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看到人要她一起跪嘛，就這戀愛腦怎麼攔得住？】
【這男的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bro 就是命好，出軌都有人下跪求回頭！】
【有沒有人扒一下地址，我想去圍觀現場版。】
【我也想去，上趕著入贅的場面我還沒見過呢。】
徐薇離得有點距離。
眼睛隻能瞥到直播間沸騰的彈幕，具體字眼看不清。
但她看到我鼓勵的神情和愈發明媚的笑容，勇氣更甚。
用手理了理頭發後直接對著樓上大聲喊：
「澤哥！你看到了嗎？我和佳佳都知道錯了！
「我們跪著求你了！
「求你看在寶寶的份上原諒我！
「求你回歸家庭吧！
」
9
直播間這下可炸了鍋。
縱使浸淫互聯網多年。
誰也沒見過這麼極品的戀愛腦啊。
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奔走相告。
在線人數以驚人的速度飆升。
彈幕更是刷到飛起。
我都看不清字。
隻有一條十分醒目，來來回回疊了幾千條。
【老天下輩子讓我做男的，我也要這麼爽地活一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澤卻毫無動靜。
徐薇從最初的期盼，逐漸變得蒼白，嘴唇也不受控制地哆嗦。
她開始有些跪不住，身體微微搖晃，淚水糊了滿臉。
終於，窗戶「唰」一下被粗暴地推開。
周澤沒露面，躲在窗戶後面朝窗外吼。
「你他媽有病是吧？
帶人來我家門口演猴戲？！
「我不就去玩了幾次嘛，你發什麼神經？
「要過就過，不過就給我滾！」
「澤哥！」
徐薇眼睛瞬間亮了，掙扎著想站起來。
卻因為跪得太久，腹部沉重，一下子沒成功，反而狼狽地向前撲了一下。
她顧不上疼痛，努力仰著臉。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不要我……」
直播間彈幕停了兩秒。
然後瘋狂刷屏，一邊倒地辱罵渣男。
周澤「砰」地一聲狠狠摔上窗戶。
撂下一句：「行啊，看你表現。」
徐薇整個人卸了力癱坐在地上，臉上血色褪盡。
圍觀人群發出嗤笑議論，指指點點她也渾然不覺。
直播間的熱鬧也達到了頂峰。
眾人無一不在感慨活久見。
我冷笑一聲，走上前，關掉直播，收起手機支架。
徐薇直愣愣地站起身，眼神空洞。
「澤哥說看我表現是什麼意思啊？
「他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我回憶起上一世她把我氣走後如何挽回的周澤。
「好心」提醒道。
「有沒有可能他隻是圖新鮮，喜歡那種裝扮？」
她近乎魔怔，忙不迭地點頭。
「對啊！他肯定還愛我！」
「他就是喜歡那些衣服，他這個星座就是這樣的，喜歡新鮮，喜歡玩花樣。
「就是這樣，肯定是這樣的，我知道了，佳佳，我知道了！」
她興奮起來，又哭又笑地往樓上跑。
10
和上一世一樣。
徐薇覺得要對症下藥。
所以一口氣網購下單一堆戰袍。
自己在家 cos 技師。
孕婦穿戰袍。
徐薇對自己很自信。
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了，肯定能留住周澤的心。
周澤果然也如她所願，告別服務中心，回歸家庭。
當然這件事網友並不知情。
不過就下跪求復合一事就足夠炸裂。
熱鬧流傳得很廣。
有人錄屏，有人截圖。
還有很多營銷號把直播切片剪成惡俗視頻。
不止大城市，連老家小半個縣城都覆蓋到。
據說徐薇媽看到後直接氣暈過去，鄰居手忙腳亂地把她抬進醫院。
徐薇爸本就好面子，知道後更是揚言不再認她這個女兒。
很奇怪。
作為重要主角，當事人之一的周澤倒是沒受到太大的影響。
本來他也沒有班上，所以也沒讓他有什麼社會性質的損失。
反倒一堆人追著求教程。
不少惡臭男逐帧學習。
我很失望。
這個世界還是……
但我也知道，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事情。
道阻且長。
徐薇這邊倒是沒傷心太久。
因為周澤跟她說，這樣正好，就沒人反對他們結婚。
徐薇又開心了。
他們喜氣洋洋舉辦婚禮。
這次婚禮不及上一世「隆重」。
上一世雖然也沒有很盛大，但在徐薇爸媽和我的強烈要求下，該有的都有。
這次女方親屬無一人參加。
席面一般，儀式也很簡單。
說句不好聽的……
像過家家。
這次我沒犯傻。
上一世我為了給她撐腰還隨了十萬的重禮。
現在想想，擔心她受委屈還不如先心疼心疼牛馬的自己。
不說上班的苦。
就寫小說而言都需要耗費不少腦力。
這筆錢完全可以讓我自己休息休息喘口氣。
我跟普通同學一樣，隨了五百塊禮金。
也沒去主桌入座。
安靜地坐在遠離主桌的同學席。
徐薇過來敬酒時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是在嫌我紅包給得少。
之前我們確實有過約定。
誰先步入婚姻的墳墓，
另一個就給她包大紅包兜底。
但她終歸啥也沒說。
我也假裝忘了這事。
輪到徐薇上臺致辭。
這一世我沒給她提供任何素材。
原以為她應該拿不出什麼東西來佐證她的愛。
最多幹巴巴說幾句走個流程。
誰知道她依然拿出了「鐵證」。
