的是從前的時光。
制作時，整座窯隻出了我這麼一隻美人瓶。
那些匠人們對我愛不釋手,將我獻給了當時的皇帝。
而我又成為皇帝賞賜給太子的新婚賀禮。
可以說，我的存在就是祥瑞的象徵。
太子登上帝位,皇後日日用我插花。
那時的光景是那般美好。
可世上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皇帝S了,
被他的母後害S了。
皇後也被打S了。
所有的美好都被打碎。
我也就被放在了暗無天日的庫房中。
不知過了多久，庫房才被打開。
粗粝的麻布包裹著我,他們用無數美好的詞語贊美著我。
可我一點兒也不開心，我討厭他們。
我不喜歡他們的一切。
我想回家，可我終究是回不去了。
「小玉杯，你記得要回家，知道嗎？」
消散前的一刻，我交代小玉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因為我們之中,大部分老家伙，都快要S亡了。
小玉杯是孩子，它肯定能堅持到回家的。
隻是不知如今的種花家是什麼樣子。
應該不會再有戰火了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