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外公去世,她自己傷心過度流產,被你逼得來求我幫她離婚!”
“這一樁樁一件件,你但凡對她還有半分上心,會一無所知嗎!”
季沉宴整個人如遭重擊,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
“流產……若雲懷孕了?”
“她懷了我的孩子?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季奶奶在電話那頭冷笑一聲:
“告訴你有什麼用?”
“好讓你為了安撫你的念念,再讓她把孩子也打掉嗎?”
“季沉宴,
既然你看上了那個女人,就早點讓她給你生個孩子。”
“至於若雲,有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再找到她!”
5
季沉宴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跪在地上。
他抓起手機,用顫抖的聲音給助理下達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查出黎若雲的下落,立刻!馬上!”
然而,無論他動用多少人脈,派出去多少私家偵探,
都查不到我的任何蹤跡,仿佛我從這個世界徹底蒸發了。
隻有監控修復那邊,傳來了一點進展。
季沉宴立刻丟下所有工作,趕回了家。
當技術人員將兩段關鍵視頻單獨提取出來,
點開播放後,他看著屏幕,瞬間血色盡失。
第一段視頻裡,
溫念趁他不在,走進我的古籍修復室,
臉上帶著與她平日裡柔弱形象截然不符的怨毒。
她故意將一整瓶高度修復酒精,倒在了我最珍愛的一套古籍善本身上。
在我昏迷的那一個月裡,溫念哭著告訴他,
是她不小心打翻了我的臺燈,才引發的火災。
她隻字未提自己惡意毀壞古籍,並故意制造爆炸的事。
而第二段視頻,更是讓他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視頻裡,溫念抱著那隻布偶貓,走進主臥,
翻出了外公親手為我們孩子縫制的那些小衣服。
她將貓放在衣服堆上,然後用一枚胸針,狠狠刺向貓的身體。
貓受到驚嚇和劇痛,立刻發狂,將那些柔軟的衣物撕了個粉碎。
在知道我曾懷過他們的孩子後,
再看到監控裡,
那些被溫念惡意毀壞的、承載著期盼與愛意的嬰兒服,
季沉宴的心,痛到無法呼吸。
他看著監控裡,那個滿身是血、從醫院跑回來的我,
絕望地跪在地上,守護著那些碎片,
而他自己,卻冷酷地指責我“不可理喻”。
季沉宴的眼底,一片駭人的猩紅,臉上浮現出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
“哈哈哈……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溫念,你該S!”
他命令保鏢立刻把溫念從她的高級公寓裡“請”回來。
沒過多久,一臉茫然的溫念就被粗暴地,丟在了他面前的地毯上。
溫念摔得生疼,
眼淚汪汪地抬頭:
“沉宴,你這是做什麼?你的保鏢弄疼我了!”
季沉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別裝了。一個為了出人頭地,天天在我面前扮演柔弱無助,不累嗎?”
溫念的臉色瞬間變了,但還是強撐著楚楚可憐的笑容:
“沉宴,你在說什麼,是不是黎姐姐又在你面前說了我什麼壞話?
我真的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她,她毀了我最心愛的琴,還要這樣汙蔑我……”
季沉宴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眼底滿是翻湧的S意。
“她汙蔑你?你也配?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親手做的!”
他將溫念的頭,按在面前的顯示器上,
逼著她看完了那兩段完整的監控視頻。
季沉宴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審判:
“傷了若雲,毀了我和若雲的家,還毀了我和若雲孩子的遺物。”
“這個代價,你想好要怎麼償還了嗎?”
6
溫念臉色慘白,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是喜歡我嗎?”
“你第一次見到我拉琴的樣子,就移不開視線了,不是嗎?”
季沉宴掐著她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冷聲呵斥:
“我愛的,從始至終隻有若雲一個人!”
“之所以對你特殊,不過是因為你拉琴時專注的樣子,
”
溫念被掐得幾乎窒息,卻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季沉宴,你真是個天大的傻子!”
“黎若雲又沒S,你找什麼替身?”
“你不會以為自己這叫深情吧?我呸!惡心!”
季沉宴的眼神冷了下去,像是丟垃圾一樣將她甩開。
“你不是最看重你那雙拉琴的手嗎?”
他對著門口的保鏢說:“廢了她的手。然後,把她扔出去。”
她掙扎著想要爬走,卻被兩個高大的保鏢SS按住。
悽厲的慘叫聲,
響徹了整棟別墅。
季沉宴看著這一切,他停掉了溫念所有的卡,收回了贈予她的所有房產。
溫念最終在一個大雪天,被發現凍S在了街頭的天橋下。
得知她的S訊時,季沉宴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樣的結局,已經是便宜她了。
他已經找了若雲整整一年,依舊杳無音信。
季奶奶像是鐵了心,將我所有的痕跡都抹除得幹幹淨淨。
任憑季沉宴如何哀求,她都沒有透露半分我的下落。
她看著日漸憔悴的孫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沉宴,你現在找到她又有什麼用呢?”
