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雙從上鋪探出頭：「什麼情況？」
孟嬌氣炸：「是個二百八十斤的大胖子，我瞅見人影就趕緊溜了。」
秦雙哈哈大笑。
孟嬌越想越氣：「他說自己是 183 英俊瀟灑大帥哥，我期待了整整兩個月。」
「悔S了，我忘記問是身高還是體重了！」
秦雙給她支招：「你連賬號帶男朋友打包送給你最討厭的人，讓他們相互折磨。」
孟嬌表示學到了。
下一刻，她把賬號和密碼放到我面前。
1
秦雙尷尬地把頭縮回去。
孟嬌解釋：「許尤，我不是討厭你，我隻是擔心你找不到男朋友才給你，而且你也出了一份力不是？」
「那就謝謝了。」我把賬號和密碼接過來，
在她的注視下，飛快地登錄，並修改了密碼。
孟嬌鄙夷道：「許尤，你真是餓了。」
不一會兒，我就收到孟嬌的網戀對象 L 發來的消息：
【寶寶，這個博主太過分了，竟然把自己的賬號和男朋友打包送給別人，還吐槽自己的男朋友長得像頭豬。】
【還好寶寶不是那樣的人。#開心的表情。】
我點開那張截圖。
博主發帖大吐苦水：
【網戀兩個月，面基時才發現對方長得像頭豬！】
【還好我連賬號一起打包送給最討厭的書呆子了。】
發帖人是——
我看了一眼抱著手機笑得捶床的孟嬌。
下面的評論也是清新脫俗：
【哈哈哈哈姐妹幹得漂亮！】
【肥豬和書呆子，
怎麼不叫絕配呢？】
【期待下文，博主記得更新啊！我想看看舔狗和拾荒者的後續啊！】
L 的消息又跳出來：【寶寶，你說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呢？還好我的寶寶最善良了。】
隔著屏幕，我都有些同情他了。
2
我給 L 推了我的賬號過去：「你加我這個號吧，以後用這個號聯系，現在這個號要注銷了。」
很快，申請加好友的通知進來，我點了通過。
L：
「寶寶的頭像好酷。」
我回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L 又說：
「寶寶，你感冒就不用來了，我們下次見也是一樣的。」
接著就是 1314 的轉賬：
「寶寶，養好身體要緊，先去買點感冒藥，
不夠跟我說。」
捏著手機的手微微一抖，再次和孟嬌確認：
「你確定這個賬號以後都由我全權處理？」
「當然，」孟嬌笑得花枝亂顫。
「許尤，好好把握你的緣分，要不是你嬌姐我大方，你這輩子可能都談不上了。」
「謝謝嬌姐。」得到肯定的答復，我直接注銷了她的賬號。
孟嬌翻了個白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書呆子。」
就在我和孟嬌確認的這幾分鍾，孟嬌的網戀對象——
不對，現在是我的網戀對象，就發來好幾條消息。
L：【寶寶，怎麼不說話？是身體不舒服嗎？】
接著哐哐哐彈紅包。
520、1314、2099。
L：「寶寶，你怎麼不說話？
我好擔心你。你拿紅包請你的室友送你去醫院吧！」
L：「寶寶，收到我的信息了嗎？」
紅包：3344。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覺到對方的緊張。
想到他二百八的體重，緊張起來可能會導致呼吸不暢。
趕緊回：「我沒事，就是剛剛有點事。」
他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寶寶，如果不舒服就去醫院，別忍著。」
我看著屏幕，無言以對。
人家是胖，又不是壞。
3
孟嬌和 L 是因題結緣。
L 是學霸。
很喜歡研究數學。
但孟嬌是藝術系的，她不懂數學。
我是數學系的高材生。
孟嬌和 L 聊的聊天，但凡涉及到討論課題的部分，
都是我代勞。
我跟 L 算起來也算半個網友。
因此，我怕他被斷崖式分手，承受不住打擊。
好歹也算是一個學習搭子。
我想用委婉、緩和的方式慢慢讓他從這段感情裡抽離。
那就投其所好，多跟他聊學習。
最好再鼓勵一下他，考研考博。
肯定很快就能把情情愛愛忘了。
「上次那道關於黎曼猜想在非平凡零點分布上的數值逼近問題。
我找到一篇新論文，用了改進的 Selberg 篩法結合隨機矩陣理論，你要看看嗎？」
這是之前替孟嬌和 L 討論到一半的難題。
幾秒後。
L：「寶寶辛苦了，論文發我。」
【另外，你上次提到的那個用概率數論處理哥德巴赫猜想弱形式的方法，
我推導時在步驟三遇到了收斂性問題。】
他發來一張密密麻麻的手寫演算過程照片。
我眼睛一亮，放大照片仔細看。
步驟清晰，邏輯嚴謹，隻是在關鍵過渡處用了不夠強的估計。
我直接撥通語音通話。
響了三四聲，接通了。
對面很安靜，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我也顧不上寒暄，語速飛快：
「你那個收斂性問題，看步驟三第二行，對素數間隔的估計直接用 Bombieri-Vinogradov 定理太松了，試試用大篩法不等式結合 Gallagher 的引理，先控制方差，再……」
我邊說邊隨手抓過草稿紙演算。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和寫字的細微聲音。
他完全被問題本身吸引：
「如果換成大篩法，
那麼步驟五裡對奇異級數的處理就需要調整，因為主項……」
「對，所以這裡要用到 Siegel-Walfisz 定理的變體，注意模數的範圍……」我接得流暢自然。
我們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沉浸在數學的世界裡。
兩個小時後。
