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灼，我們現在回來，幫你一起找~】
我沒理江棉。
隻是默默走到樓道。
對準頭頂正在運作的監控。
咔嚓。
拍了張照。
【唉呀！好消息，監控修好了！
【真是的，修好了怎麼不通知一聲。】
江棉：【……】
在幾個省略號後。
她的語氣突然軟了。
【你那金镯子。
【我前幾天好像看到過。
【一定是你自己又亂放。
【算了，我也回來幫你找。】
7.
不到十分鍾。
另外兩個室友抱著平板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一臉擔心：
「秦灼，
找到沒有？」
「還沒呢。」
我遞給她們兩瓶水，隨口問：
「對了，江棉不是說她也去圖書館了嗎？
「你們回來的路上沒碰見她呀？」
兩人對視一眼。
茫然地搖搖頭：
「沒有啊。」
「圖書館回寢室就這一條路，要是她在前面，我們肯定能看見。」
又過了二十分鍾。
江棉才姍姍來遲。
門被猛地推開。
她扶著門框，大口喘著粗氣。
原本精心打理的八字劉海。
此刻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貼在額頭上。
新的連衣裙，裙擺處多了幾道明顯的褶皺。
像是被人大力揉搓過。
最顯眼的。
是她鎖骨側面，
有一塊硬幣大小的紅痕。
「江棉，你脖子怎麼了？」
江棉下意識地捂住衣領：
「圖書館蚊子多，被咬了個包而已！」
說完。
她徑直走到我的書桌前。
裝模作樣地彎下腰。
在電線和收納盒之間翻找起來。
一邊翻，一邊抱怨：
「真是服了你了。」
「多大點事兒就要報警。
「知不知道我們為了你，提早從圖書館跑回來，少學了多少知識點啊！
話音未落。
誇張地「哎呀」了一聲。
「這不就在這兒嗎？」
江棉從桌角的縫隙裡「摳」出了金镯子。
一臉不耐煩地扔到我面前：
「秦灼，我就知道是你亂放！
「明明就在這兒，你非說丟了。我看就是故意折騰我們！」
我沒接話。
將镯子舉到燈下。
慢慢轉了一圈。
金色幹淨。
光澤溫潤。
還沒來得及沾上彈幕裡說的汙穢之物。
我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一把拉住江棉的手：
「天哪！棉棉你太厲害了！
「我找了半小時都沒找到，你一來就找到了！
「簡直是我的福星呀！」
被我這麼一誇。
她被誇得一愣。
隨即。
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下巴都抬高了兩分。
「那當然。
「也不看看我是誰。
「既然找到了，
是不是該好好感謝我？」
「那是必須的！」
我順勢在她手腕上比劃了一下：
「而且你發現沒有？
「這個镯子在你手上，比戴在我手上好看多了。
「你皮膚白。
「真的是人間富貴花。
「等你生日的時候，我送你一個金镯子好不好？」
江棉徹底被哄飄了。
嘴上還假惺惺：
「哎呀，你亂說什麼……」
眼睛卻已經黏在镯子上了。
【吾腹腹，女配在真情實感地感謝妹寶！】
【不得不誇一句我們的聰明妹寶了，就這麼輕松地化險為夷！】
【嘻嘻，女配這種人傻錢多的，就該哄著妹寶。】
【笑S，女配雖然蠢，
但還算識相。】
【這就對了嘛，隻要錢給夠，妹寶還是願意帶帶她的。】
江棉已經開始試戴了。
轉著手腕。
對著光欣賞。
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也笑得更燦爛了。
冷不丁地開口。
打破了她的沉浸。
「親愛的。
「剛才的軍師紅包。
「我手滑多按了一個零。
「請你給我轉回來唄？」
8.
