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臉“我隻能點到為止，你大膽猜測”的模樣。
然後，從進門就沒說過話的他，開口了。
“爸，你和李阿姨，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我哥臉色驟變：“小兔崽子，你胡說什麼！”
李娟也慌了：“你……你別亂說！我沒有！”
這算不算不打自招呢？
我第一次見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藐視坐在地上的王秀芳。
“媽，爸說，你蠢，好騙。”
我不得不說，這孩子是懂得S人誅心的。
王秀芳還茫然地沒想明白。
就已經有人解答了。
“臥槽，韓老弟，你牛逼啊！你這是借寡婦的刀坑媳婦的錢啊。”
“老子就說，你昨天為啥請我吃飯，讓我再寬限幾天呢，原來擱這算計我呢？”
“得虧我沒上當，不然還看不到這出好戲了。”
“兄弟們，你們說該怎麼辦？”
我哥被一頓胖揍，嗷嗷叫。
嫂子再蠢也猜到了我哥跟李娟有一腿了。
打不到我哥，她還能打不到李娟嗎？
“臭婊子！敢勾引我男人！還敢合起伙來騙老娘的錢！我撕了你！”
“啊！瘋婆子你放手！”李娟的頭發被SS揪住，
疼得尖叫。
好吧，我也不想笑的。
但確實很好笑！
那邊雞飛狗跳。
這邊大花臂竟然來跟我搭訕。
“小妹妹，我觀察你很久了，你似乎玩得很開心呀！要不要跟哥哥混？”
我剛想拒絕。
韓子軒竟然站到我身前，將我們隔開。
“別打擾我姑姑！”
明明才十來歲的孩子，卻幾乎跟我一樣高了，氣勢也不弱。
我從他身後側出半個身，笑著說：“我這個外甥不好惹，聽他的！”
大花臂是懂得看人的。
一個被毒打辱罵還能一聲不吭，一吭聲就能秒S的人，會是什麼弱雞？
他是不想自找麻煩的。
也就歇了招惹我的心思。
另一邊，李娟也終於被打跑了，帶著兒子，罵罵咧咧。
“韓棟，你個王八蛋，這錢，老娘不要了！你們家這爛攤子，誰愛沾誰沾！老娘不奉陪了！”
後來聽說，她當天晚上就帶著兒子，離開了，真是個狠人。
或許，她早就準備一拿到錢就走人的吧。
當然，這是後話了。
這又走了一波人，倒是清靜了不少。
大花臂看戲也看飽了，清了清嗓子：“這錢……是你們拿出來呢，還是我們自己翻？”
都這個時候了，我哥我嫂也沒辦法了，私房錢有多少拿多少吧。
果然，兩個都是人精，都還有私房錢，卻又都等著對方先拿出來填窟窿。
兩人正翻箱倒櫃呢，敲門聲又響了。
今天我家這門，真是承受了它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流量了。
門外來的事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身邊還跟著兩個保鏢。
“請問，這裡是韓子軒同學的家嗎？”
中年人彬彬有禮，完全無視了屋內的混亂和……混亂
韓子軒走上前，“我是。”
中年人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韓同學，你好。我是受林老先生委託前來。”
“下午我們林老在九華巷口突然發病，當時你正好路過，幫我們老先生撿回了藥瓶，救了他。林老非常感激你，特意讓我帶了些禮品先來致謝，他過幾日會親自登門，
重謝小恩人。”
救……人？
所有人，包括我，都看向了韓子軒。
難怪他放學回來晚了。
他們放下禮品，就離開了。
但因為這事，嫂子也終於說服了大花臂，剩下的錢再寬限幾天。
我沒想到，前世的林首富會提前好幾年出現，而且還被韓子軒救了。
難道是我改變了劇情引發的？
還是說，其實這書的主角不是我，而是韓子軒？
幾天後，那位林老先生果然親自來了。
謝禮是一張空白的支票。
哥哥嫂嫂聽到說可以隨便填時，就像餓狼見到了肉，綠得發光！
“這……這怎麼好意思……”嫂子嘴上說著，
手已經下意識伸了過去。
“子軒是我們兒子，這錢我們替他保管！”我哥也趕緊表態，生怕慢了。
當著客人的面，他們竟一點也不收斂。
【緊急任務！化解家庭貪念，引導韓子軒合理處置財物，維持家庭和諧！】
讓他們把這支票撕成兩半就和諧了？
林老先生也不受影響，隻是端坐著，看著韓子軒。
仿佛眼前的我哥和我嫂都不存在。
我坐在韓子軒的身邊，嘆了口氣：“瞧，這就是力量不對等的下場！”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側頭看我。
我竟看到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決絕。
“林爺爺，謝謝您。但這張支票，我不能要。”
“你瘋了？
！”
我哥和嫂子幾乎同時尖叫。
韓子軒直接從他們的手裡拿走了支票，放到林老先生面前。
“我更希望，您能給我一個隻屬於我的‘機會’。”
這一次，林老先生不再像剛才那個高高在上的凝視者了。
更像是一個慈祥的老爺爺。