L：「……所以，最終餘項可以控制在 O(x/(logx)^A)。」
我：「沒錯！這個改進很棒！」
兩人同時舒了口氣，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那種解決難題後的暢快和默契。
「寶寶，你真棒，瞬間就替我解開了困惑。」他聲音歡悅清朗，帶著興奮。
我的耳朵都要懷孕了。
「你也很棒呀！
」我笑眯眯地回復。
接著就是一連串的紅包。
我：「這是什麼意思？」
「寶寶，這是獎勵。」
我沒忍住笑了，正打算回復，他又發來一句：
「寶寶，你好點了沒有？好想早點見到你啊！」
4
怎麼回事？
還有精力胡思亂想，就是題沒做夠。
再甩兩道。
我們一直討論到深夜。
他精神振奮地說：「寶寶，我發現更愛你了，跟你探討課題，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我有些招架不住了。
甚至有點懷疑他跟孟嬌網戀是想跟我討論題。
但還是先肯定了跟他探討課題的愉快，又鼓勵他考研考博，才說：
「晚安啦！」
他似還有千言萬語，
但在聽到我疲憊的聲音時，還是說了「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刷到孟嬌發的帖子，話也說得很難聽：
【服了，書呆子竟然跟那頭肥豬聊到深夜。】
評論區很活躍：
【笑S，書呆子配肥豬，果然有共同語言，聊課題？是聊豬飼料配比吧？】
【博主你這是做好事了，要延年益壽啊！】
【樓上姐妹精闢！看他倆誰先惡心S誰！】
「孟嬌，你是不是太過分了？」我原本以為，第一條消息是她想要發泄心中的情緒，沒想到，她還發。
孟嬌翻白眼：「我說錯了嗎？我都不知道，你跟一頭豬有什麼可以聊的。」
「孟嬌！」我警告她。
「你跟人家網戀，就要做好心理準備。而且他沒有做傷害你的事，你這樣就太過分了！
」
孟嬌把手機一收，不高興地離開了寢室。
5
中午，我收到陌生電話：
「許尤你的外賣到了。」
我愣了一下。
我什麼都沒買啊！
就在這時。
L 的信息進來：
「寶寶，我給你買了個小蛋糕，希望合口味。」
我沒告訴他我的地址啊！
孟嬌似乎也沒說過。
L 似猜到我的想法，解釋
【我是根據你信息的定位知道你的地址的。】
【寶寶，你別生氣，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好奇，並沒有生氣。
【我沒有生氣，謝謝你的小蛋糕。】
回到宿舍，打開盒子，蛋糕的奶油上面是一個幾何圖形。
由一個標準六邊形，
內接一個完美的五角星。
星形中央還有一個小小的斐波那契螺旋圖案。
圖形旁邊，用更細的線條寫著一個小小的年份。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秦雙湊過來：「咦，這個圖案是你的頭像哎！」
L 的信息剛好進來。
「寶寶，蛋糕拿到了嗎？喜歡嗎？」
我正看著，身後傳來孟嬌誇張的聲音：
「喲，許尤，收禮物呢？天哪！是那頭肥豬買的？你也敢吃？」
「胖怎麼了？又沒有吃你家大米！」我一腳踢在她坐的凳子上。
「人家隻是胖，而你是壞！」
孟嬌顯然沒想到向來好脾氣的我突然疾言厲色起來。
臉色很難看，還是強撐著陰陽怪氣地說：
「行行行，你喜歡就行，
反正你們也是絕配。」
說完，摔上門又走了。
L 沒等到我的回復，立即問：
「寶寶怎麼了？是不喜歡嗎？」
「我很喜歡。抱歉，剛才在跟室友說話。」
L：「我明白了！」
L：「是你室友在考驗我對不對？寶寶，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又是一個 9999 轉賬。
L：「給你室友也買點好吃的，謝謝她們幫忙考驗我。」
我沒忍住笑了。
秦雙擔心地說：「許尤？你真跟他談上了？當初我真的隻是那麼一說，沒想到孟嬌會那麼做。」
我點點頭：「談了。」
秦雙一臉為難：「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考慮好了。」
秦雙還是擔心：「可……如果他真有二百八十斤……許尤，
我很自責，對不起，不該跟孟驕開那個玩笑。」
「二百八就二百八，人好就行。」
然後給 L 回：【謝謝寶貝加餐。】
6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在我琢磨是不是唐突的時候，他的語音電話突然打進來。
「你剛才叫我什麼？」
「寶貝，不喜歡？」
「喜歡，再叫一遍。」
「寶貝~」
聽筒裡安靜了三秒。
「以後就這麼叫。」
緊接著微信消息就叮叮咚咚炸屏。
清一色 520、1314、1001、2099、3344……
「你幹嘛？手機中病毒了？」我著急提醒，「快！拔卡拔網線。」
L 失笑，笑聲清朗：「以後每天都能這麼叫，
錢也隻管收，我掙的，本來就是給你花的。」
我盯著滿屏轉賬，指尖發燙，半天憋出句：「……你也太誇張了。」
他低笑：「跟你有關，怎麼都不誇張。」
靠！
這麼會撩。
我的心髒怦怦直跳。
「寶寶，我能來見你了嗎？過兩天我就要回去了。」
7
「寶寶？你是不是……還不太想見我？」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燙。
「……你給我發地址。」
他的聲音瞬間歡快起來：「還是我來找你吧！」
約好見面地點。
我準備收拾收拾睡覺。
手機叮的一聲，L 發來一張照片：
「寶寶，這是我，長得不好看，你做好心理準備。」
那是張懟臉拍的生圖，額前碎發有些凌亂，眉眼清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