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哭不鬧,還用父親的軍功親自替她換來良娣之位。
隻因上一世,我大鬧禮堂,以命相逼。
趙素素不堪受辱,自盡而亡。
我如願成為太子妃。
卻在臨盆之際,被對我寵愛有加的太子以私通罪名當場杖斃,胎S腹中。
瀕S之時,他面目猙獰。
“若不是忌憚你母族權勢,你早該千刀萬剐為素素償命。”
“如今靖遠將軍府已滿門抄斬,現在輪到你了。”
再睜眼,我回到大婚這日。
我跪在太子腳下,乖順懂事:
“彩雲不求一生一世一雙人,隻求殿下賜妾一個孩子。”
1
太子蕭墨淵挑起我的下巴,
眯著雙目,滿是審視。
“看在你為素素求得位份的份上,孩子孤可以給你。”
“不過,你休想用孩子綁住孤,孤的心裡除了素素容不下任何人。”
我低垂著睫毛,軟著聲音回道:“臣妾真心愛慕殿下,殿下與心上人終成眷屬,臣妾高興還來不及,決不敢有非份之想。”
我的睫毛顫了顫,努力讓眼中蓄上一層淚水。
“隻是東宮孤苦,臣妾想要一個孩子,有個陪伴。”
蕭墨淵輕笑一聲:“你倒不似傳聞的那般跋扈。”
說完,他猛地將我拉起,推入床帳。
傳聞的確沒錯。
我是靖遠將軍唯一的女兒,
自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父兄想著將一切頂好的東西都給我,唯獨沒教過我溫良恭敬。
我想學武,父親不顧禮法,教我。
我想上戰場,父親力排眾議,護我上前線。
我對太子一見鍾情,父親不顧朝堂局勢,為我求得指婚聖旨。
前世,我以為可以一直這樣肆意暢快地活下去。
我將趙素素趕出東宮後,亂棍打成殘廢。
蕭墨淵沒有計較,依舊如珠如寶地寵著我。
閩南的荔枝、東海的珊瑚珠,但凡我想要的,哪怕是月亮也摘給我。
他將我推到雲端,然後又重重把我碾在泥地裡。
我私通的書信,一張張春宮圖,貼的滿城皆是。
一夜之間,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蕩婦。
爹娘兄嫂皆受我牽連,
連出門都要被砸臭雞蛋。
將軍府門前,更是牛糞、豬血,各種汙穢之物不斷。
皇上震怒,下令嚴查此事。
可從將軍府搜出的卻是通敵賣國的鐵證。
百年武將世家轟然倒塌,全族一百二十八口人無一人身還。
重來一世,我早已明白,那點小情小愛在權勢面前連蝼蟻也算不上。
隻有站在權利的巔峰,才能護住我想護住的一切。
粗暴的房事在趙素素侍女的催促聲下戛然而止。
蕭墨淵拋下我,趕去看“頭痛病”犯了的趙素素。
環顧空空如也的房間,我的手摸上平坦的小腹。
這種後宅為了一個男人爭風吃醋的戲碼,我早就看不上了。
這一次我要的,是帝國至高無上的權利。
而我肚子裡的,將會是大殷帝國新的繼承人。
也是唯一的繼承人。
2
第二日一早,趙素素自然也沒來向我請安。
我按東宮的規矩,一直等到日上三竿。
午膳時分,我剛要動筷子,趙素素就帶著一群人闖進來。
在嬤嬤的攙扶下,顯得她弱柳扶風。
可她說出的話卻滿是得意與囂張。
“姐姐對不住了,殿下說我身子弱,你的宮殿採光好,更適合我。”
侍女小桃氣得要上前轟人,被我不動聲色地攔下。
我放下筷子,沒有說話。
趙素素愈發盛氣凌人:“姐姐應當知道,太子妃不過是個虛名,後宅之中,誰能拴住夫君的心,誰才是真正的當家主母。
”
她還不知道,人心易變,依附著別人向上爬,也會被別人拽入地獄。
我淡淡一笑:“妹妹說得是,你才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東宮最好的自然都是你的。”
她一愣,似乎沒想到我答應的那麼快。
我著手吩咐下人開始搬東西。
離開前,趙素素靠在專屬太子妃的美人榻上,斜著眼看我離去的背影,一副勝利者姿態。
這就開始飄了?
我心中訕笑。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我的敵人從來不是她。
她妓子出身,若是沒有我以父親的戰功去換,隻是憑著太子的寵愛,她連踏入東宮的資格都沒有,更妄論現在的良娣封號。
她越是囂張,朝堂上的言官才越是不滿。
我越是卑微,
這場仗的勝算也就越大。
到了偏殿,屋內家具破舊,蛛網密布。
小桃忍不住抱怨:“小姐!那個趙良娣都騎到我們頭上來了,你要是告訴老爺,難道我們靖遠將軍府還能怕了她一個妓子?!”
