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畢竟你剛給了我一張卡。」
「總得要點什麼回報吧。」
對啊。我現在可是金主。
送上門的好處,不配合倒顯得我不解風情了。
我拿出一副等著被他討好的樣子:
「哦,那你打算怎麼回報?」
謝禹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拉進他的懷裡。
三合一沐浴露的清香味將我層層包裹。
謝禹單手摘掉眼鏡:
「那,先親一個?」
08
實踐證明B養關系是可以親嘴的。
我最後腦袋缺氧同手同腳地回了自己房間。
正當我蒙著被子打算從頭回味這個吻是怎樣開始的。
我突然想起了三千萬的事。
那可是三千萬。
第二天我在家裡四處巡視。
冰箱?不能賣。
空氣炸鍋?……考慮一下。
我的視線移向角落被堆得滿滿當當的跑步機。
這個應該能賣 6000?
在家裡轉悠了一上午,我心裡已經把半個家賣空了。
最後隻換來六萬不到的估價。
天要塌的時候,心裡真的會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算了。先搜搜中午吃什麼吧。
人一打開手機,最終都會不知不覺進入某黑色音符軟件。
然後不停上劃。
忘乎所以。
突然。我刷到一個視頻。
是昨天生活超市的直播切片。
畫面一角的謝禹被放大了好幾倍。
一看右側,一百多萬點贊。
彈幕滿屏飄。
【頂級的外貌前,人滿腦子隻會有『好帥』這兩個字。】
【此為何人?為何我從未在超市偶遇過!】
【這帥哥是超市用來騙我去買東西的吧!】
【內魚在幹嘛!民間全是遺珠!】
【沒看錯的話,這帥哥手腕上的是百達翡麗吧。】
【什麼!百達翡麗!】
【前面的就是看錯了吧,總裁怎麼會買九塊九的三合一。】
【前面的,三合一沒做錯任何!】
什麼萬達翡翠。
我點開評論區,已經有手快的網友把官網圖放出來了。
好家伙。
一塊表的價格比我快遞取件碼還長!
說好的破產呢!
我帶著那張官網截圖,氣勢洶洶去了謝禹房間。
09
謝禹正氣定神闲地坐在書桌前打字。
這是負債三千萬的人?
我在他對面坐下,盯著他手腕上的表看。
果然是一模一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謝禹收回手,搭在膝蓋上。
「餓了?我去做飯。」
哼哼。遮遮掩掩。
他心虛了。
我起身,將謝禹按回座位,俯身眯起眼盯著他。
「謝禹,你有沒有事要和我坦白?」
「什麼?」
我把那張截圖放在他面前。
謝禹掃了一眼,一本正經道:
「這是 A 貨。」
「你知道的,經濟狀況不好也不是一瞬間的事。」
「謝家出現危機的時候,我需要到處求人辦事。」
「我當然不在乎這些東西,可是總有些看人下菜碟的。
」
「我戴這個,隻是為了……」
謝禹越說越委屈,聲音漸小,然後自嘲一笑:
「不說了,反正現在也沒用了。」
他垂頭摘掉那塊表,就要丟進垃圾桶。
我看著謝禹腕間的那道痕跡,趕緊握住了他的手。
「诶,不講不講。」
「好歹它也是和你共患難的朋友,怎麼說丟就丟。」
我就著他的手觀察起這塊表。
「別說,做工還挺好。實在不想要了,海鮮市場應該能賣個七八十吧。」
謝禹不明所以:「為什麼要去海鮮市場賣?」
差點忘了。
他剛破產,認知上還隻是個沒見識的有錢人。
我想要松手,點開手機上的黃魚小軟件讓他開開眼界。
謝禹反握住我的手,不讓我松開。
我用左手別扭地打開軟件。映入眼簾的,是剛剛還沒退出的個人主頁。
上面掛滿了家裡的東西。
謝禹挑眉:「你要把家搬空?」
我訕笑:「我說這是我獨特的驗資方式你信嗎?」
謝禹的拇指抵著我的手心,輕輕摩挲:
「陳樂惜,你這個金主當得也太有良心了吧。」
「我要怎麼回報呢。」
10
本來盤算著讓謝禹開直播帶貨大賺一筆。
結果那條直播切片不翼而飛。
我反手注冊了一個滴滴司機賬號。
正填驗證碼呢,才知道謝禹留了一手。
他賣了僅剩的一棟樓,還掉了三千萬。
我的半個家保住了。
至於銀行卡,我留給他應急或零花。
畢竟他現在真的什麼都沒了。
而我這個金主也不能太小氣。
一個周末發生的事情太多。
像上了五天班一樣。
而我還要上五天班!
