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被對方律師接連不斷的證據證人打得還不了口。
好在我保存了證據副本,臨時提交並為受害者作證,幫他勝了訴。
可他回家後大發雷霆:
“我又不需要他救場!明明我就快抓住突破口了,誰要他狗拿耗子!
“現在同行都在說我不自量力,他一個假少爺是何居心!”
爸媽和我翻了臉,要趕我出門。
隻有姐姐為我說話,甚至不顧爸媽反對嫁給了我。
可我不知道,她隻是為了更好的折磨我。
她流連花叢,夜不歸宿。
每次我出庭,她必定成為對方的辯護律師。
哪怕我被她的三十任情夫故意撞截肢,
開庭時,她也站在了情夫那邊。
我發了瘋:
“你沒良心嗎!我四歲就叫你姐!”
“你有良心,你四歲就偷阿則的人生?”
我絕望墜樓。
再睜眼,我回到了真少爺做無證據辯護那天。
……
再睜眼,我正坐在聽眾席上。
被告辯護律師如上一世那般咄咄逼人:
“許律師從頭到尾都在說法律條文,但能駁斥我方的證據卻沒看見。
“法庭是講證據的地方,許律師,您口口聲聲說我們說謊,證據呢?”
許立則鬢角落下一滴冷汗。
前世這個時候,他也是要撐不住了。
可證據又早就被他扔到了垃圾站。
好在我當時勸阻無果,跟在他身後把所有證據扒了出來。
並在這個時候舉著證據站起來:
“我有證據!”
就是這個動作,保住了許立則的律師執照。
卻也破壞了他的無證據辯護。
“呵,證據……當然有了……”
許立則聲音有些顫抖。
目光精準落到了觀眾席的我身上。
衝我狠狠皺了皺眉。
許立則狂妄,被認回家後就急著證明自己。
但狂妄的前提是,我跟在他身後收拾爛攤子。
此刻,他看著我的目光中帶著一如既往的威脅。
我沒有像過去一樣出手。
轉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呼吸一滯。
“許律師,證據呢?”
對方律師又在催。
“證……證據……”
許立則又落下一滴冷汗。
瘋了一樣給我使眼色。
我都視而不見。
審判長清了清嗓子:
“如果原告拿不出可靠證據,那指控便不成立,駁回。”
“什麼……”
許立則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那個被霸凌女孩的家屬更是發了瘋:
“不可能!
我們有證據的!我們女兒的貼身衣物都交給了許律師!許律師你快拿出來啊!”
許立則臉色慘白,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受害者家屬撕心裂肺的模樣。
我皺了皺眉。
最終,還是沒有出手。
對不起,再等等,請再等等。
現在不是出手的時機。
就讓我自私這一回。
我起身要走。
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呼吸一滯――
許夢煙。
我的養姐。
我前世的妻。
那目光中帶著濃濃的不滿,和些許譴責。
冷哼一聲,我沒有像前世那樣走上去。
而是繞過她,大步離開。
可來到走廊,
她卻已經等在了那裡。
我不動聲色與她擦肩。
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她將我推到牆邊。
杏眸中是冷冽譴責:
“你明明有證據,為什麼不幫忙!”
我心髒一緊――
我偷偷撿回證據這件事我誰也沒透露。
她知道,隻能說明……
她也重生了!
看著那如前世一般的眼神,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前世S前,我瘋狂質問她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冷漠的目光。
彼時我膝蓋以下全部切除,又敗了訴。
讓我看起來像個瘋子:
“你嫁給我就是為了更好的折磨我嗎!”
她笑帶戲謔:
“你毀了他的職業生涯,
我毀你一輩子,很公平吧?”
她不知道,那時候我已經重度抑鬱。
坐在窗臺上,我苦笑著向後仰倒。
最後一刻,我看到她瘋了一樣衝我撲過來。
想要拉住我的手。
卻差了那麼一點。
她趴在窗口,瘋了似的喊我的名字。
S前我眼前閃過和姐姐的第一面。
福利院裡她指向我:
“我要他做我弟弟。”
學校裡她擋在我和壞孩子之間:
“他是我弟弟,你們動他試試。”
長大後帶我去見行業大佬:
“這是我弟弟,他有不懂的是我沒教好,您多擔待。”
有那麼一瞬間,
我覺得她對我還是有情的。
可原來重來一次,她的眼裡依然沒有我這個外人。
“啪!”一巴掌。
她的臉微微偏向一側。
看我的目光帶了些震驚。
我不帶感情:
“這一巴掌,為我失去的雙腿。”
“阿舟?”
她下意識叫出我的乳名。
我繞過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回到家,許立則一如既往的在發瘋:
“許停舟不也是律師嗎!那個時候他就在聽眾席看著我出醜!
