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A -A
 


我眼睛一亮:「你帶了?」


 


「嗯。」


 


「要!」


多少年沒玩過這些孩子氣的玩意兒了。


 


他帶來一串掛鞭,小心拆成兩半,我們一人一半。


 


又找來兩根木棍,把鞭炮系上去,他負責點燃。


 


我們各舉著一掛噼啪作響的鞭炮,在雪裡喊道:「把年獸嚇跑嘍!」


 


我們相視一笑,就像回到了八歲那年——真以為鞭炮能嚇走年獸。


 


雪越下越大,不一會兒,我們的頭發就都白了。


 


餘瑾年望著雪花,輕聲念:「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話音裡滿是悽涼與遺憾。


 


我在心裡默默回答:餘瑾年,無論前世、今生,還是來世,我和你都不可能共白頭。


 


他察覺到我的沉默,

聲音微微發顫:「知雅,我知道我沒機會了……可我還是想知道,你以後想找一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


 


上一世,我對感情的想法很簡單——尋一個彼此喜歡的人,關起門好好過日子。兩人之間可以爭吵,但那都是自家的事;吵完了,便手拉手,一起去抵擋外面的風雨。


 


我以為我會和餘瑾年四個拳頭連著,一起鬥外面的世界。


 


可沒想到,我人生最大的暴風雨是他帶來的。


 


他的背叛,曾讓我一次次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感情觀出了問題,是不是已不適配這個人心過貪的世界。


 


但我活得足夠久,見過太多從青絲守到白首的恩愛夫妻。


 


我漸漸明白,不是我錯了,隻是我運氣不好,沒有遇見那個與我相合的人。

但人這輩子能遇見誰,不是我能決定的。


 


所以臨S前,我對來世的期盼隻是:遠離看得見的風險,其餘的,隨緣就好。


 


至於感情——我不再給自己定下非如此不可的框架。


 


於是迎著餘瑾年的期待,我凜聲道:「如果遇到良人,便攜手好好走完一生;如果遇到的都不是良緣……那就從每一段經歷裡,學會一點什麼。」


 


「學會什麼?」


 


「嗯。」


 


「那……你從我這裡學會了什麼?」


 


「不要靠近背負太重的人。否則那些重量,遲早會壓到我身上來,把我壓垮。」


 


「我背負太重?」


 


「嗯,你肩上背負長輩的期待,弱者的依賴。」


 


他媽、我媽、他哥、我妹……


 


前世或以長輩,

或以弱者,或以長輩+弱者的身份,都緊密地進入了他的生活。


 


我想,要不是我和他提離婚,讓他及時S了,他以後背負的會更多。


 


不知道多少女人哭一哭,就能讓他伸出援手,給對方一個家。


 


小三、小四、小五……


 


想想,就想笑。


 


餘瑾年肩膀一顫,整個人倏地松垮了下去。他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我回村了。」


 


這樣的雪夜?


 


我攔住了他:「天亮再走吧,太危險了。」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你願意……」


 


我笑了笑:「想什麼呢。這種天氣,任誰來看我,我都不會趕人走的。」


 


我轉身回屋,他也跟了進來。


 


「我熬不了夜,我去裡間睡。你就在外面這張小床上休息吧。」


 


值班室對外間還有一張簡易床。


 


他眼神暗了一瞬,還是點頭:「好,你早點休息。」


 


我簡單洗漱後進了裡屋。


 


第二天醒來,太陽已升得老高。


 


餘瑾年已經走了,桌上留下一袋年糕。


 


原來他昨天並不是空手來的。


 


我心裡微微一暖——大年初一吃年糕,是好兆頭。


 


年糕,年高。


 


我相信,這次與他完成了比較圓滿的告別。


 


十八歲的餘瑾年,再見了。


 


20


 


我和餘瑾年之間分得平淡,幾乎沒有波瀾。


 


但左逸竹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和朱帥保持距離。


 


她像瘋了一樣,

隻要老師不在,就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大喊大叫——不是對朱帥,而是衝著我大喊,對著楊建大叫。


 


朱帥對她沒有防備,除夕夜的事,被她輕而易舉就套了出來。


 


從此,左逸竹便認定是我勾引朱帥,是楊建從中挑撥。


 


她固執地認為,如果不是我們,過了年她就該和朱帥修成正果,是我們毀了她的大好姻緣。


 


我和楊建被她吼得不知所措。


 


這都哪跟哪啊?


 


但我們不約而同地選擇忍下這件事。


 


王老師希望我們吃點虧,讓一讓左逸竹,她不會鬧太久,我們答應了。


 


但我們的忍讓,左逸竹看不懂,反倒變本加厲,趁著我們發愣,她一手拽著我,一手拽著楊建,把我們扯到朱帥面前質問:「是不是他們讓你變心的?是不是這兩個賤人破壞了咱們?


 


朱帥滿臉無奈:「逸竹,咱倆的事,真的跟他倆沒關系。」


 


左逸竹卻拔高嗓門喊:「怎麼沒關系?沒關系為什麼你見了他們一面,就不要我了?」


 


朱帥試圖解釋:「那天你是對我表白了,可我並沒有答應你啊。我隻說考慮,考慮的結果可能是同意,也可能不同意——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明白嗎?」


 


左逸竹扯著嗓子哭喊:「不明白,我就不明白!我隻知道明明你就差一個點頭了。而且你媽之前反復希望咱倆在一起……你沒有反對,你不過是路上跟這個男賤人說了幾句話,又去找這個女賤人聊了聊,就不要我了……」


 


她聲音嘶啞:「你怎麼能不要我……怎麼能不要我……」


 


說罷便嗚嗚哭起來。


 


她把自己哭到蹲下站不起來,哭得嘴唇發紫……好像隻要我們一出手,她就會S了。


 