我討厭周一。
但此刻關於新老板的八卦又稍稍彌補了這一點。
「聽說我們新老板也姓謝诶。」
「嘖,但不是謝廷的謝咯。」
「我今早上聽吳總秘書說,新老板又年輕又帥氣。比謝廷還年輕。」
怎麼都是誇的。更討厭新老板了。
原本上班還能勉強哄哄自己,給謝禹哥哥打工四舍五入也是給謝禹打工。
現在真是一點私人情感都摻雜不了了。
純恨。
我忍不住發消息和謝禹吐槽:「討厭新老板!
」
謝禹:「?為什麼」
我:「討厭不需要理由。」
打開釘釘,收到公司大群裡人事發布的消息:
「今天下午起,謝總每周一都會請大家喝下午茶,外加一份甜品。」
底下清一水馬屁表情包。
籠絡人心?
呵!新老板真裝!
我又忿忿不平打開微信和謝禹吐槽了一條:「我們新老板簡直是個裝貨!」
然後開始工作。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
我看著桌上的奶茶和蛋糕,都是我喜歡的店。
以前謝禹給我買過這個牌子的蛋糕,很好吃。
新老板還是有點品位的。
有同事戒糖,還有多的沒發完,我又拿了兩份。
晚上帶回去給謝禹吃。
正挑著,部門經理突然叫住我:
「樂惜,每個部門要抽兩個人去老板辦公室開會。我們部門是你和小芸,你五點半記得去。」
「哦,」我不動聲色地捏住蛋糕盒上的小手柄,「好的。」
五點半開會,這不就加班的意思嗎。
快到時間,我裝模作樣地帶著筆和小本去了。
我倒要看看這個謝總長什麼樣。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老頭。
不是說新謝總年輕又帥氣嗎?
果然八卦害人。
五點半人到齊,那老頭悠悠開口:
「我是謝總助理。謝總著急回家給夫人做飯,會議由我代開。」
眾人竊竊私語。
「哇塞,謝總好寵。」
「我已經在腦補他冷臉洗內褲了。
」
「怎麼有人命就是這麼好呢?」
好好好。玩霸總文學照進現實是吧。
裝貨。
11
五點半的會,竟然在六點下班前準時結束了。
我拎著小蛋糕火速回家。
家門一開,飯菜香味就鑽進鼻子。
謝禹穿著圍裙出現在我面前:「回來啦。」
嘖。第一次剛回家就覺得熱騰騰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感覺?
我走到餐廳,看見滿桌的飯菜,揉了揉眼睛:「你還有這手藝!?」
謝禹解開圍裙,隨手掛上:「以前留學的時候經常做飯。」
我拿碗盛米飯:「你家裡不應該給你配備那種保姆廚師什麼的嗎?」
謝禹把飯勺遞給我:「沒有,我隻有一個人。
」
真的香。留子的廚藝真沒得噴。我連吃了兩碗米飯。
半小時後,我癱在椅子上滿足地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謝禹起身收碗,我立刻坐了起來:「我來吧。哪有讓廚子洗碗的。」
但我搶不過他。
最後,兩個水池,我們一人一邊。
一邊洗一邊闲聊。
「你家以前那麼有錢,怎麼就沒給你配個保姆什麼的?」
「我和家裡關系不太好。沒人特意管我。」
我手一頓。謝禹從來沒和我說過。
我一直以為他是童話裡那種家庭幸福的王子。
「……不好意思哈。」
「沒事。」
「那我可以問……為什麼關系不好嗎?