她的話提醒了我,我立刻手書一封信。
“把這封密信交給爹爹,告訴他,無論發生什麼都是我心甘情願,絕無委屈,千萬不要為了我鬧。”
小桃滿是不情願地前去送信。
一個月後,太醫診斷出我懷了孩子。
按皇室規矩,蕭墨淵應當與我一起入宮觐見。
太子儀仗行至宮門口,趙素素的侍女匆匆來報。
“殿下,良娣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
蕭墨淵急了,
對我冷道:“你自己去。”
我就這樣被扔在冰雪裡,太子儀仗浩浩蕩蕩地掉頭回東宮。
不少百姓圍上來看熱鬧,他們眼中有同情、有鄙夷、有看好戲的戲謔。
“大雪紛飛的,太子就這樣把太子妃一個人丟下,這也太可憐了!”
“你是不知道,還不是她自找的,哪家正頭娘子大婚當天被妓子搶了風頭還替妓子求名分的。”
“上京誰不知道太子荒唐,到了二十五歲不肯立太子妃,都是為了趙花魁,上京的閨秀就沒有願意嫁給他的,她一個邊關來的,以為自己攀了高枝,其實過得連妓子都也不如。”
議論聲越來越響,我沒理他們。
這個趙素素的來歷,其實我早就查清楚了。
她原本也是官家小姐,後來父親獲罪淪落青樓。
蕭墨淵對她情根深種,不過是因為幼時蕭墨淵摔倒,一個女孩為他包扎,留下帕子上的小字正好是素素。
可惜,蕭墨淵認錯人了。
為他包扎的那個女孩是我,隻是那帕子恰巧是趙家夫人贈我的。
我攏了攏披風,吩咐小桃進宮報信。
3
很快,皇後派了轎子來接我。
我為蕭墨淵找好了理由,皇上皇後自然不信。
蕭墨淵荒唐不是一兩日了,要不是皇上膝下隻有他一個兒子,太子之位根本輪不上他。
進宮後,皇上立刻派了御醫為我把脈。
御醫斷言,我腹中是個男胎。
皇上頓時喜笑顏開。
“好、好、好,
大殷有後了。”
皇後牽著我的手安慰道:“淵兒年輕,是荒唐了些,男人有了孩子就會收心。”
“你好好養胎,福氣在後頭呢。”
我的福氣的確在後頭,卻與蕭墨淵無關。
我沈彩雲的幸福是自己拼來的,不會系於一個男人身上。
皇後讓我在宮中養胎,等胎象穩固了再回東宮。
我欣然應下,轉頭就派人把絕嗣藥拌進了蕭墨淵的飯裡。
他這輩子隻能有我腹中這一個孩子。
我在宮中,每日御醫為我請平安脈。
各種名貴滋補品流水一般往我的住處送。
皇後更是派了專職嬤嬤,凡是我吃的用的都要經過五道檢驗。
當然我也沒闲著,時不時去皇後宮中陪她闲話家常,
做好身為兒媳的本分。
她對我愈發滿意。
我過得滋潤,東宮那兩位可就沒那麼順心了。
據說因為我懷孕,趙素素哭鬧了好幾日。
蕭墨淵為了討她歡心,兩手一攤,什麼政務都不管,直接帶著她下了江南。
趙素素愛面子,蕭墨淵命令沿途官員用金子鋪路,鬧得民不聊生。
消息傳回宮中,皇上震怒,卻也隻能替兒子壓下彈劾奏折。
皇後愁眉苦臉,大概是在想,這個兒子本來就不是親生的,而今行徑如此荒唐,皇上百年之後豈會善待她。
我看破不說破,隻當她是深宮寂寞。
“母後若是在宮中無聊,日後兒臣的孩子出世,便養在母後膝下。”
一個是半路接回來養不熟的敗類兒子。
一個是從襁褓就養在身邊的乖順孫子。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我與皇後算是達成某種默契的同盟,但她對我還有疑慮。
見我與朝臣見面,還當我有什麼狼子野心。
調查後才發現,我在和他們解釋,蕭墨淵下江南都是我的主意。
皇上、皇後再看我的眼神,半是心疼、半是欣慰。
“淵兒有你這般溫良賢惠的妻子,朕便放心了。”
皇後對我愈發信任。
畢竟在她眼中,我綿軟無能又愚孝愚忠,最是好拿捏。
三個月後,我腹中胎兒穩固。
皇後提議我繼續留在宮中,直到孩子出世。
我露出糾結的神態:“兒臣自然願意常伴母後身畔,隻是太子要回來了……”
皇上揮了揮手,
對皇後道:“你就讓彩雲回去吧,小夫妻新婚燕爾,多相處相處,淵兒總能發現彩雲的好。”
我在皇宮的任務已經完成,回東宮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臨走前,皇後將太子妃印交還給了我,語重心長:“記住,你才是東宮的女主人。”
我感激的接下太子印,淚水盈盈:“兒臣一定不辜負母後……”
我終於取得了這對皇家公婆全部的信任。
隻是我要的,不僅僅是東宮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我要的是整個大殷。
4
蕭墨淵帶著趙素素回來後,看也沒看我一眼,仿佛我這個懷孕的太子妃不存在一樣。
小桃時不時帶回消息。
趙素素嫌棄我種的花草俗,
全部拔了。
趙素素覺得良娣的衣袍不夠華麗,直接穿上了太子妃品階的衣服。
她甚至命令東宮下人,在東宮之內必須喚她夫人。
一個小宮女一時順口喊成了良娣,直接被她命人亂棍打S。
下人們怨聲載道:“尋常人家寵妾滅妻按律當罰,太子如今帶頭如此縱容一個妾室,天理倫常何在!”
