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知不知道他……」
我打斷他的話：「許聽南，我和秦律大學就在一起了。」
高考成績出來，許聽南失利，本科線都沒上。
而秦律則成了黑馬，進了省前十。
出成績那天，他把我堵在我家樓下。
「孟知，你說過隻要我分數達標，就告訴我你要上哪所大學。」
後來，我們被同一所大學錄取。
09
大概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們，許聽南走的時候很狼狽。
秦律把我帶回了房間，進門就把我堵在門後。
他一聲不吭地脫我衣服。
我大驚失色：「秦律，下面還有人等著我們談細節呢。」
他口齒不清道：「讓他們等著。」
我要哭了，「晚上，晚上好嗎？」
回應我的，是他解腰扣和衣服被撕破的聲音。
秦律本人看著混，但做事有條不紊，很少有出現情緒失控的時候。
認識他這麼久，上一次他不顧我的感受，
還是在十年前。大一臨近開學，我還沒從失去媽媽的悲傷中走出來，又失去了爸爸。
那個暑假，我失去了雙親。
處理完爸爸的後事，我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吃不喝。
秦律就是這個時候找到我的。
他砸開門，把躲在暗處的我抱了出去。
我哭著鬧著，抱著門檻不肯離開。
二十不到的秦律一點點掰開Ţų₋我的手，強行把我抱上了車。
他把我帶回了他家，偷偷藏進了他的房間。
可那麼一個大活人，他又怎麼藏得住？
我很快就被發現。
秦爺爺發了雷霆大怒，打了秦律一頓後，罰他跪了一夜。
似乎覺得還不夠，秦爺爺又指著他罵：
「你才多大點，就知道往家裡藏女人了？你怎麼就沒死在那次的綁架案呢？」
我從小生活不富裕，但父母恩愛家庭溫馨。
聽到秦爺爺的話，我震驚抬眸。
卻見秦律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是啊，該死的人沒死，不該死的人卻死了。」
秦爺爺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這個孽障！看我不打死你！」秦爺爺的拐杖揮下來的那一刻，我衝過去把他護在了懷裡。
醒來時，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秦律趴在床邊，一隻手緊緊地攥住我的手。
我輕輕一動，便驚醒了他。
他好看的鳳眸微微眯起，隨即勾唇：「人不大，膽子不小，都敢替我挨棍子了。」
「秦律，你想哭嗎？」
他一僵。
「哭也不丟人的。」
秦律輕嗤，「小爺我已經很久不掉眼淚了。」
騙人。
他砸開我家門找到我的時候，那雙桃花眼又紅又腫。
我反握住他的手，「秦律，雖然我現在沒錢上大學了，但你等等我，等我攢了錢就去大學找你。」
秦律沉默了很久，說：「好。」
10
華燈初上，我趴在秦律身上平復呼吸。
秦律終於想起來問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氣得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他倒吸一口涼氣，「謀殺親夫呢你。」
我從他身上下來，
躺到一邊不理他。他黏上來手腳並用把我擁在懷裡，「我道歉，是我嫉妒了。」
我愕然：「你嫉妒什麼？」
「嫉妒他比我早認識你。」
我：「……」
「不過現在該他嫉妒我了，我有你，他沒有。」
我：「……幼稚。」
收拾好準備去吃飯，徐樂打來電話。
「知知，我把你拉進了同學群，你快去看看。」
「不跟你說了，我要繼續去和林念蕾對罵了。」
我打開群聊，頓時沉了臉。
林念蕾：【孟知這次回來就是衝許聽南來的，他們私下都見幾次了。】
徐樂：【放你的狗屁！有知知的未婚夫在，她看得上許聽南？】
林念蕾：【你不會真以為孟知他男人真是什麼科研大佬吧？】
徐樂：【不是科研大佬難道是那個二婚的許聽南？】
林念蕾發了一張照片，是秦律摟著我和許聽南說話的照片。
大胖同學：【臥槽！孟知未婚夫是秦律？】
林念蕾：【都看到了嗎？
他不是什麼科研大佬，而是秦律那個小混混！】小黃：【不是，我律哥怎麼就成了小混混了？你信不信我起訴你造謠啊？】
徐樂：【對啊林念蕾，人秦律再怎麼不好，好歹是一婚啊。】
林念蕾：【孟知過幾天就要訂婚了，到時候你們都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拿著手機眉頭緊鎖。
林念蕾擺明了要跟我槓到底。
秦律伸出修長的大手把我的手機拿走。
片刻後，他挑眉看我：「怎麼，我給人的印象就這麼差？」
我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
