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媽是重組家庭,各自都有一個孩子。
他們約法三章,必須要將對方的孩子視若己出。
可姐姐不愛讀書,想跟黃毛私奔;哥哥總是跟一些混混來往,抽煙喝酒樣樣都行。
爸爸看不慣姐姐自甘下賤,媽媽看不慣哥哥毫無志氣。
為了方便教育對方孩子,他們選擇生下我。
對於我這個擁有自己血脈的孩子,爸媽毫不手軟。
姐姐喜歡花濃妝,爸爸將讓七歲的我穿上小短裙凌晨去外面闲逛,讓姐姐看著我衣衫破碎,再也不敢碰化妝品。
哥哥在外面充大款,媽媽為了省錢要將我送給陌生的阿姨養,哥哥跪下來求媽媽不要送我走。
可媽媽鐵了心要給他一個教訓。
“做錯事就要受懲罰,
你要記住,因為你,妹妹才會被送走!”
她拿著三百塊錢,拖著哥哥頭也不回地離開。
“媽媽!媽媽,我不要被送走!”
我哭喊著,可媽媽沒有回頭。
媽媽不知道的是,她找的演員轉頭就將我關進危房裡不聞不問。
......
“媽媽!”
我害怕地往後縮了縮,卻還是被媽媽一把抓出來。
媽媽的朋友林姐像看貨物一樣,掂了掂我的體重,掰開我的牙齒查看有什麼缺點。
哥哥被她牽著手,傻傻看著眼前的一幕。
林姐裝模作樣了好一陣道:
“孩子都這麼大了也是記事了,我養她可是要承擔她跟我不親的風險。”
“不過我說好哈,
人送給我養,吃我的飯,她就要叫我媽,以後可不能再跟你們有往來了。”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我的媽媽,她要將我送人。
我害怕地哭了出來。
“媽媽,我吃得很少,媽媽,不要將我送給別人,我很聽話的!”
我想回到媽媽的身邊,可林姐的手就像鉗子一樣,禁錮著我的胳膊。
媽媽看都不看我一眼,而是居高臨下地掰著哥哥的頭,讓他看著我的樣子。
“陳明,你要記住你妹妹的樣子,都是因為你亂花錢,你妹妹是為了彌補你亂花掉的錢才被送走的。”
哥哥徹底愣在原地,不一會兒,整個人都發抖起來。
他不喜歡我,可沒想我被送走。
眼看我就要被林姐拖走,
哥哥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恐懼。
他也哭了,眼淚鼻涕糊了他滿臉。
“媽,我錯了,我不亂花錢了,不要送走妹妹好不好?”
見一向不聽她話的哥哥道歉,媽媽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充滿希望地看著媽媽,哥哥為自己做錯的事情道歉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可媽媽的笑容隻是轉瞬即逝。
她冷下臉來。
“不行,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誰讓你在外面充大款,不得個教訓,你就不知道錢有多難掙,你是有多不懂事。”
可是媽媽,犯錯的不是我啊。
我也這麼說出來了,可媽媽不為所動。
“你是妹妹,你沒有約束好你哥哥的行為,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
我SS扒著面包車門不松手,生怕被送到不知道哪個地方去。
“噗通。”
哥哥不顧自己的尊嚴,他憋紅了一張臉給媽媽下跪。
“媽,我的零花錢都交給你,求你不要送走妹妹。”
哥哥給媽媽磕頭,不一會額頭都破了皮。
這一回,媽媽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大笑了一下。
我隻覺得媽媽的笑,扭曲不已。
“陳明,知道自己錯了很好,可隻有得了教訓,才會徹底記住這個錯,讓你以後再也不敢犯。”
“林姐,把他妹妹帶走吧。”
我再也堅持不住,被拖進車內。
一上車,林姐就拿一塊布塞進了我的嘴巴。
我還想掙扎,就被林姐不耐煩地一巴掌扇到臉上。
“你媽都不要你了,你再動我就將你丟下車去,讓你成為一個小乞丐!”
我不想成為髒兮兮的乞丐,我不敢再動了。
“妹妹!妹妹!”
我往後看去,隻見哥哥瘋狂追著車子跑,鞋子都跑掉了都不停。
直到他摔了一跤,徹底跟不上。
林姐其實沒有帶我走多遠,她拉著我去拆了一半就停止拆遷的房子。
周圍空空蕩蕩都搬空了。
林姐拽著我往上走,我小心翼翼將腳步放輕,盡量不去消失一半的牆體。
“放心,這裡雖然拆了一半,但畢竟是水泥做的房子,還是可以住的。”
林姐嫌棄地催我。
其實這裡離我家就一條街的距離。
我努力記下回去的路,想著趁她不注意跑回去。
林姐帶著我上三樓,將我關進唯一一間還算完好的房子。
“你就先在這裡住幾天,裡面我給你放了吃的,餓了就自己吃,想上廁所就隨便找個地方上,等我打完麻將就過來接你。”
她還想交代什麼,卻被接二連三的電話打斷。
“三缺一?我馬上到!”