我和楊建隻對視一下,便決定再忍忍。


 


一忍,導致幾乎每星期都要上演這麼一場,一到點,同學們便會放下紙筆開始等。我和楊建就像兩隻猴,被左逸竹拎出來公開處刑。


 


有幾次我幾乎要和她翻臉,都被楊建悄悄攔下了。


 


他說:「之前的忍讓確實縱容了她,但現在隻有讓她瘋得足夠,學校才會處理。」


 


班主任王老師聽說後,再次找左逸竹談話。


 


在她面前,左逸竹瞬間又換了一副模樣,像隻委屈的小貓,哭得幾乎休克:「老師,我從小沒有爸爸,沒人護著我、疼我……我媽帶著我,朱阿姨帶著朱帥,我們四個相依為命。

從小就是朱帥護著我,我跟在他身後,一跟就是十多年……老師,我真的不能沒有朱帥,他在我心裡,像哥哥,像爸爸,像……」


 


王老師被她哭得心軟,嘆了口氣讓她先回去。


 


接著,我和楊建被叫到辦公室。


 


王老師問我們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如實敘說。


 


可翻來覆去,我們能說的都一樣——朱帥和左逸竹之間的事,確實與我們無關。


 


王老師有些無奈,轉而問我們:「你們覺得朱帥怎麼樣?」


 


楊建客觀評價:「學習刻苦,腦子聰明,在咱們班絕對是拔尖的,男生基本都比不了。」


 


王老師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又看向我。


 


我如實說:「他最近變化挺大的。

以前總顯得憤憤不平,好像誰都欠他似的,會說髒話,甚至對女生也不客氣……但現在幾乎聽不到了。」


 


王老師沉吟道:「朱帥本來答應她媽媽,高考後就和左逸竹在一起,可現在S活不同意了。」


 


他自言自語:「這是突然開竅了?左逸竹雖然行為偏激,但也是怕朱帥不理她。隻要朱帥願意理會,她也挺知書達理的……你們能不能幫忙勸勸朱帥?畢竟是從小到大的緣分,就算不喜歡了,至少也別做得太絕,就當普通朋友相處也好。」


 


我立刻低下頭——這「做槍」毀人的任務,我做不了。


 


幹涉別人的感情導致惡果,會遭報應的。


 


楊建也明白這個道理,委婉地拒絕:「王老師,要不我們先回去再去了解一下情況?


 


王老師點點頭,讓我們離開。


 


就在我們快要走出門口時,王老師忽然在後面輕聲提醒了一句:「對了,你倆……可別搞什麼早戀啊。」


 


我們同時一頓,隨後相視苦笑,搖了搖頭。


 


早戀?


 


誰敢輕易嘗試?


 


再美好的戀情,也難免分走時間、精力,經歷情緒起伏。若戀愛期間遇到較大的波折,以我們的年紀,難免變成左逸竹!


 


早戀風險太大,稍有不慎,就是親手把自己推入火坑。


 


這個道理,我很小就懂,前世也懂。


 


前世,哪怕我那樣喜歡餘瑾年,也是等高考結束後,才與他確定關系。


 


楊建說:「老師擔心多餘了,在我看來,早戀就是荷爾蒙驅動的一場變形。從小我爺爺就教我,男人分兩種,

一種控制荷爾蒙,一種被荷爾蒙控制。前者是人生贏家,後者多半一敗塗地。我怎麼可能是前者?」


 


我有些驚訝:「你才多大,就已經能控制自己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排白牙:「男人必須自控,是我們家的家訓之一。」


 


說完又轉頭調侃我:「說得好像你自己多大似的。」


 


我暗暗計算,我確實不大。


 


不過活了兩世,前世活到了高壽而已。


 


21


 


我一直聽從楊建的建議,不與左逸竹正面衝突。


 


但也不可能任其玩弄。


 


在連續被羞辱三次後,我決定反擊。


 


反擊不一定是撕破臉。


 


還有很多方法,我逐個琢磨可行性。


 


這期間,餘瑾年出現過一次。


 


我沒搭理他。


 


他跟在我後面,

提醒我:「知雅,你不想知道你媽和你妹這一年來靠什麼活著嗎?」


 


我沒回答,她們有錢。


 


我爸用生命給她們留的錢足夠活了。


 


餘瑾年見我不理他,又說了一句:「你不想知道左逸竹為什麼瘋了一樣盯著你嗎?」


 


我加快腳步離開。


 


提起左逸竹,我更怕餘瑾年突然變成左逸竹。


 


那我真的吃不消。


 


還好,他隻是出現了一下,就又銷聲匿跡。


 


而我得以研究左逸竹。


 


經過觀察,我發現左逸竹雖然長相出眾,卻並不自信。


 


她最怕的,就是別人說她「醜」。


 


我悄悄準備了一些材料,打算在她再次發瘋時,用近乎苛刻的標準,證明她醜得不可直視——不僅長得醜,心思醜,行為更醜。


 


徹底擊垮她僅存的自信,讓她的心力隻夠活著,再也支撐不起她胡鬧。


 


隻是沒等我出手,一場鬧劇已搶先上演。


 


周六,左逸竹帶著朱媽在學校大門口堵住了兩周沒回家的朱帥。


 


連喊帶撕扯,成功吸引了一群人來圍觀。


 


我剛好路過,一眼看見兩個不該出現的人——我媽和李叔。


 


他們正朝著朱帥走去,並沒有注意到我。


 


而我就在朱帥右前方,隻要一抬眼,我就會暴露在他們視線裡。


 


我下意識往後退,卻撞上一個人。


 


是楊建。


 


他低頭問我:「不想被他們看到?」


 


「嗯。」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