江棉的手還停在半空。
「什麼？」
「就是剛才兩千的轉賬呀。
「本來想轉兩百。
「結果手滑，多按了一個零。」
她的笑容瞬間碎裂。
「你是不是有病？
「發出去的錢哪有要回來的道理？
」
我眼眶一紅。
淚水奪眶而出：
「我也不想的。
「剛才金镯子找不到，給我爸媽打了電話。
「他們好生氣，說我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
「要給我一個教訓。
「把卡停了……」
我吸了吸鼻子。
「本來想咬咬牙撐過去的。
「可是你看。
「你人那麼好。
「這麼熱的天。
「大汗淋漓地跑回來幫我找镯子。
「我想，你應該會理解我的吧？
「會把多的一千八轉回來的吧？」
江棉的臉色變了又變。
其他室友聽不下去了：
「是啊江棉，大家都是大學生，
兩千都不是小數目，都夠一個月生活費了。」
「既然是秦灼手滑發錯的，現在她又遇上難處，你快還給她吧。」
江棉的臉黑了。
雙手抱胸。
下巴一揚：
「要也沒有。
「我已經全花了。」
「一個小時？兩千全花了？
「是買了什麼東西嗎？
「應該還來得及退款吧？」
江棉脫口而出：
「不能退！」
「什麼東西不能退呀。」
我歪了歪頭：
「酒店預訂了都能退。
「除非是……已經入住了？
「棉棉。
「你剛才該不會沒去圖書館。
「去的是酒店吧？
」
室友也反應過來。
「對哦。
「你剛才比我們晚好久才回來。
「是去哪兒了？」
江棉的眼神慌亂起來。
片刻後。
她幹笑一聲：
「我開玩笑呢，看把你急的。
「沒花，都在呢，都在呢。」
見她松口。
我立刻乘勝追擊。
開始畫大餅：
「你放心，我爸媽隻是一時生氣。
「頂多半個月，他們就會給我解凍了。
「等我有錢了，雙倍……不，十倍補償你，好不好？」
江棉瞳孔一縮。
「十倍？那就是兩萬？」
「對呀。還有呢。
「正好半個月後是你哥生日。
「不過我覺得，你也應該有一份禮物。
「不如買個你最喜歡的金镯子？」
我伸出五根手指。
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少於這個數的。」
江棉徹底愣住了。
貪婪的光從她眼中升起。
「真的都會給我？」
「那當然了。」
我笑得一臉真誠：
「你怎麼對我。
「我就怎麼對你嘛。」
她咬了咬牙。
像是下了血本的賭徒。
下一秒。
「叮。」
「支付寶到賬，一千八百元。」
9.
錢到賬。
我沒有收手。
繼續看著她：
「好人做到底。
「要不，你先把剩下的兩百也轉回來？
「我正好再湊點，給爸媽買禮物道歉。
「這樣也能早日解卡。
「早日給你買金镯子。
「對不對？」
【女配不會是在耍妹寶吧？真會給這麼多？】
【女配這麼蠢，還輪得到她耍妹寶？一千八都給了，不差那兩百。】
【可是，要是再轉兩百，妹寶就隻剩一百五了！】
【那不就變成了，不僅沒吃到哥哥，還倒貼出去兩千？】
【大不了找哥哥要，哥哥那麼疼她，肯定會給的~】
【就是說啊，早點拿到兩萬，妹寶就來得及給哥哥買顯卡當生日禮物了！】
江棉的眼皮跳了跳。
心疼得臉都在抽。
但還是咬著牙。
又轉了兩百。
我這才徹底笑了。
「棉棉你最好了！
「以後還請多教教我怎麼追你哥呀~」
江棉的眼神閃了閃。
有一瞬間的心虛。
但很快。
像是想起了自己軍師的身份。
挺起胸膛。
下巴微抬。
「行吧。
「看你這麼有誠意。
「我就大發慈悲地幫你一把。」
一副施舍的口吻。
亮出一個二維碼：
「來，加一下我哥微信。
「一般人我可不給的哦。」
「棉棉，你果然最好了。」
我驚訝地捂著嘴。
拿出手機。
點開熟悉的頭像。
將屏幕轉向她。
聊天記錄的最後。
停留在昨晚的互道晚安。
對著江棉瞬間僵硬、甚至裂開的臉。
我一臉無辜：
「可是。你哥早就主動加我了呀。
「怎麼？
「他沒和你說嗎？」
10.