我看時機差不多了,搬出太子妃印整頓東宮。
不過罰了趙素素一個月份例,太子就怒氣衝衝地找上門。
我委屈巴巴:“臣妾不過是擔心太子名聲受損……”
“啪”一巴掌落在我臉上,我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
宮中宮人受刑尚且不能打臉,
更何況我是太子妃,這是莫大的羞辱。
我沒鬧,隻無聲地流著眼淚。
蕭墨淵眼中也閃過一絲後悔,開口卻是為趙素素討要太子妃印。
我咬住下唇,良久才道:“如此也好,妹妹在宮中也算名正言順。”
我雙手呈上太子妃印,蕭墨淵眼底映出一抹愧疚。
我抓緊機會,連忙開口:“是臣妾思慮不周,沒想到把太子妃印早早交給妹妹,妹妹與殿下才遭人非議。”
“殿下可否給臣妾一個機會將功贖罪?”
“臣妾聽聞殿下積壓了許些奏折,那些迂腐的言官都在說妹妹禍國殃民,不如由臣妾代為批閱,這樣就沒人再會打擾您與妹妹了……”
蕭墨淵眼中竟流露出感動,
一口答應。
我明面上是蕭墨淵的代筆,暗地裡利用批閱監國奏折的機會與大臣往來。
蕭墨淵也越來越放縱,起初還聽我匯報事務。
趙素素鬧著不願讓他見我,他幹脆派人傳話,讓我批復已閱即可。
與此同時,坊間流言甚囂塵上,都說太子因紅顏禍國,我腹中的才是真龍之後。
蕭墨淵沉迷趙素素的溫柔鄉,當然聽不到這些。
我也不會讓他聽到。
他對趙素素越來越寵愛。
趙素素想要在青樓姐妹中長臉,要他為從良姐妹的夫君安排官職,他全部照做。
我一面用他的名義給那些無賴紈绔安排肥差。
一面又用太子妃的名義接濟被這些人迫害的百姓。
趙素素感覺到蕭墨淵對我的態度有所松動,到處尋求生子藥。
可惜現在哪怕她吃仙丹也沒用,不能生的是太子。
求子不行,她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她幾次三番想害我流產,都被我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
在東宮舉辦的賞花宴上,趙素素養的貓,突然衝出來朝我伸出利爪。
我被嚇得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殿下,救我……”
蕭墨淵隻顧擔心趙素素有沒有事,全然不看倒在血泊裡的我。
“你喊什麼喊,孩子生不下來是你命不好,要是素素受了驚嚇,你千刀萬剐也不夠贖罪!”
呵,和上輩子一樣的話,男人是不會變的。
趙素素倚在蕭墨淵的懷裡,眼中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她得意的太早,
宴會上那麼多人,不會放任我不管。
倒是她的貓,謀害皇嗣,她以為憑借太子的寵愛就能獨善其身?
眾人匆忙護送我進房間,御醫和穩婆在第一時間趕到。
一個時辰後,一聲嬰兒的啼哭響破天際。
我的兒子出世了。
與此同時,宮門口的鳴冤鼓響徹半個上京,百姓聯名請命,告發太子縱容趙素素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
伴隨著一聲聲“恭喜”,我知道蕭墨淵的儲君路到頭了。
5
滿院子的喜氣洋洋中,隻有趙素素哭喪著臉,鬧著要走。
“殿下,太子妃生了兒子,這個東宮容不下我了!”
蕭墨淵連忙哄道:“怎麼會?”
“你要是想要,
孤做主,孩子養在你膝下便是。”
讓妾養正宮的孩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話音剛落,皇上大步進來,狠狠一巴掌扇在蕭墨淵的臉上。
皇後橫眉厲聲道:“來人,把這個謀害皇嗣的毒婦拖下去。”
蕭墨淵捂著臉,震驚了一瞬。
看著自己心愛的趙素素要被關起來,立刻雙膝一彎,“撲通”一聲重重跪下。
“父皇,撞沈彩雲的是那隻貓,和素素有什麼關系?”
“再說了,孩子不是沒事嗎,那隻貓都被打S了,還不夠嗎?”
趙素素哭喊著:“那貓不是我放的,是太子妃!一定是她陷害我!”
皇上氣得臉色鐵青。
皇後將一疊趙素素害我流產的罪狀甩在他臉上。
她在我的茶水中下紅花。
送我麝香香囊。
在我必經之路上抹油。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我心中冷笑,是我陷害她的又如何?
她此前作的孽,每件都是真的就夠了。
“我和你父皇是在宮中,但我們還沒老眼昏花!”
她又看向趙素素:“你還有臉汙蔑太子妃?”
“這些事要不是她壓著,我們還不至於到現在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