秦律剛轉來的那些天，我走到哪裡都能聽到他的光榮事跡。
據說他在以前的學校打架打得最狠。
被學校開除後，通過過硬的關系，轉來了我們學校。
最後成了我的同桌。
秦律被氣笑了，「小沒良心的。」
他拿出他的手機，在屏幕上敲打了一會兒。
我一看，他在群聊發了一句話：
【不用等到我訂婚宴了，明晚包場請大家看電影，
一定要來。】11
電影開場前，林樂把我拉到一邊。
「秦律為什麼請我們看電影？」
我搖頭，「秦律沒告訴我。」
秦律比十年前更穩重，他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林樂還想問，卻聽林念蕾嘲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倆不會是在密謀要怎樣圓科研大佬這個謊吧？孟知，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現在跑還來得及。」
林樂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看林念蕾，「這十年光長體重不長腦子，白活了。」
林念蕾瞪她：「你就盡管得意吧，反正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還有你孟知，許聽南不會和你復合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面無表情看著她：「你憑什麼以為我會要一個二婚男人？」
無意跟林念蕾做過多糾纏，我拉著林樂離開。
一轉頭，就看到許聽南白著臉站在不遠處。
我目不斜視從他身邊繞過。
走遠了，還能聽到林念蕾譏諷的聲音傳來：
「聽到了嗎？
孟知她不會要你的，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對你是真心的……」我們到放映廳的時候，發現除了當時參加同學會的同學外，上次沒參加的同學也來了。
大部分男同學圍著秦律說話，熱鬧哄哄的。
秦律在一群人中間，慵懶又放松，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眼尖的同學發現了我，朝我招手，「嫂子，這邊。」
眾人起哄，「嫂子，律哥在這裡。」
林樂也跟著起哄，把我推到秦律身邊。
我硬著頭皮和他們打招呼。
大胖同學感慨：「還得是咱律哥，我們的乖乖女學霸都拿下了。」
秦律：「糾正一下，我是被她拿下的。」
眾人又起哄。
我在一陣又一陣的起哄聲中紅了臉。
秦律這才制止他們：「她臉皮薄，你們別欺負她。」
「喲喲喲，咱律哥啥時候這麼體貼了？」
秦律給了他一腳，「都回去坐好，電影要開始了。」
大家笑鬧著找位置。
放映廳門口，
林念蕾和許聽南一前一後走進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林念蕾對許聽南說：
「看到沒，所有人都在祝福他們，你拿什麼和秦律爭？」
許聽南一聲不吭坐到了我身後。
秦律微微挑眉，湊近問我：「要不要換個位置？」
我搖頭，「就這樣吧。」
我對他問心無愧，沒必要躲。
忽然，有同學驚叫：「那是什麼？！」
12
巨大的屏幕上，出現了高三的教室。
空蕩的教室裡，許聽南塞了一封信到我的課桌裡。
他剛走，林念蕾就偷偷進來了。
她走到我的座位上，把裡面的信拿出來，看完之後惡狠狠地撕成碎片。
「許聽南，你休想再和孟知和好！」
緊接著，畫面一轉。
林念蕾和許聽南在空無一人的樓梯轉角說話。
「我問孟知能不能和我搭檔，她拒絕了，說她隻想和秦律一起。」
許聽南握拳，「為什麼？」
林念蕾：「因……因為她喜歡秦律。」
放映廳裡鴉雀無聲。
半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說許聽南和孟知的關系那麼好，怎麼忽然就和路人一樣不說話了。原來是林念蕾嚼舌根。」
「說不定孟知真的喜歡上秦律了呢，不然為什麼秦律一轉來，她就和秦律走那麼近？」
大胖同學：「我可去你的吧！明明是我律哥處心積慮接近大嫂，怎麼在你這裡就是大嫂主動的了？」
此話一出，我下意識看向秦律。
他嘴角噙著笑意，「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再說。」
而這時，許聽南猛地站起來。
「秦律，這些視頻你從哪裡來的？」
秦律：「我拍的。」
高三的時候，秦律隨身帶著相機，時不時拿出來擺弄幾下。
老師知道後找過他，但他說用來記錄高中最後的回憶，並答應老師隻在課間拿出來，老師便隨他去了。
沒想到，他會拍下ťū₉這些畫面。
相對於許聽南的震驚，林念蕾卻顯得平靜許多。
她高傲地仰起下巴，「就算這些視頻是真的又怎樣，