“你們之間,隔著她外公和孩子兩條人命。”
“她不會跟你回來的。
”
“當初既然能對若雲之外的人動了惻隱之心,就說明你也不是非她不可。”
“等時間久了,你自然會忘了她,會再愛上別人的。”
季沉宴SS地攥著拳,指甲深陷入掌心,鮮血淋漓。
他的眼神卻異常執拗,一字一句道:
“不。沒有若雲,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她一天不回來,我就找一天。”
“她一輩子不回來,我就找一輩子!”
三年時光,他依舊沒有放棄。
季奶奶因為他氣病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能拗過他。
在他又一次因為胃出血被送進醫院後,季奶奶終於松了口。
“你既然非要見她一面才肯罷休,那就去吧。”
“隻是,見了之後,或許……你就能放下了。”
7
季沉宴根本沒有聽懂奶奶話裡的含義,訂了最航班飛往了小鎮。
時隔三年,即將再次見到心心念念的人,他一路上既緊張又激動。
下了飛機,他衝向了那個地址,一家名為雲歸處的古籍修復工作室。
隔著一塵不染的玻璃牆,他看見了櫃臺後那個熟悉的身影。
季沉宴那急促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壓下眼中的潮湿與酸澀,推開了工作室的門。
“歡迎光……”
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
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季沉宴再也控制不住,衝到了我的面前。
他剛要開口,聲音哽咽。
我的右手,正輕柔地搭在自己明顯隆起的小腹上。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
“如果不是來修復書的,就請出去。”
季沉宴的呼吸都在顫抖,
他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可怕:
“若雲……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愛上別人,還懷了別人的孩子?”
我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為什麼不能?難道季先生隻允許自己移情別戀,就不許我再婚開始新生活嗎?”
“我沒有同意離婚!
是奶奶騙我籤的字!”季沉宴瘋狂地搖頭。
我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隻是淡淡地回道:
“你承不承認,又有什麼關系?”
“法律承認,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而且,”我撫摸著隆起的小腹,臉上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我已經找到了那個,真正值得我託付一生的人。”
“季先生,我的答案都不會改變。請回吧。”
季沉宴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不顧我冰冷的眼神,伸手就想來抓我的手腕,嘴裡喃喃自語:
“不,不會的……你跟我回去,
若雲,我什麼都給你,我會讓你原諒我的!”
看著他不管不顧地要將我往外拖,我冷下臉,
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讓整個工作室都安靜了下來。
他被打得偏過頭,愣愣地,難以置信地對上我滿是厭惡的視線。
“季沉宴,已經三年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愛人,新的家庭,有了新的期盼。
你憑什麼要出現,憑什麼要我跟你這個仇人回去?”
季沉宴SS地攥住胸口的衣服,心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他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知道你恨我……你跟我回去,
你想怎麼報復都行,
打我,罵我,甚至S了我……都可以。”
“若雲,我隻求你,不要離開我……”
“夠了!”我厲聲打斷他。
“季沉宴,除非我S,否則我永遠不可能再跟你走!
你害S了我的外公,害S了我的第一個孩子,
我隻要看到你這張臉,都覺得無比惡心!”
季沉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那個天之驕子,拋棄了所有的理智與尊嚴,隻為卑微地乞求。
可他換來的,隻有我最徹底的決絕。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砰”的一聲,
在我面前,雙膝跪地。
“對不起……若雲……真的對不起。
是我害S了外公和我們的孩子……最該S的人,是我。”
8
我心中沒有半分動容,隻是冷著聲音,下了最後的通牒。
“如果你真的想懺悔,就永遠不要再出現!”
季沉宴苦笑著,還想說些什麼,
卻被門口再次響起的風鈴聲打斷了。
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拎著一個保溫盒走了進來,
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將我輕輕護在身後,
看著季沉宴的目光,充滿了敵意。
“季總,你不請自來,單獨糾纏我的妻子,是什麼意思?”
季沉宴指著那個男人的手不住地顫抖。
“蘇淮玉!和若雲在一起的人,竟然是你!”
“我當初委託你在歐洲尋找若雲的下落,你卻告訴我查無此人!”
來人正是國際上享有盛譽的古籍修復大師,蘇淮玉。
他嗤笑一聲,語氣淡漠:
“若雲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妹”。
“而你,連我的客戶都算不上。”
“我憑什麼,要把她的行蹤告訴你?”