他用力拍了拍韓子軒的肩膀，連說了三個“好”字。
“我答應你！任何時候，隻要不違法亂紀，在我能力範圍內，我幫你一次！”
他留下了一張定制的私人名片，上面有韓子軒的名字。
所以，這才是真正的“重謝”。
這也是為什麼林老先生要親自前來的原因。
韓子軒像是突然開了竅。
不再一聲不吭了。
雖然話還是少，但已經開始學會在父母之間左右逢源了。
也許是林老先生的餘威還在，哥嫂對兒子的關注，多了很多。
甚至將他轉到了更好的學校，傾力栽培。
在我看來，他們是把他當潛力股了。
還聽從他的建議，開始了直播帶貨。
短短幾年，我哥更是成功轉型成了網紅直播公司的老板。
嫂子也功成身退，在家裡享福。
在外人看來，我們是就是幸福的一家人。
就連系統也這麼認為。
【檢測到家庭關系進入……新型動態平衡！和諧值波動式……緩慢爬升！】
平衡？
沒錯，一種建立在流沙上的，岌岌可危的平衡。
我哥應酬多了，回家少了，身上偶爾沾染的香水味也雜了。
嫂子守著越來越空的大房子，掌控欲無處發泄，查手機，查行蹤，恨不得在我哥和她兒子身上裝個GPS。
他們見面就吵，為錢，為女人，為一點雞毛蒜皮。
這個家，像個高壓鍋，氣壓每天都在攀升。
終於，我哥不再滿足於偷偷摸摸了。
公然帶著個年輕小姑娘出雙入對，還被王秀芬堵在了公司。
他攤牌了。
“對，我就是有人了！怎麼了？”
“現在我有錢了，玩玩怎麼了？”
“我又不會離婚，你還是正宮娘娘！也不會少了你的零花錢！
”
“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都好！”
王秀芬氣得渾身發抖，罵完小三罵渣男，最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捶打韓子軒。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沒用的！你要是爭氣點，把你爸哄住，他敢這麼對我嗎？！”
韓子軒任由她推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警告！家庭核心關系破裂風險激增！請宿主立即調解！挽回婚姻！】
【警告！目標人物遭受情感暴力！黑化值……評估中……】
這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啊？
系統又開始左右橫跳了。
誰來幫我拆了它啊！
沒點屁用。
韓子軒丟下一句“我回學校了”，
走了！
這孩子，越大越不可愛了。
怎麼能丟下我這孤家寡人獨自看戲呢？
以前可都是陪看的。
嫂子鬧這一場，並沒得到想要的結果。
反而被我哥一句“再鬧一分錢都不給你”懟了回來。
她徹底寒了心，或者說，是賭徒心態上了頭。
離不了婚，分不到錢？
行！
她有辦法！
她開始偷偷轉移資產。
螞蟻搬家似的。
她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知道，她那個“懂事”的好兒子，早就盯上她了。
韓子軒這幾年可沒闲著，書沒白讀，心眼更沒少長。
我知道他其實早就偷偷監控了他爸媽，
還有公司的所有賬戶。
他媽的動作能逃過他？
他不阻止。
他截胡。
王秀芬還在耐心等，誰知道已經花落他處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我在看戲！
紙終究包不住火。
我哥韓棟雖然心思不在家裡，但對錢還是敏感的。
發現資金流向異常，隻早不晚！
順藤摸瓜，就能查到嫂子動的手腳。
我哥狠狠地把一疊轉賬記錄摔在嫂子臉上。
“錢呢！把錢給老子吐出來！”
嫂子癱坐在地，哭嚎起來。
“錢……錢沒了……轉出去就……就不見了……”
“不見了？
”我哥氣得暴打她。
嫂子一邊躲一邊罵我和韓子軒沒良心，不幫她。
【警告！家庭暴力即將發生！財產糾紛升級！請立即介入！維護穩定！】
行，我趕緊去勸。
“哥，嫂，別打了！家和萬事興啊！”
“嫂子，你趕緊認錯！我哥賺錢不容易，每天應酬，多辛苦啊！不就是犯了點全天男人都會犯的小錯嗎？”
“哥，你也消消氣。嫂子這麼做，還不是因為太愛你了？怕你被外面那些小妖精把辛苦錢都騙光了啊！”
“子軒，你也別光站著啊！你學的就是金融，趕緊幫你媽分析分析到底怎麼回事？”
我都這麼提醒他們了，他們竟然還能想跑偏。
“你說，你是不是拿去養小白臉了，還是又去賭，輸光了？”
“放屁，你別倒打一耙，我看是你賊喊捉賊吧。你是不是跟管賬的小妖精好上了，合伙掏空公司？就你最賊了。”
好吧，隻能說，有前科的人總是會被人翻舊賬。
“叮、叮、叮”
突然，我哥我嫂的手機接連響了好幾下。
“錢！轉走了？誰？到底是誰？”
兩人也不打架了，默契地趕緊查賬打電話。
和諧得像一對好戰友。
我看向了沙發上若無其事玩手機小遊戲的韓子軒。
他還裝上了！
這事幹的……
幹淨利落。
深藏功與名。
我坐到他身邊，“遊戲玩得不錯喲！”
他頭也不抬，“嗯，是姑姑教得好！”