“現在同行都在笑話我,他一個假少爺,是不是就喜歡看我出醜啊!”
原來我什麼都不做,
許立則也能找到理由責怪我啊。
也對,這個家裡,許立則是永遠不會有錯的。
他流落在外,他吃盡苦頭,屬於他的一切都被我享受了。
所以我才是那個惡人。
果然,爸媽皺眉看向我:
“你當時為什麼不出手!”
“他自己扔了所有證據,誰勸都不聽,我有什麼辦法?我說話也要有證據的。”
“借口!”
媽媽拍案而起:
“你從業以來從無敗績,有沒有證據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兒!阿則這個挑戰被所有人盯著,我看你就是為了讓他出醜,故意不幫忙!”
爸爸也咬牙:
“隻要你願意,
你弟弟這個案子就勝訴了!我們養你二十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白眼狼!”
我冷冷看著他們。
眼圈不自覺有些紅。
他們也曾對外自稱是我的爸爸媽媽。
在我考上政法大學後驕傲的給我拉橫幅,在外人面前瘋狂誇贊他們的兒子。
媽媽溫暖的手撫摸過我的臉。
爸爸下班都會記得給我帶小蛋糕。
明明我什麼都沒變,為什麼突然之間做什麼都成了錯?
許立則上前:
“哥哥,我會申請上訴,這次,你幫幫忙,就當是報答爸媽養育之恩不好嗎?”
我看著爸媽。
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二十年,你們在我身上花的錢,
都在這裡了。”
爸媽一愣:“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們:“從今天起,我這個鳩佔鵲巢的人,就再也不打擾你們的生活了。
“祝你們一家四口,以後開開心心。”
爸媽立刻站了起來。
我轉身,撞上一個人。
抬頭,許夢煙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
此刻皺眉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
徑直走向臥室。
爸媽和許夢煙給我買的東西全部留下。
隻搬走了我用自己工資買的生活用品。
許夢煙站在臥室門口。
我抱著箱子:
“許女士,讓一讓。”
“不走行不行?
”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種帶著些許恐懼的話,居然是她說的。
見我不回答,她語氣更軟:
“是我說錯話了,不要生氣好嗎?
“阿舟,你四歲就來了,我們甚至還做了三年夫……”
她頓住。
到嘴的話都咽了下去。
眼角泛紅看著我:
“你舍得走,我舍不得你。”
我咬牙看著她:
“你真的忘了我們夫妻三年,你都做過什麼嗎?”
她眼睛更紅了:
“阿舟……”
“滾開!
”
我撞了她一下。
從縫隙中擠出去。
她下意識想要拉我。
和上一世我墜樓一樣。
差了那麼一點。
身後是她的呼喊,我加快了腳步。
這一走,我再也沒有回去過。
我聯系了受害者。
給出了許立則扔掉的證據。
他們險些給我跪下。
當即決定委託我幫他們打官司。
案件重審,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我身上。
許立則辦不了的案子,我這個哥哥,就能辦好嗎?
開庭前,我在停車場見到了熟悉的人。
許夢煙站在我的車不遠處看著我。
眼神中帶著擔憂和思念。
“不生氣了好不好?
”
她語氣溫和,像是過去那般。
我要走。
她拽住我的手腕:
“上輩子,是姐姐錯了。
“求你,跟姐姐回去。”
“滾開!”
我推了她一下。
她一個趔趄,勉強站穩。
良久,紅著眼一笑:
“阿舟,現在這麼討厭我了?”
“是!”
我咬著牙,毫不避諱的與她對視。
她的眼睛更紅了。
她聲音低啞:
“對不起。”
“什……唔唔!
”
我還要說什麼,一方手帕猝不及防按在了我口鼻。
我手腳不自覺就軟了下來,被她抬手扶住。
“阿舟,姐姐不得不這麼做。”
迷迷糊糊,我感覺我被她的手下拖上了車。
再睜眼,我已經躺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看到裝潢的瞬間,我渾身一個激靈――
這是前世我和許夢煙的婚房!
許夢煙要幹什麼?
為什麼這個時間就已經裝修好了!
桌上擺著我小時候的照片。
以及我和她的合照。
許夢煙……到底要做什麼!
我來不及思考。
慌忙看了一眼時間。
開庭日!
我居然睡了這麼久!
證據呢?
我裝證據的文件袋的呢!
難道是放在家裡了?
來不及回去了,我胡亂穿好衣服衝出家門。
給朋友打電話讓他幫忙去我家找找,自己先一步跑去庭審現場。
可當我氣喘籲籲跑到現場的時候。
許立則已經代替我站在了辯護律師席位上。
他的手裡……
正是我丟失的文件袋!