林姐隨手將門關上鎖住,就匆匆離開。
房子裡除了一張桌子和一張床外,什麼都沒有。
桌子上放著幾個小面包,床傷有一張髒兮兮的被子。
我不想待在這裡。
我試著去夠把手,發現這把鎖是壞的,根本就鎖不了門。
折騰了一下午,現在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借著月光按照記憶往樓梯的方向走。
這裡實在是太黑了,我不知道踩到了什麼,腳一下打滑摔了下去。
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劇痛襲來,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飄了出來。
看見自己脖子扭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原來S這麼容易。
我茫然地看看周圍,無處可去的我還是回家了。
此時正是晚飯時間,媽媽正哼著歌做飯。
是哥哥最愛吃的黃炒小牛肉。
旁邊已經做好姐姐最愛吃的紅燒魚、爸爸愛吃的紅燒茄子、媽媽愛吃的西紅柿炒蛋。
唯獨沒有我愛吃的。
我站在媽媽身邊,她似乎心情很好。
我的離開對她來說似乎隻是一件小事。
“媽媽。”
我小聲地叫了她一聲,想讓她知道我已經乖乖回來了,她能不能抱我一下,或者是對我笑一下,我今天真的好痛。
可媽媽根本就看不到我。
活人是看不到S人的。
爸爸進了廚房,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哥哥。
“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了,陳明今天都不敢跟我說話了,剛剛身體都在不停地抖,頭也破了。”
媽媽眉頭一挑,我身子抖了抖。
我知道媽媽要發火了,每次她露出這個表情,倒霉的都是我。
她將鍋鏟一丟,陰陽怪氣道:
“你嫌我不會教?我這後媽可真難做,我對繼子還不算好嗎?他那額頭的傷是他硬要磕才弄傷的,我可沒有動他一根手指頭!
”
接下來就是爸爸不停地道歉。
媽媽卻越說越委屈。
“我們當初可是說好對對方的孩子一視同仁,你說這些年我在吃喝上沒有虧待過他吧?”
爸爸嘆了一口氣,他們這樣的家庭一碗水是最難端平的。
“你對我兒子好,我對你女兒難道不好?五千的夏令營,我可是眼睛都不眨就交了。”
我蹲在一旁,聽他們細數自己對哥哥姐姐有多好。
我心裡滿是羨慕,恨自己為什麼不是哥哥姐姐,我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嗎?為什麼他們隻對對方的孩子好?
爸媽從來沒有那麼對自己過。
“總感覺我們對不起陳平平,我們是不是對她不太好?她在林姐家不會受委屈吧?
”
我抬起頭,看向爸爸。
爸爸,我被欺負了,他們劃開了我的肚子,我真的好痛好痛啊。
哥哥姐姐受委屈了,爸媽都會為他們出頭,這一回,爸媽是不是要為我出頭了?
媽媽冷哼一聲:
“我們是缺她吃的了還是穿的了?不過讓她去別人家住幾晚,就要S要活哭得好像我是真的送走她一樣。”
可是媽媽,我是真的被人大卸八塊送走了。
她拿出手機,想給林姐打電話,打了好久才接通。
“喂,是林姐啊,你那邊怎麼這麼吵啊?孩子鬧著要在外面吃飯?林姐,你可真是慣著她。”
“你要帶她回老家住幾天啊?行,林姐這幾天就麻煩你照顧她了,等過幾天我去接她定要好好感謝你!
”
我急得團團轉。
“媽媽,那個阿姨在騙人,她去打麻將了,根本就不管我,我怎麼會跟人去吃飯?”
媽媽輕而易舉就信了。
她掛了電話,氣得將鍋鏟揮得啪啪作響。
“一個兩個人真是不讓人省心,幸好她是我們親生的,可以打罵管教,要是像她哥哥姐姐一樣,我得少活是十年!”
爸爸想了想,略顯擔憂道:
“孩子不會在外面受委屈了吧?”
媽媽反駁道:
“能受什麼委屈,那可是我的老鄉,能照顧不好她嗎?我看她過得可暢快了!”