季沉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他從來不知道,
我和蘇淮玉,竟然還有這樣一層淵源。
他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當初我帶著一身傷痛來到法國,是大我幾歲的師兄蘇淮玉收留了我。
在我最絕望的那段日子裡,是他日夜陪伴,帶我走出了陰霾。
為了讓我重新振作,他鼓勵我開了這間屬於自己的工作室。
在那些與古籍和墨香為伴的寧靜時光裡,我心中那道血淋淋的傷口,
不知不覺間,被一點點撫平、治愈。
工作室開業那天,蘇淮玉送了我一盆蘭花,
然後,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問我:
“若雲,我們認識二十年了。我想知道,你心裡……還有他嗎?”
我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他便露出了一個清淺而溫柔的笑。
“那,我能追求你嗎?”
在他的笑容裡,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莫名地紅了。
我沒有拒絕。後來的故事,便順理成章。
他很快向我求了婚,我們舉行了一場隻有親友見證的小型婚禮。
現在,我們已經結婚兩年了,並且即將迎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想到這裡,我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幸福的微笑。
這個笑容,落在季沉宴的眼裡,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很了解他的偏執,見狀,直接開口:
“走吧,季沉宴。以後,不要再來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最後一眼,仿佛要將我的模樣,永遠刻進靈魂裡。
“若雲……祝你幸福。
”
他離開後不久,國內就傳來了季沉宴病危的消息。
這三年,他日日酗酒,早已把自己的身體折騰垮了。
從法國回去後,徹底把自己喝到了胃穿孔大出血,昏迷不醒。
被緊急送往醫院後,他查出了嚴重的肝硬化,撐了不到半個月,就徹底閉上了眼睛。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隻是在修復古籍的手微微頓了頓,便繼續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蘇淮玉從身後輕輕抱住我,將下巴擱在我的肩上,柔聲說:
“寶寶今天又踢我了,他說他也想學媽媽,當個修復師。”
窗外陽光正好,灑進室內,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愛的人就在身邊,肚子裡還有新的生命在茁壯成長。
我隻願,此後餘生,
歲歲今朝,年年安好。
9
季沉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
他漫無目的地行走在異國他鄉陌生的小鎮上。
腦海裡反復回響著黎若雲最後的話,
“除非我S……”
“我隻要看到你這張臉,都覺得無比惡心!”
“永遠不要再出現!”
還有她護著小腹時那警惕又充滿厭惡的眼神,
以及那個叫蘇淮玉的男人出現時,她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依賴和放松。
他們站在一起,那樣登對,那樣平靜幸福。
他找到了鎮上唯一一家酒吧,在角落坐下,點了一整排最烈的酒。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自己,試圖用這種自虐的方式,
來懲罰那個愚蠢、盲目、親手毀掉一切的自己。
他想起若雲質問他時,那冰冷的眼神。
她問他憑什麼要她跟他這個仇人回去。
是啊,他是她的仇人。
他害S了她在這世上最親的外公,間接害S了他們尚未成型的孩子。
他輕信了溫念那個毒婦的謊言,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一次次選擇了站在她的對立面,
用所謂的“無奈”和“惻隱之心”,將她推入絕望的深淵。
他曾經以為,找到她,乞求她的原諒,用盡一切去彌補,他們之間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直到今天,親眼看到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愛人,
甚至即將迎來新的生命,他才徹底明白。
她不需要他的彌補,也不需要他的懺悔。
他拿起酒瓶,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下去。
烈酒灼燒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胃,帶來一陣陣痛,
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似乎隻有這種肉體上的痛苦,
才能稍微緩解一點那啃噬靈魂的悔恨和絕望。
最終,在一個寂靜的深夜裡,季沉宴的生命體徵徹底消失了。
他躺在冰冷空曠的別墅裡,身邊散落著無數空酒瓶,
手裡緊緊攥著那枚戒指。
他終究為自己的偏執、盲目和那些無法挽回的過錯,付出了最沉重的代價。
消息傳到法國時,黎若雲正在蘇淮玉的陪伴下,在院子裡曬太陽,感受著腹中孩子的胎動。她聽完蘇淮玉委婉的轉述,隻是沉默了片刻,
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便將目光重新投向遠處蔚藍的天空和搖曳的樹影。
沒有悲傷,沒有快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的消息。
對她而言,那個名叫季沉宴的男人,連同與他有關的所有愛恨情仇,
早已在她決定重生的那一刻,就被徹底埋葬在了過去。
她的未來,陽光正好,溫暖而綿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