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走到洗手間。
牙刷搭在杯子上，已經擠好了牙膏，像平時一樣。
之前看是貼心。
現在看是挑釁。
三分鍾後，我回到餐桌坐下。
謝禹立刻蹭上來，小心翼翼道：
「陳樂惜，我錯了。」
我氣笑了，手按在謝禹飽滿的胸肌上將他推開：
「所以你這兩個月一直在玩我！」
雖然說不好是誰玩誰。
但一想到在一個富二代面前裝了兩個月金主。
我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禹被我推開，乖乖後退，手蹭到盛著粥的砂鍋。
「嘶！好燙！」
22
我冷臉拉著謝禹衝涼水。
清冽的水流淌過我們交纏在一起的手。
謝禹乖乖站在一旁，緩聲解釋：
「陳樂惜，我沒有要玩你。」
「瞞著你，隻是希望你不要把我當什麼謝家二公子。」
「我喜歡你毫無負擔地對我頤指氣使的樣子。」
「我喜歡你對我勾勾手指向我討好處。」
「我喜歡你覺得我們是平等的。」
「陳樂惜，瞞著你是我的不對，是我別有居心。」
「陳樂惜，我喜歡你，好多年。」
自來水的涼意帶著謝禹的體溫，一點點撫平我心裡的褶皺。
我伸手關掉水龍頭，抬眼看向謝禹：「還疼嗎？」
謝禹垂著頭，眼睛裹著淚珠：「那你還要我嗎？」
我還是冷著臉，故意搖頭：「我們的B養關系結束了。」
謝禹的下颌線條不易察覺地收緊。
似乎是在控制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拉起謝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
「戀愛關系開始。」
23
謝禹還是賴在我家不走。
甚至還螞蟻搬家一樣，從他家一點一點搬了好多東西過來。
有次交物業費的時候，我隨口問：「你們小區物業費多少？」
謝禹在看書，漫不經心地答：「好像是八萬一年吧。」
我倒吸了口涼氣：「反正你也不住，要不賣掉吧？」
謝禹笑著捏了捏我的臉：「我名下四五十套空房，都不住呢。」
嘖。忘了他是有錢人了。
我攤手：「那你送兩套給我。」
謝禹把書合上，點點頭：「好啊。你和我結婚，都是你的。」
巧了不是。
我平時沒什麼愛好，就愛結點婚。
我開玩笑：「那一結婚，你不就破產了？」
謝禹眨眨眼：「那你養我啊。」
一年後，謝禹和我求婚了。
就在家裡，陣仗不大。
但他做了很多菜，還把整個房子裝飾了一遍。
其實當天我隱約有猜到他在給我準備什麼驚喜。
因為那天下午我去辦公室找他，沒有人。
於是我問沈助理：「謝總呢？」
沈助理扶了扶老花鏡，說：「謝總回家給夫人做飯了。」
24
律師把一大摞文件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頭都要大了。
他說這些都是必要的婚前文件。
我當然信任謝禹。但還是花重金請了個律師來幫我看合同。
謝禹很支持我的做法，
並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律師看了一個月，最後給我一個長長的答復。
我懶得看，喂給 AI，讓它幫我形成一百字總結。
謝禹：「……」
那摞合同籤得我快得腱鞘炎了。
也算是體驗了一把當謝總的感覺。
過年我帶謝禹正式拜訪小姨。他不聲不響置辦了一車的見面禮。
我看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和後座：「你要這麼誇張嗎？我們倆拎不完啊。」
謝禹笑笑：「我高中的時候沒少來小姨家蹭飯，就當補上了。」
小姨一直都很喜歡謝禹，從高中的時候就喜歡。
謝禹高中不愛回家，有時候就借口蹭飯，來我家寫作業。
現在想想，總是有些心疼。
「小禹，
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你這孩子真是的。」
小姨一邊招呼，一邊拿出一雙嶄新的棉拖鞋：
