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從回了霍家,結識了阮夢璃,霍霆就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對她發火,對著雞毛蒜皮的一點小事就對她惡語相向。
等到阮霧傷心難過,不願搭理他的時候,就主動湊上來親親抱抱,撒一個意味不明的嬌,就把所有傷害敷衍過去。
阮霧總是記掛著他們在出租屋裡相濡以沫的情誼,沒想到,卻成了霍霆有恃無恐傷害她的把柄。
3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開了環在腰間的手。
「霍霆,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她想,再給霍霆一次機會,一次坦白的機會。
如果霍霆願意對她實話實說,講清楚他到底有什麼苦衷,哪怕是撒謊,她也願意信一次。
霍霆眼神閃了閃,不自然地別開臉。
「說什麼說什麼?」
幾乎是一瞬間,
阮霧感覺自己心髒像被一隻大手捏住,狠狠拽進了無底洞。
「我們軟軟是不是沒安全感?」
霍霆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臉,眼神是能溺斃人的溫柔。
「你放心,你永遠是我最愛的那一個。」
說著,他低頭就要吻下來……
「霍霆!」
客房突然傳來阮夢璃的呼喊,霍霆沒有任何猶豫抽手,轉身就往客房跑去,背影是肉眼可見的焦急。
阮霧自嘲地苦笑了一聲,她還在期待什麼呢?
沒過一會,霍霆又立刻折了回來,拉著阮霧就往客房走,語氣是顯而易見的慌張。
「夢璃在浴室摔跤了,你快去看看她有沒有事!」
他手力氣很大,著急的時候下手沒輕重,阮霧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下意識掙了掙。
未曾想,這不知觸碰到了霍霆什麼開關,他突然轉頭朝著阮霧吼道。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我都說了,夢璃摔傷了,這種時候能不能不要再惦記你那些爭風吃醋的把戲了?」
吼完之後,整個客房靜了一瞬。
阮霧深吸一口氣,按捺下翻湧而上的心痛,抬了抬手腕,上面一圈被霍霆用力過度捏出的紅痕。
霍霆一激靈,下意識松開手,看著阮霧的眼神有些說不出的慌亂。
「軟軟,你……你別生氣,是因為夢璃突然出事,我太著急……」
阮霧卻懶得聽他解釋,直接越過他,走向客房浴室。
「不用你動手,我自己能走。」
打開幹湿分離的玻璃門,迎面而來的霧氣讓阮霧緩了一會,
才看清裡頭的場景。
哪裡有什麼摔跤?
阮夢璃一絲不掛,好好地站在原地,甚至眼神清明,沒有半點醉酒的痕跡。
「阮霧,你真是廢物,你看,屬於你的東西,我隨便勾勾手,就像狗一樣湊上來了。」
「父母,家世,還有所謂跟你相依為命的竹馬——」
阮夢璃緩緩走到她身邊,在她耳邊宛如惡魔低語。
「怎麼到後來,他們最愛的都是我啊?」
阮霧冷著臉,按下心頭翻湧的不快。
「你要是沒事,我先走了。」
說完,她看也不看阮夢璃一眼,轉身就要往外走。
「誰準你走了?」
阮夢璃抬手就抓向阮霧的手臂,阮霧下意識側身,想要避開她的觸碰。
未曾想,
電光火石之間,阮夢璃竟毫無預兆地跌落在地。
「啊!」
尖叫在浴室炸開。
「小霧,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阮霧錯愕地看著突變的一幕,反應過來剛想伸手去拉阮夢璃,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撞開!
霍霆焦急地查看阮夢璃的情況,甚至都不避諱阮夢璃還一絲不掛。
「怎麼了,傷到哪裡了?」
阮夢璃一把勾住霍霆的脖子,抽抽噎噎地陷入他的懷裡。
「我想讓小霧扶我起來,沒想到……她竟然說我是故意勾引你,還問怎麼沒摔S我?!」
她瞥了阮霧一眼,一副很害怕的模樣。
「我想自己爬起來,結果小霧又推了我一把,說……說幹脆把腿摔斷好了……」
4
阮霧立刻反駁道:「我沒有!