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秦律，你拿出這些視頻，不會是想要悔婚吧？」
秦律薄唇微勾：「想得美！」
「那你是什麼意思？」
秦律慵懶抬眼：「你們都欺負到我未婚妻頭上了，我還不能收拾你們了？」
林念蕾哈哈笑了兩聲：「就憑這個視頻？」
秦律：「當然……不是！」
話音剛落下，大屏幕又變了。
「這……這是靈堂？」
「那是孟知？」
「林念蕾怎麼也來了？」
林念蕾看去，頓時情緒激動。
「快關了，關了！秦律，你快點把視頻關了，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針對孟知了，求你關了，秦律，我求你了……」
然而不管林念蕾怎麼說，秦律就是不為所動。
他關切地握著我的手，「要是覺得難受，我帶你離開。」
在經歷了長達數十秒的震驚後，我緩過神來。
「這也是……你拍的？」
秦律：「嗯。你要是覺得不妥，
我可以關了。」我緩緩搖頭。
我知道秦律這麼做，是想替我出一口氣。
但讓我更驚訝的是，林念蕾來找我那天，秦律竟然也在！
「你……你那天怎麼會在？」
秦律的語氣很輕松，「聽說許聽南要去找你，我就跟過去了。」
顯然這不是真相。
正要問，就聽林樂忽然大喊：「林念蕾，你他媽是人嗎？」
她一邊往過道走一邊撸袖子，「你跟我出來，林念蕾你跟我出來！」
我連忙起身拉住林樂。
林樂抬頭，一雙眼早已紅透。
「知知你別管，我跟林念蕾出去說點事。」
我摁住她：「那天我沒吃虧，我打她的時候用盡了全力，吃虧的是她。」
本來渾渾噩噩的林念蕾聽到這話，像是才想起什麼，轉頭去拉許聽南：
「是她！我們的孩子就是被她打沒的，看到了嗎？這就是證據！」
大屏幕上的畫面暫停，停留在我被親戚拉開的畫面。
但許聽南一眼都沒看。
他雙目猩紅，死死地盯著林念蕾。
林念蕾急了，指著大屏幕上我摁著她打的畫面說：「許聽南，你倒是看啊！」
「那天我對你說謊，是怕你跑去找孟知的麻煩。」
「她媽剛去世，你肯定會覺得她可憐就不追究她的責任，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你真相。」
「現在他們自己把真相放了出來，許聽南，你看到了嗎？」
周圍的同學竊竊私語，就連剛才幫我說話的同學也開始搖擺不定。
林樂性子風風火火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是有什麼大病嗎？是你上門找事，做了難過分的事，誰能忍得住不動手啊？」
「要是我，打你都是輕的！」
林念蕾憤怒不已：「她媽媽的死又不是我造成的，但我孩子是她給打沒的，難道我不該追責嗎？」
一直沒說話的秦律卻輕笑出聲：
「到底是誰的責任，先別急著下定論，看完了視頻再說。」
大屏幕上的畫面一轉，林念蕾出現在醫院。
13
我怎麼也沒想到，秦律竟然也跟到了醫院。
還拍下了林念蕾看病的過程。
醫生告訴親戚，林念蕾隻是受了點皮外傷之後就走了。
而林念蕾沒有立即走，她找到了沒人的角落打電話。
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許聽南，我們的孩子沒有了，孟知沒要你的禮物，我在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把孩子給摔沒了……」
全場鴉雀無聲。
隻有許聽南愈發的沉重的呼吸聲。
半晌，不知道是誰說了句：「年紀小小，心機怎麼這麼重？」
「我 28 了都沒有這樣的城府。」
「知人知面不知心，還受害者，呸！要是換了我，不打斷你的腿不會讓你離開。」
同學們你一句我一句，話裡句間都是對林念蕾的憎惡。
大胖話鋒一轉，感慨道：
「幸好我律哥把這些都拍下來了，不然我嫂子不得被人冤枉成啥樣了。」
「護妻還得看我律哥，霸氣！」
「不像某些人，還青梅竹馬呢，
大學霸被一個學渣耍得團團轉。」一直沒說話的許聽南突然厲喝：「夠了！」
他抓起林念蕾的手就往外走。
「你聽我解釋我，我可以解釋……」
兩人走遠了，還能聽到林念蕾的哭聲。
「我錯了，阿南我真的錯了，我是有苦衷的……」
聲音漸行漸遠。
林樂憤憤罵道：
「許聽南就是個腦殘！被林念蕾耍了這麼多年。」
「林念蕾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會蹲局子，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我忍不住失笑。
這個晚上的電影沒看成，因為秦律把他高中拍的照片和視頻都放了出來。
一整個晚上，大家都去回憶高三那段苦中作樂的生活了。
14
無人的夜裡，我大著膽子坐在秦律身上。
他扣著我的腰，防止我被撞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