「小姨昨天特意給你買的，加厚的，暖和。快進來，鍋裡燉了你愛吃的小排。」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先不急著換鞋，我和謝禹還得再拎一趟。」
來回拎了幾趟，街坊鄰居看見了搭把手，謝禹又買些禮分給他們。
大家都感嘆：「小英有福氣。不僅老公好，這女婿也好！」
什麼什麼？我一臉驚訝地望向小姨。
我小姨不是單身嗎！？
小姨正嬌羞地回笑：「我可不是有福氣，鄰居也好！」
我給小姨帶回個準女婿，下午小姨也給我帶了個準小姨夫。
小姨夫也拎了很多見面禮。回去的時候，我們的車還是滿滿當當。
訂婚這件事，
謝禹完全沒有和任何長輩講。
謝禹媽媽那邊已經沒有任何親戚，至於他父親這邊，就不用提了。
我不知道他們的關系具體壞到什麼程度，就沒有主動提見面。
我想謝禹舒心就好。
直到當晚，謝禹的父親給謝禹打電話，邀他大年初一回家吃飯。
謝禹沒答應，也沒拒絕，隻是一個人在陽臺坐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我知道，如果是他不想做的事，他會果斷拒絕。
我握住謝禹的手：「去吧。我陪你，順便見見你的父親。畢竟我們要結婚的。」
25
謝禹父親和他哥哥住在一棟地段並不偏遠的別墅。
不知道是謝禹好心沒把事情做絕，還是瘦S的駱駝比馬大。
反正我完全看不出這是破產後的生活。
謝禹說這是他從小就住的地方。
現在謝家隻有這一處房產，他每個月會匯一筆生活費。
進門時，保姆給我們拿了兩雙一次性拖鞋。
我穿一次性拖鞋還可以理解，可是這裡連一雙屬於謝禹的拖鞋都沒有。
怪不得謝禹叫這裡「住的地方」，而不是「家」。
房子很大，謝禹父親一個人坐在客廳，很顯冷清。
老人家還算和善，幹巴巴地和我們客套，問謝禹公司怎樣。
除了氣氛稍微有些尷尬，一切都沒有很糟糕。
直到快吃飯時，謝禹父親說，謝廷和人打架鬥毆，被對方起訴，希望謝禹能夠幫幫謝廷。
不是叔。就當著我的面水靈靈說了？
咱倆還沒結婚呢。
畢竟是人家家事。我自覺起身去了謝禹房間，
想著回避一下。
隻是我沒想到有錢人家房子隔音會這麼差，什麼都能聽到。
謝禹冷笑了一聲：「他不是還有個厲害的媽嗎？」
「阿禹，你不是不知道你阿姨家現在的情況。他畢竟是你哥哥……」
「我沒有這樣的哥哥。他曾經仗著比我高打我的時候，把媽媽留下的貓扔出去的時候，每一次合著所有人欺負我的時候，你怎麼不對他說我是他弟弟？」
謝禹的聲音很沉，壓著化不開的悲傷。
我坐在他空蕩蕩的房間裡，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片刻後，謝禹上樓敲門，牽著我離開了謝家。
嗯，謝家，不是謝禹家。
我想我們不會再來了。
26
謝禹的訂婚宴不可避免地會請很多商業伙伴。
所以訂婚宴結束後，我和謝禹一起準備了一個 afterparty。
隻面向朋友。
音樂、燒烤、燈光、夏夜的草坪，每個人都很盡興。
謝禹最好的一個朋友喝了很多。
派對快結束時，他醉醺醺地晃到我旁邊：「樂惜，你知道謝禹為什麼和謝家割席了嗎？」
我點點頭：「嗯，因為他們家庭關系不好。」
他眯著眼笑了一下：
「不全是。」
「謝禹早就喜歡你了，他這麼多年拼S拼活脫離謝家獨立門戶，就是想讓你不用面對他復雜的家庭。」
「陳樂惜，謝禹的不容易我都看在眼裡，希望你多多理解他……」
他還沒說完，謝禹就趕了過來，皺著眉把他挪到了一邊,
嘟囔著：
「你對她說這些做什麼？樂惜沒比我容易。」
謝禹像扶著一攤史萊姆一樣,扶著他東倒西歪的朋友走了。
我看著他們踉跄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隻是笑著笑著,有些想哭。
我抬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天邊的月亮在我朦朧的視線裡搖晃。
是幸福滿得快要把世界淹沒。
全文完。
番外 1
謝禹也買了一輛剁椒魚頭，說是要和我湊情侶款。