「姐妹，你醒醒，他根本就不愛你，連夜開拖拉機跑吧！」
「苦情戲女主都沒你賤，你爸媽生你養你，不是為了讓你在垃圾堆裡受委屈的！」
「及時止損聽過沒？你這都快滿倉跌停了還不割肉？」
她一字一句聲情並茂。
主持人尷尬得幾次想打斷。
賓客停下筷子，不解地看向舞臺。
男方親戚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這時，
徐薇停下了，眼眶含淚深情款款看向周澤。
「老公，這下你知道我有多愛你了吧？」
「就算所有人反對我，我也會堅定地愛你！」
她目光掃向我這邊。
我內心極度無語。
幾個老同學也驚掉下巴。
這場簡陋的婚禮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氛圍匆匆收場。
11
幾個月後。
我剛寫完一本戀愛腦閨蜜的小說。
正準備點個外賣犒勞自己。
門鈴突兀地響起。
我心頭一跳。
走到監控屏幕前一看。
果然是徐薇。
她抱著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
頭發凌亂、眼下一片青黑，身上還沾著奶漬。
嬰兒一個勁地哭。
她見我沒開門。
索性一屁股坐在門口。
背過身毫無顧忌地撩起衣服給孩子喂奶。
哭聲漸歇。
徐薇這才騰出手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敲擊屏幕。
幾乎同時,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佳佳,你是我最好的閨蜜，當時怎麼就沒拉住我往火坑裡跳呢？」
「現在預約離婚這麼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這個坎坷真不稱職！當時怎麼沒給他絆個大跟頭？」
「他們倆在家什麼都不幹，我照顧孩子還得洗衣做飯當牛做馬伺候他們一家。」
「他還出去找狐狸精，我不過是說了兩句，他就動手打我，我婆婆也罵我管得多。」
「他們怎麼能這麼對我！生孩子、坐月子、結婚花的都是我的錢,
我工資卡也被他收走，錢全拿去賭了，我手裡狗屁都沒有。」
「他心真狠啊！！！」
「我為了他放棄工作放棄身材放棄親人放棄朋友，他就這樣對我。」
「我真的是恨啊,早知道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當初就不該跟他結婚！」
「佳佳,我隻有你了，你不會不幫我吧？」
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是真的沒想到，都這樣了。
她居然還能理直氣壯地把責任推給我。
好像她所有的不幸，源頭都在於我這個「閨蜜」。
以S相諫她怪我阻擋她的愛情。
放手不管她說我沒有化身超人給她鏟平障礙。
我看著她在門外狼狽的樣子。
這一次，連一絲心軟和憤怒都沒有了。
我拿手機給周澤打電話。
很快門口就傳來爭執。
周澤不耐煩地咒罵著，用蠻力對她又拖又拽。
我沒去看。
聲音持續了一刻鍾。
門外才徹底安靜。
我搖搖頭，甩開腦子裡的復雜情緒。
點開外賣軟件,下單,付款，然後去洗了個熱水澡。
吹頭發的時候,手機又震動了幾下。
我沒看，直接拉黑刪除。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
12
不出意外的話。
我們的生活將會成為兩條平行線，再無任何交集。
關於她的消息零星地傳到我耳朵裡。
據說周澤沒多久就膩了。
嫌她身材走樣。
嫌她整天哭喪個臉晦氣。
又開始夜不歸宿。
徐薇鬧過幾次。
換來的不是拳頭就是辱罵。
她要離婚周澤又不肯配合。
抱著孩子想要離開又會被婆婆攔住。
孩子又小，她又放不下。
加上每天家務堆積,她分身乏術。
她就這樣徹底困在了那裡。
像隻剪碎翅膀的鳥。
偶爾不甘心,撲騰幾下，不起水花。
隻能在那方寸之地，一天天腐爛。
⽽我,沒了她時不時的消耗後。
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主業副業當中。
認真工作,快樂⽣活，偶爾去健身房揮灑汗⽔。
過了⼤半年。
我用稿費換了個更寬敞明亮的公寓。
陽臺很大,種滿綠植,我很喜歡。
搬家那天,
陽光很好。
搬家公司把東西清空,我給房東退鑰匙時碰到了徐薇。
她好像精神出現了問題。
⼩區保安看她瘋瘋癲癲就把她攔在⻔口。
她嘴裡說著什麼「不要愛情,放我回去，我要離婚。」
⻔口好一陣騷動。
一位老⼈急匆匆跑過來,直奔徐薇,把孩⼦往她懷裡一塞。
「跑什麼跑，孩⼦哭都不管,⼩⼼阿澤回來揍你！」
徐薇⼀愣，身體⽐腦⼦更快做出反應。
像個執⾏指令的機器⼈，機械地抱著孩⼦哄。
我收回目光,吩咐師傅開車。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和徐薇擠在宿舍的小床上,暢想未來。
她說她要有轟轟烈烈的愛情。
我說我要有⾃由⾃在的人⽣。
如今看來，
我們倆都算是得償所願。
收拾好新家後，我窩在沙發裡休息。
爐子上煨著我自己的那盅湯。
我很慶幸。
這一世我終於學會了誰的⼈生誰負責。
愛人先愛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