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預想中的崩潰、哭泣、,通通都沒有出現。
就在這時,葉珊珊踩著高跟鞋,突然出現等候區。
她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但很快就換上了擔憂。
“黎初姐姐,你怎麼了?你臉色這麼難看?”
她走到我身邊,親昵地想要挽我的手臂,但被我避開了。
她也不尷尬,轉而對陸沉舟嬌嗔道:
“沉舟,你又欺負黎初姐姐了是不是?你看你把她嚇的。”
說完,她又轉向我,用一種憐憫的語氣勸解道:
“黎初姐姐,你別怪沉舟,他也是為你好。那個地方那麼遠,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人怎麼生活呢?還是留下來,我們大家都能‘照顧’你。
”
她的每一個字,都在強調我是一個需要被施舍的“殘廢”。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對男女,隻覺得無比荒唐可笑。
我沒有再看他們,而是轉身,一步一步地向診所外走去。
5
“這就受不了了?”
陸沉舟在我身後冷笑著。
“黎初,你的骨氣呢?”
葉珊珊立刻挽住他的手臂,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嬌滴滴地說:
“沉舟,黎初姐姐這是生氣了在給你臉色看,你別和她一般計較,嬌氣的女人都是這樣,晚一點她就好了,我們不要打擾她了。”
“她要是有你這個覺悟就好了。”
陸沉舟摟住葉珊珊的腰,
相擁著離開。
我治療完走出診所後,沒有回家,也沒有去任何地方。
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一個早已廢棄的地名。
那是當年廢棄工廠的地址,是我一切噩夢開始的地方。
車子在土路前停下,我獨自一人,走進了那片廢墟。
這裡是我為他擋下硫酸和鐵棍的地方,也是是我所有痛苦的源頭。
我會在今天,親手將它們全部埋葬。
我在那片廢墟上,靜靜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陽將我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塊在宴會上被摔碎手表,還有手機殼裡夾著的唯一合照,留在了這裡。
我那可笑的十年啊,就都留在過去吧、。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司機側過頭問我:
“小姐,
我們去哪?”
“去機場。”
飛機衝上雲霄,我靠在窗邊,看著身下逐漸縮小的城市,直至它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
我的新手機裡幹幹淨淨的,沒有任何舊日的痕跡。
隻有一封剛剛收到的、來自另一家海外研究所的加密郵件。
標題是:【歡迎你的加入,黎小姐。】
我關掉手機,緩緩閉上了眼睛。
陸沉舟,你毀掉的,從來都不是我的路。
你毀掉的,是你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回想這十年,我究竟在做什麼?
為了陸沉舟,我放棄了所有。
他因為綁架案的後遺症,時常失眠頭痛,我便自學了理療按摩,查閱了無數國外文獻,隻為讓他能睡個好覺。
他胃不好,
飲食挑剔,我便洗手作羹湯,對著食譜一道道地學。
哪怕後腰的舊傷疼得我站都站不穩,也要親手為他做出最合口味的飯。
他不喜歡我出現在他的社交圈裡,覺得我上不了臺面,我便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鋒芒和愛好,像個影子一樣,隻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
我以為,我毫無保留的付出,總能捂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我以為,隻要我再努力一點,再懂事一點,他總會回頭看看我。
可我錯了。
我所有的付出,在他眼裡,不過是“狗皮膏藥”,不過是糾纏。
我所有的隱忍,在他看來,都是理所應當。
我用十年,去澆灌一棵永遠不會開花的樹。
我用十年,去愛一個永遠不會愛我的男人。
如今,
大夢方醒。
也好,這十年的感情,就當是……喂了狗吧。
飛機輾轉落在了日內瓦,陸沉舟,
從此之後,我便要為我自己活著了。
陸沉舟和葉珊珊從診所出來的時候,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黎初那個失魂落魄的背影,讓他找回了所有丟失的掌控感。
“沉舟,你別太往心裡去了,她不過是陸家養女,這十餘年,你們夠對得起她了。”
葉珊珊得意地挽著他的手臂,
“沉舟哥,你放心,你曬她幾天,小女孩知道錯了,就該主動給你道歉了。”
陸沉舟以為,黎初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一個人躲起來哭。
等到他自己氣消了,再搖著尾巴回來乞求他的原諒。
可陸沉舟沒想到,他等來的,是她徹底的人間蒸發。
一天,兩天……
一個星期過去了。
她沒有回來,也沒有發任何消息。
陸沉舟心裡那份莫名的煩躁,開始像野草一樣瘋長。
6
他開車去了她的公寓,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迎接陸沉舟的,不是她紅著眼睛的臉,而是空空蕩蕩的房間。
所有的家具都被蓋住了,空氣裡彌漫著灰塵的味道。
她走了。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陸沉舟的心上。
他瘋了一樣地衝進黎初的臥室,打開衣櫃,可裡面空無一物。
梳妝臺上,那些他從未在意過的瓶瓶罐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家裡,
所有屬於她的痕跡,都被抹得一幹二淨。
陸沉舟不信,他衝到客廳,直到在壁爐前,看到幾片燒得焦黑的殘渣。
他伸手摸了進去,陸沉舟認得出來,那是他母親送給黎初的的玉佩。
婚書也沒了。
她把一切都燒了。
陸沉舟渾身冰冷,像是被人扔進了冰窟窿裡。
他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黎初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是“已關機”的提示音。
她真的走了。
帶著她所有的東西,燒掉了他們之間最後的聯系,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恐慌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陸沉舟失魂落魄地撥通了葉珊珊的電話。
“沉舟?怎麼了?還在想那個殘廢啊?”
