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想想,那五十萬我來還,你一分錢不用出,還能白住大房子,有人伺候。這種神仙日子,哪裡找?」
「你隻需要做一件事,就是乖乖當個廢物。」
李寶的眼神動搖了。
人的惰性是可怕的,尤其是像他這種從小被嬌生慣養的人。
剛才的狠厲,不過是被逼急了的曇花一現。
隻要給他一個舒適的窩,他就會立刻縮回去。
「行,隻要你不逼我給錢,不逼我幹活,我就認你這個姐。」李寶松口了。
我笑意更深了。
「成交。」
接下來的日子,我真的兌現了諾言。
我給李寶買了最新的遊戲機,訂最貴的豪華外賣,甚至請了鍾點工專門給他洗衣服收拾房間。
老媽出院後,看到這一幕,急得直跳腳。
「你瘋了!咱們背著五十萬的債,你還這麼慣著他!」
我把老媽拉到陽臺,關上門。
「媽,這叫捧S。」
「他現在覺得自己贏了,那就讓他贏。」
「等他還款日那天,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從雲端跌落地獄。」
老媽似懂非懂,但看著李寶那副混吃等S的樣,咬咬牙忍了。
而我,正在暗中聯系一個人。
那個卷錢跑路的舞伴老頭。
李寶以為把鍋甩給我就萬事大吉了?
太天真了。
那份抵押合同上有貓膩,籤字的人雖然是老媽,但擔保人那一欄,赫然寫著李寶的名字。
那是老媽為了讓老頭放心,偷偷拿李寶的身份證辦的。
這事兒,連李寶自己都不知道。
要找到那個老頭並不難。
老媽雖然蠢,但跳廣場舞的大媽們情報網可是堪比FBI。
通過幾個大媽的線索,我鎖定了老頭在隔壁市的一個老舊小區。
周六,我跟李寶說要加班,實際上帶著老媽S到了隔壁市。
當我們堵住那個正準備出門遛鳥的老頭時,他的臉都綠了。
「你……你們怎麼找來的?」老頭驚慌失措。
老媽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頓九陰白骨爪,撓得老頭滿臉開花。
「還錢!你個老騙子!騙我的錢就算了,還騙我的房子!」
老頭一邊躲一邊喊:「我沒錢!錢都輸光了!」
我一把拉住發瘋的老媽,冷冷地看著老頭。
「王大爺,
五十萬,你拿去賭了?」
老頭眼神閃爍:「就……玩了幾把……想翻本的……」
「報警吧。」我掏出手機。
「別!別報警!」老頭嚇軟了腿,「報警我就得坐牢,坐牢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
「那你現在能拿出來?」
「我……我還有個兒子,開公司的,我有退休金,我慢慢還……」
我笑了:「慢慢還?房子下周就要被收走了,你跟我說慢慢還?」
我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
「王大爺,我可以不報警,甚至可以幫你拖延時間。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老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什麼事?
隻要不坐牢,我都幹!」
「我要你去做個證。」
「證明那份抵押合同,是在李寶知情並同意的情況下籤署的,而且錢款的去向,有一半是進了李寶的口袋。」
老頭愣住了:「啊?但這……這是假證啊……」
「你詐騙是真,做假證也是真。選一個吧。」
我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顯示著110的界面。
老頭咬了咬牙:「行!我幹!」
老媽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念念,你這是要幹嘛?這不是害你弟嗎?」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媽,如果不這麼做,這五十萬就得我們背。」
「李寶既然想把鍋甩給我,那我就讓他知道,鍋這種東西,是可以反彈的。
」
「而且,隻有讓他背上巨額債務,他才會真正明白,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們才是他的退路。」
「到時候,他才會真正聽話。」
老媽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她大概沒想到,那個曾經任她擺布的女兒,如今心腸比她還要硬。
回到家,李寶正躺在沙發上,一邊吃著炸雞,一邊對著麥克風大吼大叫。
屋裡一片狼藉,外賣盒堆成了山。
看到我回來,他頭也不抬:「姐,給我轉兩百,我要買個掛。」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拒絕,而是直接轉了五百。
「多吃點,吃好點。」
李寶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姐,你今天發財了?」
「算是吧。」
我走進廚房,開始做飯。
今晚,
我要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全是李寶愛吃的。
飯菜上桌,香氣四溢。
老媽坐在桌邊,手有些抖,不敢看李寶。
李寶倒是沒心沒肺,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
「姐,你手藝越來越好了!比媽做的強多了!」
我給他倒了一杯果汁,微笑著看著他。
「寶啊,這幾天過得開心嗎?」
「開心啊!不用上班,不用聽媽嘮叨,簡直是神仙日子!」李寶滿嘴流油。
「那就好。」我抿了一口水,「這種日子,以後可能不多了。」
李寶動作一頓:「什麼意思?你反悔了?」
「不是我反悔,是債主不答應。」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錄音裡,是王老頭的聲音,清晰無比。
「……對,當時是李寶讓我籤的,他說他缺錢充遊戲,讓我把房子抵押了,錢我們一人一半……他還威脅我,如果不幹就打斷我的腿……」
李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這……這是汙蔑!我根本沒見過這老頭!」
我收起手機,嘆了口氣。
「寶啊,你也知道,這老頭是個無賴。但他手裡有你的身份證復印件,還有你籤過字的擔保書(雖然那是媽偽造的,但足以亂真)。」
「再加上這段錄音,如果鬧上法庭,你覺得法官會信誰?」
「你是受益人,你是擔保人,
這筆爛賬,最後都會算在你頭上。」
李寶慌了,徹底慌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媽!你說話啊!那字是你籤的!是你偷我身份證的!」
老媽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蠅:「寶啊……媽也是被騙了……媽也沒辦法……」
李寶衝過去抓住老媽的肩膀搖晃:「你害我!你們合伙害我!」
我走過去,一把推開李寶。
「夠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明天就是還款日,債主就會拿著合同上門。」
「到時候,你不僅要背債,還可能因為詐騙坐牢。」
李寶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
「那我怎麼辦……我不想坐牢……我不想背債……」
他抬起頭,
看著我,像條落水狗。
「姐,你救救我!你是戶主,房子是你的,債也是你的對不對?」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房子是我的,但債務是你的詐騙所得。我可以賣房還債,但剩下的缺口,還有你的法律責任,得你自己扛。」
「除非……」
「除非什麼?」李寶急切地問。
「除非你籤一份協議。」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放棄這套房子的所有繼承權,並且,以後每個月的工資,上交百分之八十給我,作為償還我幫你墊付債務的利息。」
「期限是,二十年。」
李寶SS盯著那份協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二十年?百分之八十?你這是要我的命!