“瞎說，你這遊戲我都不會玩！”
“是嗎？我記得是姑姑給我發的攻略吧！”
到底還是叫他們查出了真相。
我哥我嫂指著兒子，暴跳如雷。
直說養了隻白眼狼。
還真是說對了。
不過，韓子軒絲毫不慌。
慢條斯理拿出一份報告，放在他們面前。
《家族企業非正常資金流向的誘因與風險管控實證分析》
“我的假期研究論文，需要真實數據支撐。”
“咱們家的情況，
很有代表性。”
我差點沒忍住鼓掌。
這是我教出來的？
這小子，成長得太快了。
才剛十八啊！
離前世的那天，還有……兩年！
我開始帶他接觸真正的精英圈，參加商業論壇，見識真正的權力與資本運作。
我對他說：“家裡的這口井太小了，跳出井底，你會發現世界那麼大，值得你爭奪的東西太多。”
我在他眼裡再次看到了光。
我知道，一顆野心，真正被喚醒了。
而我的計劃，也進入高潮了。
我哥的小三，是他公司的女網紅。
她抱著一歲的私生子，登堂入室了。
小姑娘年輕氣盛，囂張得很。
“棟哥說了，這才是他兒子！將來家產都是我們小寶的！”
嫂子又崩潰了，逼韓子軒“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我看我哥一副幸災樂禍還事不關己的樣子。
我就知道這估計又是他搞出來的。
想三國鼎立？
估計是上次被韓子軒截胡資產的事，讓他心有餘悸。
那我不添點柴，加把火，說不過去吧！
“唉，都別吵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呢？離婚多傷感情啊，對兩個孩子都不好。”
“要我說啊，感情都是處出來的，不如……你們就住到一起嘛！嫂子你大度點，妹妹你也懂事點，我哥雨露均沾，多好？
”
我隨口一提，本來沒多大把握。
沒想到……
他們三個，竟然……都同意了。
【檢測到家庭成員達成共識！和諧值+50！】
……這系統沒救了。
於是，我家，哦不，我哥家，成了真正的舞臺。
全體都在飆演技。
奧斯卡欠他們一個最佳集體演繹獎。
小三天天抱著兒子等君歸秀恩愛，還身軟嘴甜地挽著王秀芳喊“姐姐”。
王秀芳咬牙切齒和血吞，還要裝作賢良大度試圖掌控全局。
我哥呢，確實雨露均沾了。
跑去睡書房。
均不沾！
他現在才沒心思管他的後院呢。
他想的是怎麼榨幹她們最後的利用價值。
而我，正被韓子軒帶到了某個高級公寓裡。
滿牆的大屏幕，正上演著一幕幕驚心動魄的劇情。
小三偷溜進了嫂子的房間……
嫂子對著嬰兒床拿出了針筒……
我哥正在計劃著怎麼卷款潛逃，並讓小三和嫂子當替罪羊……
韓子軒隻是安靜的看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我說。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但資本和規則可以。”
“姑姑教我的，果然比暴力優雅得多，也徹底得多。”
幾天後，新聞爆出“本市某小區發生慘劇，一年輕女子與其幼子意外墜樓身亡”。
同時，警方接到匿名舉報和大量證據。
王秀芬作為重大嫌疑人被帶走。
機場，我哥在安檢口被警方攔下。
韓子軒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他在剛滿十八歲時，就已成功脫離了那個家。
那位林老先生，履行了當年的承諾，答應正式收養他，讓他成了林家人。
此時，站在即將被查封的別墅外。
他一臉平靜。
“這個家，終於安靜了。”
風吹過，帶起幾片枯葉。
井，塌了。
而井底的青蛙，終於躍入了蒼穹。
隻是不知道，這片蒼穹，將來是晴空萬裡，還是……風雨欲來？
安靜的咖啡館。
我們面對面，安靜地坐著。
“姑姑，現在，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
他推過來一份文件。
我低頭瞥了一眼。
股權轉讓書。
數字挺漂亮，足夠我躺平八輩子。
我笑著籤字。
“怎麼會，你還有林家！”
他看著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之後，沒再說話。
直到我起身準備離開。
“姑姑，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給我喂藥的？”
空氣好像凝滯了一秒。
我轉身，歪歪頭。
“你錯了，當然不是我。”
“會是誰呢？”
我走了。
他沒攔。
我想他明白了。
富豪家的門不是那麼好進的。
想得到，必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隻不過這代價，並不是他願意付出的。
我看著他成長。
親自教他。
如今，不管他有沒有變，我都不會賭。
我隻信利益和自己。
電梯門合上，倒映出我清晰的臉。
贏家，從來隻有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