她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她走了不是正好嗎?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你現在有我了,還不知足?”
“閉嘴!”
陸沉舟衝著她,歇斯底裡地吼了一聲,然後掛斷了電話。
這一刻,陸沉舟終於看清了葉珊珊醜惡的嘴臉。
陸沉舟跌坐在客廳裡,腦子裡亂成一團。
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起黎初還在時的樣子。
想起她總是在自己回家時,為他遞上一杯溫度剛剛好的熱茶。
想起她在我宿醉頭痛時,默默為他熬好的醒酒湯。
想起他在被父親責罵、心情煩躁時,黎初會安安靜靜地陪在自己身邊。
哪怕她一句話也不說,卻讓他感到無比心安。
想起她為了遮住那醜陋的疤痕,
即使在最炎熱的夏天,也總是穿著高領的衣服。
想起她因為腰傷,走路時那不自然的姿勢……
那些被陸沉舟視為“理所應當”、“累贅”、“汙點”的畫面,此刻卻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他的心髒。
陸沉舟甩了自己一巴掌。
“我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他親手推開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會毫無保留愛他的女人。
陸沉舟站起身,像個瘋子一樣衝出公寓,開著車在大街上狂奔。
他去他們曾經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找遍了所有她可能會去的地方。
可哪裡,都沒有她的身影。
陸沉舟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把她弄丟了。
三年後,我以國際頂尖康復專家的身份,受邀回國參加一場醫療峰會。
我的外貌早已修復如初,甚至傷疤去掉後,樣貌比從前更添了幾分風韻。
而我的腰傷,在經過系統性康復訓練下,也恢復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如今的我,站在演講臺上,光芒四射,找到了自己的生活。
演講結束,我致謝後走下臺,就在這時,一道目光穿透人群,SS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順著感覺望過去,看到了那個我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的男人。
陸沉舟。
他他還是從前的奢華裝扮,卻掩不住滿身的憔悴。
7
他盯著我看了好久,眼神是那麼的憂傷。
我隻看了他一眼,
便平靜地移開了目光,仿佛他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陌生人。
“黎女士,您的演講實在太精彩了!”
一個溫潤儒雅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為我隔絕了那道灼人的視線。
我回頭看去,是沈慕寒,這次峰會的主辦方代表,也是國際上最年輕有為的神經外科醫生。
不知為何,他那眼睛如此清澈,讓人不自覺的想要直視他。
“沈醫生過獎了。”
我禮貌地伸出手。
“不,是我冒昧了。”
“我隻是對您提到的醫療療法非常感興趣,不知是否有榮幸和您探討一下?”
他的目光真誠,不帶一絲雜質。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當然,
這是我的榮幸。”
我們相談甚歡,完全無視了不遠處那個臉色越來越難看的男人。
峰會結束後的酒會上,陸沉舟終於再也忍不住,端著酒杯,強行擠開了圍在我身邊的人群。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黎博士吧?”
他走到我面前,嘴角掛著他慣有的、自以為是的笑,
“我是陸氏集團的陸沉舟,久仰大名。”
我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陸總,有事嗎?”
我的冷淡,讓他的臉色僵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身影就擠了過來,是葉珊珊。
她看到我和沈慕寒站在一起,眼中立刻充滿了敵意。
“黎初姐姐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這才幾年,就不認識老朋友了?”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這位小姐,我們認識嗎?”
“你!”
葉珊珊被我噎得臉色一白。
沈慕寒適時地擋在我身前,隔開了她不善的目光,對陸沉舟溫和地笑了笑:
“陸總,黎小姐剛結束演講,有些累了,有什麼商業合作,不如明天再約?”
“黎小姐?”
陸沉舟咀嚼著這個稱呼,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你憑什麼管他的事情!”
他SS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的破綻。
陸沉舟的邀約如期而至。
隻是這一次,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我的手裡。
在第二天的會談上,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那份計劃書推了回去。
“陸氏集團的方案我看過了。”
“概念陳舊,數據造假,漏洞百出。”
“陸總,你是覺得我看不出來,還是覺得整個醫療行業都是傻子?”
我的話語犀利,絲毫不留情面。
陸沉舟的臉瞬間漲的通紅。
他大概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我當眾羞辱吧。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時間尷尬到了極點。
“黎初,”
他終於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我的名字。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
我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沒有誤會,我隻是在陳述事實。陸總如果想進軍健康產業,我建議先學會尊重生命。”
說完,我便起身,在沈慕寒的陪同下,離開了會議室。
身後很快就傳來了陸沉舟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接下來的幾天,陸沉舟像瘋了一樣,用盡各種方法見我。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