」
「你可以不籤。」我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就等著明天巡捕上門吧。詐騙五十萬,夠你進去蹲個十年八年了。等你出來,三十歲了,有案底,沒工作,沒房子,那時候才是真的要命。」
屋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老媽在一旁抹眼淚,卻不敢插嘴。她知道,現在隻有我能平這事兒。
李寶喘著粗氣,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突然,他猛地竄向廚房。
再出來時,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我不籤!你們逼我!大不了同歸於盡!」
老媽尖叫一聲,嚇得躲到桌子底下。
我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李寶,你敢動手嗎?」
我一步步走向他,目光如炬。
「你從小連雞都不敢S,
現在敢S人?」
「來,往這兒砍。」我指著自己的脖子,「砍下去,你就徹底解脫了。不用還債,不用坐牢,直接吃花生米。」
李寶的手在抖,刀刃在燈光下亂晃。
「你別過來!別過來!」
「你是個懦夫。」我冷冷地說,「你隻敢對最親的人橫。在外面,你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以為拿著刀就是男人了?真正的男人,是敢於承擔責任,而不是揮刀向弱者!」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寶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我常年健身的力氣不是白練的。
我用力一扭,他吃痛,手一松,菜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我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把李寶扇懵了,
也把老媽扇傻了。
「清醒了嗎?」
我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按在牆上。
「這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想活命,就給我籤字!」
李寶捂著臉,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姐……我錯了……我籤……我籤……」
他終於崩潰了。
那個被寵壞的巨嬰,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終於低下了頭。
李寶顫抖著手,在協議上籤下了名字,按了手印。
我收起協議,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其實,那份錄音是剪輯的,王老頭根本沒膽子做偽證,我隻是詐他的。
至於巡捕上門,也是嚇唬他的。
但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李寶信了。
第二天,我拿著家裡的積蓄,加上向朋友借的一部分錢,把那五十萬的高利貸還上了。
房子保住了,戶主是我。
李寶也保住了,但他從此失去了自由。
老媽看著這一切,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她不再嘮叨著讓我把錢給弟弟,也不再提什麼「老李家的根」。
因為那條「根」,現在正老老實實地在一家快遞公司搬貨。
那是給他找的工作,累,但能掙錢。
每個月工資發下來,他隻敢留幾百塊生活費,剩下的全部轉給我。
哪怕少一分錢,我都會把那份協議和「詐騙證據」拿出來晃一晃。
他怕了,徹底怕了。
三個月後的一天,我去快遞點看李寶。
他正在卸貨,
渾身髒兮兮的,汗水浸透了衣背。
看到我,他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喊了一聲:「姐。」
眼神裡沒有了以前的囂張和依賴,隻有敬畏和順從。
但我發現,他的眼神裡多了一樣東西。
堅毅。
那是以前那個隻會打遊戲的李寶從未有過的眼神。
「累嗎?」我遞給他一瓶水。
他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半,擦了擦嘴:「累。但睡得踏實。」
我愣了一下。
「以前在家躺著,雖然舒服,但心裡總是慌的。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李寶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現在雖然累,但這錢是我自己掙的。姐,你說得對,靠自己,才是男人。」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我原本隻是想報復,想控制,
想讓他當我的奴隸。
卻沒想到,這種極端的壓榨,反而逼出了他骨子裡那一點點殘存的血性。
或許,這就是置之S地而後生吧。
「好好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債還完了,協議作廢。」
李寶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真的?」
「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除了詐你的那次)。
李寶咧開嘴笑了,那笑容裡,終於有了幾分真正的男子漢氣概。
一年後。
家裡的氣氛變了。
老媽不再對我指手畫腳,反而變得小心翼翼,甚至開始學著討好我。
李寶還在送快遞,但他已經升成了片區主管,工資漲了不少。
他依然每個月給我轉錢,但我都幫他存了起來。
那套房子,
我把它重新裝修了一下,出租了出去。
租金我留一半,另一半給老媽當生活費。
我沒有結婚,也沒有把房子還給李寶。
那是我的戰利品,也是我在這個家絕對話語權的象徵。
周末聚餐。
李寶給我夾了一塊排骨:「姐,多吃點。」
老媽在一旁賠笑:「是啊,念念辛苦了,多吃點。」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曾經想吸幹我血的人,如今變得如此順從。
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隻有一種掌控全局的淡然。
我天生反骨,最愛以惡制惡。
但我發現,有時候,比惡更管用的,是實力和手段。
當你足夠強大,當你掌握了規則,曾經的惡魔,也會變成溫順的綿羊。
至於那所謂的「親情」,在利益和生存面前,
不過是一層脆弱的窗戶紙。
捅破了,也就看清了。
看清了,也就自由了。
我夾起排骨,放進嘴裡,味道不錯。
這,就是勝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