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證物證俱在。
蘇菁菁傻眼了，手忙腳亂地解釋：「我隻是想嚇一下她，沒想到她就自己摔下去了，不關我的事啊！」
任憑她怎麼解釋都不會有人再信她了。
胸口處傳來鈍痛，我哭得更大聲了。
「老天奶，我昨天才見到我的親生父母，我不想S啊！」
媽媽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蘇菁菁！從小要星星要月亮的，我們什麼時候沒滿足過你？雯雯隻是回家了而已，你至於這麼恨她嗎？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
「不是的，我沒有，我不是……」
蘇菁菁也快哭了，小臉煞白煞白的。
但全家沒有一個人理她。
當時我呼吸急促，
臉色都變得青紫，眼看著人就不行了，急忙將我抱上車，緊急送往醫院。
5
在醫院，從醫生口中他們終於得知了我有先天性心髒病的事實。
也多虧他們對我毫不感興趣，我才能瞞到現在。
示弱催生心疼，受傷產生愧疚。
說到底，他們沒有照顧好我，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我手裡就像拿了一塊免S金牌，以後他們見到我的第一件事都會忍不住補償我。
從小是孤兒，還體弱多病，吃飯也吃不飽，檢查報告顯示我貧血、營養不良。
在 ICU 門口，爸媽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她姥姥就是得先天性心髒病沒的，我女兒怎麼也遺傳了這個病？為什麼沒有遺傳到我身上？」
媽媽哭得撕心裂肺，恨不得替我進 ICU。
一向在公司手段強硬的爸爸也不自覺紅了眼眶，
「當時我要是多注意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醫生，無論花多少錢，請務必治好我的女兒！」
等我在醫院悠悠轉醒，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為我擔驚受怕的父母，而是提前結束國外會議趕來的哥哥蘇淮晏。
我一直沒有見到他是因為他出差了，在談一個很重要的收購案。
蘇淮晏長著和我相似的五官，眼神卻很冷漠。
見我醒了，第一句話並沒有詢問我的病情，反倒開始責怪我：
「回家了，為什麼也不說你生病了，害得爸媽為你擔心，好不容易才勸他們回去休息。」
我把頭深深地埋進被子裡。
「讓他們知道會擔心的，我想著過兩天自己到醫院做手術，醫生說風險不大，很容易好的。」
蘇淮晏蹙眉，「那你還挺獨立的，做這麼大的手術也不用家屬籤字，
不用家屬陪護。」
我怎麼聽出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還編瞎話說風險不大，那你還挺識趣的。」
蘇淮晏冷笑。
似乎見我這副病容，從小家教良好的蘇淮晏到底還是沒忍心說重話。
雙手合在身前，開始替蘇菁菁開脫。
「菁菁不是故意的，她從小在我們手心裡捧大，一直以來，我的妹妹就隻有她一個，她受寵些是應該的。」
「她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可能對你有些不太友好的地方，我已經教訓她了，她會改的，你摔下樓梯，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兩天，哭了兩天，這件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哭了兩天就能抵消，那眼淚還真是萬能的。
我暗暗白了他一眼，順理成章地示弱：「知道了，哥哥，我不會跟妹妹搶的。」
「妹妹從小就是千金大小姐，
我從小就是個孤兒，什麼都沒有，再不濟也就是什麼都沒有。」
蘇淮晏：「你不討厭她？」
「妹妹長得跟天仙一樣，我喜歡她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討厭她呢，說到底是我不小心摔下了樓梯，跟她沒有關系。」
蘇淮晏表情錯愕，似乎沒想到我這麼順從懂事，有些於心不忍。
但寵妹情緒還是佔了上風。
他清了清嗓子，「這段時間菁菁的情緒不好，你少惹她，有什麼事情就跟我說，費用的事情也不用擔心，家裡不缺這點。」
「以後你別跟她一般計較，有事衝我來，都是我這個當哥哥的錯，她就是被我們寵壞了。」
「你平時讓著她一些，我每個月會固定給你打一筆錢，不讓爸媽知道。」
很好，又是給我打錢。
我勉強滿意，不過就這樣答應太便宜他了。
我眼中含淚，假裝聽到這話傷心過度，嚶嚶哭了兩聲。
心髒也是很應景地絞痛了兩下，立馬給我疼暈了。
糟糕，裝太過了。
暈過去前，隻聽見蘇淮晏匆忙起身。
「你確定要在我面前跟我玩心眼子？」
