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裴澈沒接。
“您的助理給我發信息後,我立刻拿著資料從機場趕過來了,希望您能看見我的誠意。”
裴澈低著頭,漫不經心的把玩我的手指。
我有些臉熱。
可卻無法將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我認為,貴公司的方案不行。”
文件攤開放在桌面上,裴澈的眼神在上面似乎都沒有停留過。
“小裴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裴澈卻並不回答,隻是牽起我的手:“失陪了,今晚有家宴,我要帶著未婚妻去選衣服了。”
“裴總!我身邊坐著顧家小姐,
你知道她是什麼身份嗎?”鄭玉一把攬住顧蘭的肩膀。
裴澈嗤笑一聲。
他笑著指向玻璃外面的車:
“我沒看錯的話,那是齊家的車。”
“你知道顧蘭為什麼離婚嗎?因為她出軌齊家司機,活活氣S齊家老爺子。兩次出軌,所以顧家把她趕出家門了,這事你不知道嗎?”
鄭玉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身邊的人,顧蘭拼命的搖頭。
“我是什麼人你還不了解嗎?我……”
啪――的一聲。
鄭玉反手扇在顧蘭臉上。
“要不是看你有利用價值,我怎麼會和你這種離過婚的女人在一起!”
裴澈低頭看我:
“還要繼續看嗎?”
我搖搖頭,已然失了興致。
這種狗咬狗的戲碼,我沒興趣,隻跟在裴澈的身後,慢慢走了出去。
隻是沒走太遠,鄭玉便追了上來。
“思婉!你聽我解釋,我是被蒙蔽的,你信我。”
他試探的往前幾步,伸出的手卻被裴澈一把擒住。
“鄭經理,請自重。”
鄭玉恨恨的看向他:“你懂什麼!思婉最愛的人,是我!”
“我和她之間經歷的,你問問顧思婉,
她能忘掉嗎!”
“我能。”我的聲音在裴澈身後響起,鄭玉對上的是我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神。
“我不愛你了,你想要的那句分手,我現在補給你。”
“鄭玉,我們分手吧。”
“我不同意!”
鄭玉拼命搖頭,掙扎著想要抓住我,卻被裴澈擋在身前。
他的動作一僵,反而不再掙扎,慢慢將手縮了回去。
“你還不知道吧,我們什麼都發生了。”
“你在這站著又有什麼用?思婉早就是我的了。”
我抬起手猛的扇他一巴掌。
無恥。
裴澈看了我一眼:“需要律師嗎?
”
我點點頭。
他也跟著我的幅度點了點:“好,我幫你請最好的律師。”
裴澈拉開車門,護著我的頭上車。
挑釁的看了鄭玉一眼:
“造謠也要付出代價的。”
裴澈開著車,帶我揚長而去。
我看著後視鏡,鄭玉離我越來越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多謝,剛才表現不錯,小裴總有當影帝的潛質。”
裴澈心情頗好的點了點頭。
“現在覺得我是不是一個絕佳的盟友?”
我挑眉,故作深思的摸著下巴:
“還需要觀察,不過,作為答謝,我可以幫你應付一些緋聞。”
“成交。
”裴澈猛打方向盤,立刻調轉方向,“有個晚宴,那就辛苦顧小姐了。”
我“嘶”了一聲。
本來是打算客套一下,誰知道某人會順杆爬啊。
時間還早,裴澈幫我在酒店找了個房間,讓我暫時休息一會。
“稍後我讓工作人員把禮服送過來,可以嗎?”
我點點頭,裴澈又說:“今天你的家人不過來,晚點我把你送回去,可以嗎?”
他看了一眼腕表。
“大概十點左右,我會提前跟伯父伯母知會一聲。”
我點點頭,他沒再言語,安靜的走出去後將門關好。
房間裡的空調暖融融的,我不知怎麼就睡了過去。
直到,有人敲響了房門,屋裡很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腦袋有些昏沉。
“是送禮服的工作人員嗎?”我問,可門口安安靜靜。
我又等了一會,外面始終沒有聲響。
我打開門,將放在地上的禮服盒子拿進來,關門的一剎那,身後突然有人擁住了我。
“你是誰!”
我拼命地掙扎,那人卻將下巴埋在我的頸窩。
胳膊緊緊圈住我的腰肢。
“鄭玉,你鬧夠了沒有。”我沉下聲音,這樣熟悉的動作,我認得出來。
熟悉的笑聲從耳邊響起。
“思婉,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咱們回家,
等我升職就重新買個婚房,咱們結婚行不行?”
我低頭去掰他的胳膊。
卻看見他的手腕上戴著我們當年的情侶手镯。
鄭玉一次都沒帶過。
現在戴上了,又有什麼用。
“我不喜歡你了鄭玉。”
“從你發那條帖子開始,我就已經對你S心了。”
“你都看到了?”