明明是你自己摔的……」
阮夢璃淚眼朦朧:「小霧,我是芭蕾舞團的首席,我那麼喜歡跳舞,怎麼會拿自己的腿開玩笑呢?」
霍霆冷著臉,一邊抽過浴袍蓋住阮夢璃的身子,一邊把阮夢璃打橫抱起,朝著外頭走去。
經過阮霧的時候,她下意識抓住霍霆的手臂。
「霍霆,我沒有……」
換來的卻是被霍霆一把甩開,他冷冷盯著阮霧,那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最好祈禱夢璃沒事,不然你一定會付出代價!」
看著霍霆匆匆離開的背影,阮霧僵立在原地,一點點被窒息吞沒。
等到霍霆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主臥的大燈突然打開,刺得阮霧眼睛閃了閃,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霍霆站在門口,背後還站著三個陌生的男人。
阮霧下意識拿被子捂在胸口,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你們要做什麼?」
「夢璃腳腕扭傷,接下來兩個月都不能跳舞。」
霍霆眼神陰鬱,宛如一條蟄伏在陰暗處的毒蛇。
「我說過,你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他一抬手,身後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立刻上前按住阮霧。
霍霆轉頭對穿白大褂的男人吩咐道:「胡醫生,折斷她的腳腕一百次,我要她好好記住今天的教訓,以後再也不敢傷害夢璃!」
在阮夢璃驚恐的眼神裡,白大褂男人握住她的腳踝,用力一折。
「啊——」
慘叫在臥室裡炸響。
阮霧拼命地掙扎,但那點力量在兩個男人的威壓下卻顯得那樣弱小,
隻能眼睜睜看著男人把她兩隻腳反反復復地折斷,又一次次地接上。
阮霧整個人因為疼痛,彎成了一張弓。
她滿身冷汗,淚水迷了眼,讓她有些看不清人影,隻能掙扎著朝著門口方向哭喊。
「霍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靠近阮夢璃了……放過我好不好……」
回應她的,卻隻有霍霆的沉默,和腳踝愈發劇烈的疼痛。
在第九十八次的時候,阮霧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等到醒來的時候,睜眼就是醫院的白熾燈。
「軟軟,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身邊的霍霆立刻站起身,他眉宇間還在這未散的倦容,
下巴胡渣沒清理,似乎在這守了她很久,一見她醒來,就來查看她的情況。
阮霧沒吭聲,隻下意識垂眸看向自己的雙腳。
「你的腿已經打上夾板了,醫生說,恢復好的話,下床走路不是問題。」
霍霆伸手撫摸著阮霧的額角,聲音帶著一絲愧疚。
「你放心,就算你殘廢了,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隻是……你知道的,夢璃是那樣一個愛跳舞的女孩,你卻毀了她跳舞的機會……」
「這隻是給你一個教訓,我不想你被我慣得沒規矩,以後到了社會上被人指指點點……」
阮霧垂著頭,無意識地摳著被單上的一個小縫。
隻覺得自己的心也像這個縫隙一樣,被摳得越來越大。
教訓?
慣得沒規矩?
他還記得當年是怎麼向她許諾的嗎?
那是他們剛回霍家和阮家,霍霆欣喜兩人終於離開了逼仄的出租屋,擺脫了一日三餐清粥白菜的日子,在偌大的別墅裡,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地承諾。
「軟軟,我會養你一輩子,你就待在家裡當全世界最幸福的霍太太,想做什麼做什麼,我願意慣著你!」
才過多久,他就可以為了那個奪走自己一切的女人,朝自己捅最狠的一刀。
5
「我最近一段時間工作比較忙,你好好養傷,等你出院的時候,我來接你。」
霍霆丟下一句話就匆匆離去,好像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等著他。
接下來幾天,霍霆再也沒有出現。
除了護士的例行檢查,阮霧一個人在病房裡,沒有任何人照拂。
本來傷的就是腳踝,根本不能走動,她隻能跪爬著一個人去上廁所,一個人洗澡,懇求醫院巡查的清潔工晚上幫她打一份飯菜,抵過一整天的飢餓。
還要忍著困意盯著輸液管,一個不小心睡過去,就會血液倒流,痛得她從睡夢中驚醒。
還是醫生實在看不下去,幫她找了一位好心腸的護工阿姨。
阿姨人很好,除了日常照料,下午還會推她出門到處逛逛,怕她悶出病。
阮霧沒想過,到頭來,對自己最好的竟然是陌生人。
回病房的時候,正巧路過 VIP 病房區,阮霧的輪椅卡住了,阿姨隻能去一旁尋找趁手的工具。
沒過一會,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阮霧以為阿姨回來了,正欲回頭,忽然輪椅被人重重一撞,阮霧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她正面朝地,
砸得又重又結實,幾乎當下就感覺一股熱流順著眉骨流淌了下來,糊住了眼睛。
「對不起,我現在有急事,待會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