我無語：「你怎麼不給我買輛賓利,也是情侶款。」
於是我收到了一輛賓利，還有一輛勞斯萊斯。
我說它們太大了，沒有我的魚頭小巧好開。
謝禹又給我配了一個司機。
然後我把他們一起打包租給了婚慶車隊，
一個月能賺不少。
謝禹知道以後,問我要分紅。
果然是資本家。
我拿起手機準備轉賬：「行啊，要多少？」
謝禹坐在沙發上，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他搖了搖頭。
「一萬？」
他還是搖頭。
「十萬？那我不幹了！」
謝禹輕笑一聲：「你不幹了？」
他打橫將我抱起,放在腿上：「那可不行。你把我的人叫去做事,那你來給我做事好了。」
我把臉扭向一邊：「我每天上班不都是在給你打工。」
謝禹輕輕掰過我的臉，讓我對上他的眼睛：
「陳樂惜,別裝傻。」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行嗎？」
他低頭,
蹭了蹭我的鼻尖。
番外 2（謝禹視角）
1
我喜歡陳樂惜好多年。
高中時她喜歡去學校附近的書報亭看雜志。
夕陽下，她弓著腰翻書頁的樣子，很像我家晶晶低頭看池塘小魚時的模樣。
陳樂惜每周都會有一張新的五元紙幣。
偶爾會在小賣部碰見她,這五元她基本上都用來買筆和本子了。
後來有一次,我見她攢了兩張五元。
她猶豫了一下,拿出一張買了根火腿腸。
她費了好大勁才咬開那根火腿腸的包裝,然後喂給了晶晶。
那是我把晶晶藏在學校的第一天。
那天放學，我又看見她去書報亭看雜志。
我在想，陳樂惜原本是想用那兩張五元買雜志的吧。
她喂了我的晶晶，
我就給她買一本雜志好了。
陳樂惜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更像我的晶晶了。
那一刻我在想。
有點想養。
2
陳樂惜突然說要養我。
她以為我跟著謝家一起破產了。
而且,那天我正好搬家,看起來真的有些落魄。
我在想該怎麼和陳樂惜解釋,但晚風有些涼,她打噴嚏了。
算了。
我趕緊跟她回家好了。
3
一想到喜歡的人就睡在一門之隔的臥室。
我心裡就像有隻小貓在撓。
白天實在有些累了,快要睡著時,我好像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然後是腳步聲，越來越近。
安靜了好一會⼉。迷迷糊糊間，我以為是⾃己聽錯了。
直到有什麼熱乎乎、⽑茸茸的東西蹭上我的胸口。
我半夢半醒地睜開眼。
看見陳樂惜。
我不明⽩為什麼陳樂惜喜歡很慘的男⼈。
那我也賣慘好了。
於是我幫她倒水，故意不小心燙到⼿。
陳樂惜牽了我的⼿，還幫我塗藥。
我們離得好近。⻛吹過來,她的頭發粘在了我⼿塗了藥膏的地方。
我⿎起勇⽓,幫她捋了頭發。
陳樂惜的頭發很軟,我的⼿忍不住多停了兩秒。
我問她為什麼要靠在我的胸口。
她解釋說要回點本。
我很⾼興。
陳樂惜終於平視我了。
4
陳樂惜的演技其實不太好。
我知道她瞞著我在跑⽹約車。
也知道她其實喜歡我。
但她不想讓我知道，我就都裝作不知道。
陳樂惜跑網約車被⼈追尾了。
我趕過去時，她小小一個人，⾯對人家三個人。
陳樂惜真的很勇敢。
但我實在⾼興不起來。我不想讓她這麼⾟苦了。
可是如果我告訴她我沒有破產，她⼜會覺得,我離她很遠。
真的很難。
我不知道要拿陳樂惜怎麼辦。
5
陳樂惜⼜被她那個前上司欺負了。
那家伙就是個慫貨。起訴對象都是陳樂惜個⼈。
本來想去悄悄解決的。
沒想到有人給陳樂惜通⻛報信，被發現了。
陳樂惜衝進來時,端著個⼩酒杯，勁⼉還挺⼤。
踉踉跄跄的，
她喝醉了。
希望她明天不要記得。
也希望她明天不要頭痛。
6
壞消息。陳樂惜沒有斷片。
好消息。我是陳樂惜男朋友了！
說點什麼好呢。
不知道。
我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好喜歡陳樂惜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