趁著他出神,我用力掙脫他的鉗制,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是,我看到了。”
“如果你坦蕩的告訴我,你說你不喜歡我了,我還會對你有所眷戀。但你偏偏用最殘忍的方式對待我,你憑什麼?”
鄭玉的嘴唇張張合合:“我隻是犯了一個小錯而已,
我們不能重歸於好嗎?”
“小錯?”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匿名的頭像。
上面的照片和地址清清楚楚。
“你和顧蘭出去約會的時候,考慮到重歸於好了嗎?”
“你根本誰都不愛,你隻愛你自己。”
“你對不起我的父親,他不該舍命救你,你說過那麼多謊話,但又一句沒錯,你的確應該S在那場火災裡。”
我每說一句,鄭玉的臉就白上一分。
戀愛八年,我一句重話都沒有跟他講過。
門被砰的一聲踹開。
裴澈蹙眉,帶著強勢的安全感,將我擋在身後:
“我說怎麼左等右等遲遲不見人影,
怎麼?鄭經理還有什麼事,要追到酒店來說,不合適吧?”
鄭玉捏緊拳頭,正要出手,卻被裴澈搶先,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裴澈!”鄭玉咬牙,“你等著,等我拿下……”
“你是說那個項目吧?”裴澈揉了揉腦袋,“前提是齊錫不會開除你,不過,你們齊總可沒打算放過你。”
“畢竟,你又牽扯上了顧蘭那個女人。”
裴澈的手伸來,虛虛的攔住我,實則和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另一隻手拿起禮盒。
他迅速拉著我離開。
裴澈的確是一個很紳士的人,他在化妝間門口守著我,
直到我換好衣服出來。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還不錯。”
我會以禮貌的微笑。
“下一步打算怎麼辦?”裴澈問我。
而我輕盈的捏起高腳杯:“先應付眼前的吧,小裴總比我想象中的更受歡迎。”
過程比預想的順利。
裴母自始至終都把我當成兒媳婦看待。
逢人就將我推出去,整個晚上裴澈身邊連個母蚊子都沒有。
我抿了抿唇,越是這樣我就越倍感壓力。
看向裴澈,他還渾然不覺,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有沒有和伯母說,我們隻是在逢場作戲?”
他卻沒有正面回答我:
“顧小姐現在急著結婚嗎?
”
我搖搖頭。
裴澈勾了勾嘴角:“那不正好?有我當擋箭牌,你前任多少都會收斂一些。”
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我沒再糾結下去,裴母笑著看了一眼時鍾:
“時間不早了,思婉,讓我們家阿澈送你回去。”
裴澈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隨手拿起我的手提包,跟著我一起走出去。
“顧思婉。”他叫我。
我回過頭去,看著裴澈極為突出的臉正在一寸寸向我靠近,他在我身前停住。
“真的不考慮我了?”
我無奈的笑了笑。
摘下鑽戒,穩穩的放在了他的掌心。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裴澈頷首,沒再多說。
我平心而論,裴澈是一位很好的丈夫,但也僅限於此。
他需要的不是愛人,而是一名合格的妻子。
但我想要的不是這樣的。
我們注定無法同路。
一路無言,裴澈將我送到門口:“我挺佩服你的,短期之內,如果有需要,我們還能是盟友嗎?”
我用力的點頭。
一日之內,他幫了我多次。
情侶做不成,朋友還是可以的。
我慢慢踱步往裡走,顧君珩坐在秋千上,一副恭候多時的架勢。
見我回來了,他起身向著我走過來:
“你要是不喜歡那個姓裴的,就告訴哥哥,婚約的事我來想辦法。”
“不要委屈自己,
明白沒有?”
我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感動:“大半夜的,這麼冷,哥哥就守在這隻為了和我說這一句話?”
顧君珩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從懷裡拿出一枚玉墜。
小心的託到我的掌心。
“沈夢薇形容的沒那麼仔細,所以可能制作的就沒那麼相似。”
“我知道這個也比不上你養父的那塊,但希望能稍微幫你緩解一下痛苦。”
“如果哪裡做的不合適,你告訴我,我再讓人去做。”
手心傳來沉甸甸的厚度。
像是彌補了另一塊缺失的自己。
我搖搖頭:“這塊就很好。”
“是爸爸的愛,
也是現在哥哥和家裡人的愛。”
我抬頭看向顧君珩,他的大手緩緩落下,揉了揉我的腦袋。
“早點休息,明天我送你去墓地。”
我詫異的抬頭。
“你怎麼知道?”
顧君珩語氣依舊溫柔,哪裡還有半分平時冷漠的樣子?
“你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明天是他的忌日,對你來說很重要。”
顧君珩說到做到。
第二天,他早早就坐在餐桌前等我,手邊放著平板,看樣子剛結束一場會議。
“我把你送到墓園,我會在車上等你,可以嗎?”