當審判長宣布許立則勝訴的時候,全場響起了掌聲。
許立則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轉頭,剛好看到了站在聽眾席旁的我。
笑容更得意了些。
但我的目光,卻落在了聽眾席上鼓掌的女人身上。
許夢煙回頭。
與我視線相接,微微一愣。
“是你。”
我聽到自己心如S灰的聲音。
“阿舟,這場庭審對他很重要,關乎他的職業聲譽
“姐姐……不得不這麼做。”
有人突然指向我:
“哎?這不是原本要出庭的那位嗎?怎麼站在這兒?”
“呵,我看,是怕了吧?”
“還是我們許立則律師有擔當,這男人技不如人,玩臨陣脫逃這一套,也配做個律師,我呸!”
我轉身就走。
可法庭大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記者。
我不想和他們糾纏,
飛速下臺階,卻被其中一人一把拽住胳膊,直接讓我跪倒在了臺階上。
膝蓋腫起來。
所有鏡頭對準我;
“你不才是原來要幫受害者上訴的人嗎?怎麼最後變成許立則律師了?”
“該不會,你隻是蹭案件熱度,吃人血饅頭吧?”
我咬牙:“我沒有!”
“那你怎麼來的這麼晚?要不是你弟弟臨時救場,受害者就真的要蒙冤了!”
“你也配做律師嗎?這麼做和逃兵有什麼差別!”
“別走!你還想跑!今天不說清楚,你就別想繼續做律師!”
我被SS按在地上,膝蓋磕著堅硬的地板,
制服被扯的都是褶皺,十分狼狽。
一個身影在臺階上一閃而過。
我抬頭,對上了許夢煙的目光。
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可轉頭,看到勝訴後一臉興奮的許立則。
隻留給我一個眼神。
用唇形示意我:
“再堅持堅持。”
鏡頭撞在我額頭。
我盯著眼前咄咄逼人的記者。
咬牙:
“說清楚?好啊。”
手機點了兩下。
一份視頻呈現在了鏡頭前。
所有人驚呼一聲:
“這……這是許立則律師?!”
“他為什麼把證據扔到垃圾場!
”
記者們急忙保存影像資料。
我冷冷看著這一幕。
重生後我就留了個心眼兒。
為防止被誣陷私藏證據,我出庭後就找垃圾場要了監控。
裡面許立則毀壞證據的畫面清晰可見。
而我後來趕到,在證據要進粉碎機前把證據扒出來的畫面也一帧不落。
原本是防止幫受害者辯護的時候被質疑證據來源的。
沒想到在這裡用上了。
記者們調轉槍頭。
許立則立刻被圍在了中間:
“許律師,您為什麼要毀壞證據?就因為那個愚蠢的無證據辯護挑戰嗎?”
“這證據為什麼會再次出現在您手裡,是您姐姐主動給您的,還是……您偷的?”
許立則慌了:
“啊?偷?我沒有啊……”
“那您是怎麼拿到證據的?”
“我,我……”
“你這個雜種!”
受害者家屬的聲音傳來。
他們手機裡播放著許立則把他們女兒的貼身衣物扔到垃圾堆裡的畫面。
“我們是信任你才把證據交給你!你為了自己那點虛名,居然毀壞證據!”
“不是許停舟律師幫忙,我們女兒不就白被欺負了嗎!”
“雜種!你怎麼不去S啊!”
“啊!”
一拳頭打在許立則臉上。
女孩的媽媽卻掉頭跪在了我腳邊:
“謝謝您找回證據!不然我女兒真的會跳樓的!”
跳樓……
我的眼前浮現出我前世墜樓的畫面。
急忙伸手攙扶:
“別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慢著。”
熟悉的聲音響起。
“許大律師!”
“天哪,許夢煙律師?她從不在公開場合發言的,我們不會要拍到許大律師第一手資料了吧!”
“快快快攝像機別抖!”
許夢煙看了我一眼:
“視頻,有問題。”
“什麼!”
許夢煙轉頭看著鏡頭:
“我以一個專業律師的角度證明,這段視頻,問題很大。”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許夢煙。
牙齒都要被自己咬碎:
“許夢煙!”
她眼中閃過一抹猶豫。
轉瞬即逝。
看著我,輕輕說了句:
“抱歉。”
拳頭顫抖起來。
我看著她首次站在鏡頭前公開表態:
“首先,大家隻看到了一段拷貝視頻,我們無法看到視頻的原始載體,更看不到其生成、存儲、傳輸的過程。
“如果出庭,這段視頻甚至沒資格作為證據。”
我皺眉:“許夢煙!”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