「不可能！
「我哥怎麼會主動加你的微信！」
她下意識地反駁。
眼睛卻SS盯著我的手機屏幕。
甚至猛地撲過來。
伸手想要搶我的手機。
我笑了笑。
迅速將手機收回口袋。
「其實也沒什麼啦。
「他隻是想給你買禮物。
「又不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麼。
「想找我參考參考意見。
」
江棉的胸口劇烈起伏。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他也不能未經我的允許，加別的女人的微信！」
「棉棉，你說話好怪哦。」
「就是，你是妹妹，又不是女朋友。」
還在場的室友率先投來狐疑的視線。
我笑笑。
我對江馳有好感是真。
但若是他沒有釋放出信號。
我又怎麼會湊上去自取其辱？
開學第一天。
那時江馳還在寢室幫江棉整理床鋪。
江棉嘰嘰喳喳地蹦下樓。
說要給哥哥買冰可樂。
寢室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偷偷看他。
他似乎察覺到了。
卻沒有戳穿。
隻是停下手中的動作。
轉過頭。
目光落在我那個隨手放在桌上的愛馬仕菜籃子上。
然後抬起頭。
對我露出了一個極其清爽的笑：
「同學。
「要加個微信嗎？
「以後棉棉在寢室，還得麻煩你多照顧。」
聯系方式就這麼加上了。
之後的日子裡。
從偶爾的闲聊。
到互道早安晚安。
無形的曖昧曾在深夜的消息框裡肆意生長。
直到今日。
被真相的剪刀。
剪得粉碎。
我突然想起。
他偶爾也會發一些抱怨。
【棉棉有時候太黏人了，真拿她沒辦法。】
我安慰：
【畢竟是親兄妹嘛，
這說明你們感情好。】
那邊沉默了很久。
正在輸入框跳動了好幾次。
最後隻回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其實……也不是……】
【什麼不是？】
【……沒什麼。】
那時我沒在意。
隻當他隨口一說。
現在想來。
眼前一亮。
既然這是小說故事裡的故事。
真正的骨科怎麼可能過審？
江棉。
江馳。
他們兩個。
必定不是親兄妹。
想到這裡。
我意味深長地開口：
「話說回來。
「你們親兄妹。
「關系真的很好呢。」
11.
【女配剛才那句話什麼意思？】
【她不會知道哥哥和妹寶不是親兄妹了吧？】
【應該不會，女配哪有這麼聰明。】
【話說，他們甚至不在同一本戶口本上诶，是寄養關系~】
【唉，女主直到故事最後才知道呢，還感動得哭了。】
【都怪女配！害得哥妹狠狠吵了一架，現在冷戰了！】
【哥哥怪妹寶佔有欲太強，妹寶怪哥哥私加女配微信。】
【都是誤會啦，女配不是說了嘛，哥哥加她是為了參謀送妹寶的禮物。】
【大家別急，這些都是甜蜜結局前的小坎坷~他們會穩穩走向 HE 的！】
江棉的日子過得肉眼可見的窘迫。
那晚兩千的房費退不了。
她的生活費徹底斷了鏈。
即使生氣我和他哥私下聯系。
每天也要在我身邊湊一湊。
「秦灼，你爸媽氣消了嗎？
「你的卡解凍了嗎？」
而我每次都皺起眉。
一臉為難地嘆氣：
「還沒呢。」
走投無路之下。
江棉把主意打到了她哥身上。
那天她在陽臺打電話：
「哥，能不能先借我五百？
「什麼？你也沒錢？怎麼可能！
「我的壓歲錢可都一直放在你那！」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江棉一臉不可置信地掛了電話，失魂落魄地走進來。
【妹寶好慘，現在每天隻能吃食堂。
】
【哥哥也不給她打錢嗎？】
【哥哥自己都沒錢了！說是全投了什麼基金。】
【啊？哥哥怎麼會去投基金？】
【好像是女配提起的？說自己靠基金賺了不少，哥哥就心動了。】
【完了完了，哥哥以後不會被套牢吧？】
我垂下眼。
掩去眼底的笑意。
那天和江馳闲聊。
無意間提起自己靠基金小賺了一筆。
他立刻來了興趣。
先投了幾百塊試水。
運氣好嘗到甜頭後。
把所有的錢都投了進去。
我還裝模作樣地勸了幾句：
【投資有風險，你悠著點。】
他自信回復：
【放心，我有分寸。】
哥哥一分沒給。
甚至還反過來問她有沒有錢能讓他再投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