」
「這麼說吧。我哥是我爸和前妻的孩子。他們離婚後,我爸再婚,就有了我。我母親沒背景,生我時難產去世,隻留下我一個人。我爸整天不著家,而我哥母家勢力又強,對我就比較打壓。」
謝禹的聲音平淡到像在轉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就像此刻,水從手上輕輕劃過,沒留下一點痕跡。
謝禹就這樣孤立無援地過了一年又一年。
沒有人知道。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去年我想離職,你為什麼還要推薦我去你哥公司,而不是你的?」
「因為他的公司規模比我的大,發展更好,你能學到更多東西。」
謝禹關了水,擦幹手。
「陳樂惜,今天你還幫我塗藥嗎?」
12
其實謝禹的手看起來完全沒事了,
但我還是給他塗了藥。
算是一種情趣吧。
我丟掉棉籤,起身收拾藥盒。
謝禹坐在原地看著我,一直等我打開電視後,他才問:
「你這次怎麼不吹一吹了?」
我配合地拉過他的手,輕輕吹了兩下。
他心滿意足地開始看書。
陽臺玻璃窗倒映出我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的樣子。
多美好的畫面。
被上司的一通電話打破了。
我彈起來帶著電腦要去公司加班。
謝禹撇著嘴問我:「為什麼不能在家裡?」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安慰道:「因為在家沒法打卡,沒有加班費。」
「可以申請遠程加班啊。」
「啊?」
謝禹拿過我的手機,打開釘釘,一通操作,
幫我申請了一個遠程加班。
入職快一年半了,我居然是第一次知道。
我高高興興地放下電腦,坐在地毯上開始工作。
但總感覺哪裡不對。
我回頭,謝禹正撐著下巴,星星眼看我工作。
我問:「你怎麼知道我們公司可以遠程加班?」
謝禹一愣。
「你忘了?這以前也是謝家的公司。」
「謝家的公司,辦公制度都差不多。」
也是。
新老板剛上任,面都沒露過一個,更別說更改辦公制度了。
謝禹知道很正常。
我點了點頭,繼續工作。
謝禹湊上來,在我臉頰旁邊印下一個吻:
「我去幫你熨明天要穿的衣服。」
13
這天周五,
謝禹問我:「明天中午想吃什麼?」
我關掉電視,準備回房:「你自己吃吧,我這周末還是要加班。」
謝禹的語氣難得有些不高興:「連續兩周了。你們老板給你安排這麼多工作嗎?」
我點頭:「對啊對啊。我都和你說了,我可討厭他了!」
說完我趕緊關上了房門,生怕晚一秒就露餡。
騙他的,我連老板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我周末去跑網約車。
但這個周末運氣不好。
嘭一聲後,我看著車屁股凹下去的一個大坑沉默了。
咋處理啊。沒經驗啊。
對面撞我車的小姑娘也沒經驗,搖來了她父母。
她父母看著不像善茬,我怕他們忽悠我。
於是我拿起手機也想搖個人。
找誰呢……我朋友還沒買車,
她肯定沒招。
同事?算了,我和同事的美好交情僅限於上班的那八小時。
我站在高架橋上看著底下車來車往,無奈,撥了謝禹的號碼。
「那個,謝禹……我被追尾了,怎麼處理啊。」
「給我發個定位。」
謝禹來得很快。我躲進了車裡,看謝禹和他們交談。
其實我有些難過的。
我羨慕對面的小姑娘可以搖來父母。
小魚頭的隔音很差,外面車流嘈雜。
以至於我沒聽見自己哭出了聲音。
我在謝禹坐上車前停止了哭泣。
畢竟我現在可是這個家的頂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