可是媽媽,你所謂的老鄉也不怎麼靠譜啊。
我的家庭很奇怪。
哥哥是爸爸的兒子,姐姐是媽媽的女兒。
他們結婚後,生下了我。
他們彼此都有過一次刻骨銘心的婚姻,爸爸之前的妻子生了大病,為了不拖累家裡自S了;媽媽之前的丈夫為了給家裡更好的生活,大雨天拉貨出了車禍S了。
都S在他們感情最濃烈的時候。
他們不是因為愛情結婚的,是因為彼此的孩子能有個完整的家庭才結婚的。
家裡的牆上貼著一張**的字,上面寫著視若己出。
爸媽的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
今天你給我女兒買了新裙子,明天我就給你兒子添雙新鞋。
你對我孩子有多好,我對你孩子就有多好。
不偏不倚。
本來他們是沒有再打算要孩子了。
可哥哥姐姐大了,
總有自己的想法。
哥哥姐姐根本就不怕自己的爸媽,越發無法無天。
媽媽管哥哥,爸爸管姐姐,他們還能稍微聽話點。
繼母繼父難當,不敢下狠手段管教孩子,就怕得了N待繼子繼女的名聲。
我沒辦法直接下狠手管教繼子繼女,那自己親生的孩子總可以吧。
我就是在爸媽懷揣著這樣的想法中出生的。
就連我的名字都是在提醒他們要對對方孩子好。
陳平平。
冠有爸爸姓氏,公平的平。
我是爸媽的第二個孩子,就像是家裡的夾心餅幹,夾在哥哥姐姐中間,有點關心但不多。
他們已經習慣更多去愛哥哥姐姐,留給我的愛已經很少很少了。
相反,哥哥姐姐要是犯了錯,我必會挨上一頓罵、一頓打。
我叫得越慘,在一旁觀看的哥哥姐姐就會老實更久。
媽媽說,這叫S雞儆猴。
可我明明是人啊。
媽媽將飯菜端張臉,筷子都拿不穩。
他應該是將這件事告訴了姐姐,姐姐坐在離媽媽最遠的位置瑟瑟發抖。
他們都在害怕。
媽媽卻不這麼覺得,她認為這次管教效果好極了,兩個孩子都很聽話。
她給每個人都盛了飯,給他們夾了最愛吃的菜。
哥哥以往都會鬧脾氣,從不吃媽媽夾的菜,媽媽反過來還要哄他吃。
這一次,哥哥乖巧地吃下了媽媽夾的所有菜,就連吃到自己不喜歡的菜也毫不猶豫吃下去。
媽媽和爸爸對視一眼,老懷欣慰。
我聽見媽媽小聲跟爸爸說:
“早知道送走陳平平就能讓他們聽話,
早些年就該這樣做了。”
爸爸贊同地點點頭。
我在一旁看著桌子上的美食發呆,對他們的話早就沒有感覺。
S都S了。
每次在飯桌上,我都不能夾哥哥姐姐愛吃的飯菜。
因為我一旦夾了一筷子,哥哥姐姐那一份就會少,爸媽就會因為少掉的東西吵架。
這違背了兩個孩子的公平原則。
所以,我隻能撿著他們不愛吃的東西吃。
現在好了,爸媽不用害怕屬於哥哥姐姐的那一份會失衡了。
以為見慣的場景突然覺得刺眼無比,我不想再看。
我飄回去看自己的屍體。
血已經凝固了,周圍黑黢黢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能被發現已經S了。
我到處飄蕩了一會才回家。
回家才發現哥哥姐姐都在哭求著媽媽。
“媽,我們聽話,你將妹妹要回來好不好?”
哥哥掏出他的小豬存錢罐遞給媽媽。
“媽,我攢的錢都給你,壓歲錢也在裡面,這些夠讓阿姨將妹妹送回來了吧?”
哥哥期待著看向媽媽。
爸爸嘆了一口氣,也看向媽媽。
“要不,我們......”
爸爸想說把我接回來,可媽媽難得能管住家裡的兩個孩子,趁這個機會,她要好好磨磨孩子的脾氣。
“陳明,來拿著。”
媽媽從包裡掏出一百塊錢遞過去。
哥哥不明所以,但還是接過去了。
“送走你妹妹後,家裡的花錢的地方就少了,
這一百塊錢你就隨便花,愛請誰吃飯就請誰吃飯。”
媽媽!你怎麼能這樣說呢?!
哥哥雖然不喜歡我,可他還是會偷偷給我塞零花錢,給我買小蛋糕吃的。
我連忙去看哥哥。
果然,巨大的愧疚感讓他站都站不住了,跌坐在地上。
他也不過是十一歲的孩子,面對這樣的媽媽,他隻能用哭喊來達到目的。
“我要妹妹!我要妹妹!你把妹妹還給我!”
嗓子都喊啞了,被媽媽關在房間裡去了。
姐姐還想說什麼,看見爸爸就連忙躲回房間去了。
“孩子們都有感情了,要不把陳平平接回來吧?”
媽媽撇了撇嘴。
“我就是讓他們記住這次教訓,
陳明才多大,就敢自己拿主意請同學吃飯,三歲看小,指不定以後就幹出什麼大事。”
“行了,再讓他們哭幾天,我就說把陳平平接回來了。”
第二天早上,哥哥姐姐都躲在房間不出來,媽媽也不在意。
依舊像往常一樣去菜市場買菜。
路過一棟破舊的居民樓的時候,我激動起來。
“媽,我就在後面!媽!”
媽媽自顧自往前走。
“汪汪汪汪!”
一隻德牧衝著一個方向不停叫著。
媽媽看了一眼嫌棄地避開了。
一大爺連忙道歉:
“旺財,這是怎麼了,從昨晚你就不對勁了,一直叫什麼啊?
”
狗狗的眼睛一直看著我,衝著我小聲汪了一下。
我虛虛摸了一下它的狗頭。
我知道,大概率是我的血引起了狗狗的不安。
對不起啊。
媽媽買了菜回家,在廚房沒有忙多久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警查。”
“是林秋瑜女士嗎?現在有一場命案可能與你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
兩名嚴肅的警查出示了證件。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