我點點頭。
顧君珩的話不多,他陪著我走進墓地,
鄭重的跪在地上衝石碑磕頭。
“那我先去車上了,給你留出來些空間。”
“好。”我目送著他的背影,靜靜的從兜裡拿出一塊手帕,緩慢的擦拭著石碑上的塵土。
那冰涼的溫度,即使隔著手帕,也依然冷的人發顫。
身後突然傳出一道尖利的女聲:“你是誰!”
“你為什麼碰我爸爸的墓碑!我是顧家大小姐!”顧蘭眼球凸出,整個人瘦到脫相,她崩潰的捂住腦袋。
“不,不對。這不是我爸爸,我才沒有身份如此低賤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顧氏集團董事長!對,對,他是董事長,我一直都是他們養大的。”
顧蘭瘋了。
她的記憶錯亂,哆嗦著抓住我的手。
“你救救我,我不想被鄭玉關起來了,我沒瘋,我真的沒瘋。”
我蹙眉。
遠處的保鏢快步跑來,一把拿住顧蘭的胳膊。
“小姐,這怎麼處理?”
我正要開口,保鏢的耳機傳來響聲,我依稀能分辨出是顧君珩的聲音:
“我來處理,不要打擾小姐敘舊。”
顧蘭被送到了顧家名下的醫院。
有專業的醫生和護士照顧。
因為證據充分,鄭玉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隻是他仍然不S心,一次一次提出要見我。
但我不會心軟。
更不會回頭。
事情告一段落,
顧君珩低下頭看著我:“我知道你會恨顧蘭,但我做不到讓她自生自滅,尤其是她現在神經不太正常。”
“她畢竟叫了我二十幾年的哥哥。”
顧君珩低著頭的樣子,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我搖搖頭,坦然的表示接受。
“對我而言,這些都不重要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沒必要一直陷於泥沼。”
顧君珩一愣,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上次你說想進修,我幫你聯系好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啟程?”
這場鬧劇到這,應該也算是結束了。
我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話,就盡快安排吧。”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
我可以出去散散心。”
顧君珩贊同的點點頭。
“隻要你想要,我就會盡力去做。”
他條理清晰又效率極高,幾乎不需要我操心,隻需要按照他說的做就好。
前往機場那日。
一家人都站在機場門口,顧母心疼的把我抱在懷裡:
“這才回家沒多久,就又要離開了?”
“在外面缺什麼就告訴爸爸媽媽,別委屈自己。”
她一邊說著,爸爸一邊拿著手機轉賬。
手機的提示音一聲連著一聲。
顧君珩無奈扶額:“距離不遠,咱們想她的話隨時都可以去。”
我拉著行李箱,揚起一個漂亮的微笑揮了揮手。
卻總感覺有雙眼睛在看我。
我看向那柱子後,那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猶豫,我轉身離開。
顧君珩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輕咳一聲,確認我走遠後才開口:
“裴澈,來都來了,為什麼沒露面?”
裴澈雙手插兜,抬眸邁步走向顧君珩。
“我來送送她。”
“我對她做不到朋友之間的坦蕩,但也做不到深愛的程度,所以還是不要露面的好。”
他們離顧父顧母有一段距離。
顧君珩聲音警告:
“既然如此,你就離我妹妹遠一點。”
“以後她是要和我一起繼承公司的人,你不要耽誤她。”
裴澈失笑。
此後三年,顧家常常拖家帶口的來看我,還有沈夢薇。
準備畢業事宜那天,她紅著一張臉,抿著唇支支吾吾的看我:
“思婉,有件事,我要和你說。”
我合上手中的電腦。
“怎麼?你變成我嫂子了?”
沈夢薇臉更紅了:“你怎麼知道?”
那大概是因為,顧君珩的手腕上多了一條粉色的頭繩,而我恰巧在沈夢薇腦袋上見過。
我敲了敲她的頭。
“因為我和你心有靈犀,等我一回去就幫你們籌備訂婚事宜。”
顧君珩一改往日的形象,自從我回家,他就有意栽培我。
公司的大部分事務他都讓我先過目,自己則跑出去和沈夢薇約會。
不過,面對難以搞定的事情,他總是會給我兜底。
沈夢薇訂婚那天。
我開著跑車停在酒店門口。
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他被一家小餐館撵了出來,老板憤憤的指著他的鼻尖:
“我看你可憐才收留你,你呢?三天氣走我八個顧客,打碎十個盤子,你有多遠你就走多遠!”
鄭玉沒有往日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低著頭,任由別人將抹布扔在他的身上。
和我在一起八年,他十指不沾陽春水,根本就不會做家務。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踩著高跟鞋,伸手扶正門口的一株玫瑰。
宴會廳裡的輕音樂正在緩緩流淌。
我們都將步入嶄新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