「我妹都跟我說了，她隻是輕輕絆了你一腳，是你自己要摔下去的，你現在是故技重施，我可不會上你的當。」
「喂，快醒醒！」
直到確定我不是裝的之後，才手腳發涼高喊值班醫生：
「醫生，快來！我妹暈過去了，快點快點！」
6
眼皮還沒睜開，就聽見媽媽在一旁訓蘇淮晏。
「你就是這麼看病人的？還把她氣暈過去了，你怎麼不把我也氣暈，你知不知道心髒病是不能受刺激的！
」
「我們走之前你說什麼一定會照顧好妹妹的，你就是這麼照顧的？蘇淮晏你不要忘了，許雯也是你妹妹！」
蘇淮晏不敢回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媽，我錯了。」
「媽，是我的錯，你不要說哥哥了。」
蘇菁菁紅著鼻子出現在病房門口，手上還拎了個小飯盒。
她剛才什麼都聽見了。
媽媽表情松動，「不是讓你在家待著嗎？怎麼過來了，還穿得這麼單薄，會感冒的。」
「我擔心姐姐過來看看，這飯是我親手做的，姐姐多少也吃一點吧。」
媽媽和蘇淮晏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手上的飯盒，生怕有毒。
「不用了，我剛才在外面飯店買了一份。」
好說歹說媽媽就是不肯收下，蘇菁菁氣急敗壞地把飯盒丟在地上。
「你們是怕我下毒害她嗎？
」
「媽媽不信我就算了，哥哥怎麼連你也不信我！」
我咳嗽兩聲，艱難地從被窩中伸出一隻手，「我信，我信！」
「讓我吃吧，有毒我也吃！」
「你胡說什麼你！」
蘇菁菁眼睛都瞪圓了。
挽起袖子就想把我從床上拽起來，幸好一旁的醫護人員見狀不對，急忙攔住了她。
「家屬不要這麼緊張，你看你飯盒裡面都是些高脂高熱量的東西，心髒病人吃不了這些，你還是先拿回去吧，病人剛醒，先喝些清淡的小米粥就行。」
總算把蘇菁菁勸回去了。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不生嫌隙是不可能的。
蘇菁菁後來又來鬧了幾次，都被媽媽和哥哥勸回去了，爸爸更是對她發了一通脾氣，把她嚇得連夜離家出走。
為了彌補我，
哥哥決定把他名下的股份轉讓一部分給我。
「蘇家家業龐大，除了我名下的集團股份，我還可以分一半的財產給你，爸爸也同意將他名下其他企業的股份轉 10% 給你，我們蘇家養你一輩子，我隻要求一件事，以後好好善待我的妹妹。」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蘇菁菁。
「媽媽早年間出過車禍，身體不好，爸爸也有高血壓，平時吃藥控制，蘇家欠你不假，可菁菁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如果你和菁菁能夠和平相處，也是我們這個家的福分。」
我應該感到開心的，我終於拿到了我應有的待遇。
但憑什麼。
我緩慢地吸了下鼻子，低著頭。
「哥哥，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妹妹嗎？」
眼淚滴到了他遞給我的財產協議上。
小時候日子過得很苦，
我總在幻想會不會我是被人抱錯的，我的親生父母正在焦急地等著我回家。後來我願望成真，發現自己的確是抱錯的，可我的家人已經把另一個孩子視若己出。
後來我願望成真，發現自己的確是報錯的，可我的家人已經把另一個孩子視若己出。
她用我的名字、我的身份佔據了這個家對我全部的寵愛，明明是她鳩佔鵲巢，到頭來卻是我在忍讓割舍。
我情不自禁開始質問他：
「哥哥，為什麼呢？」
「為什麼你眼裡隻有蘇菁菁這個妹妹？」
當第二份贈與協議擺在我面前時，掉下的眼淚忽然變成了獎賞，我眼圈紅紅，緊緊握住前來看望我的蘇菁菁的手。
大方地讓這件事煙消雲散。
「好妹妹，姐姐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蘇菁菁即將與京圈赫赫有名的太子爺聯姻，
她的商業價值不可估量，就連蘇家都要仰仗她和她的丈夫，而我不過是一枚被棄的棋子。
棋子是沒有資格提什麼條件的。
可當我看到這位未來妹夫時，突然笑不出來了。
趙今左，那不是我那便宜前男友麼。
7
一見我，趙今左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
我冷冷掃他一眼，暗示他閉嘴。
「怎麼，你們兩個認識？」
蘇淮晏不解。
按理來說，我和京圈太子爺根本就是兩道平行線，根本不會有交集。
「不認識。」我們異口同聲回答。
這下更可疑了，連蘇菁菁都皺著眉頭審視我們兩個。
「你們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我隻好坦白：「大一的時候，
我騎自行車做兼職，他開瑪莎拉蒂追尾我，還隻肯賠 300 塊。」
趙今左瞪大了眼睛，卻又無可辯駁。
事實是他不隻賠了我 300 塊，而是賠了我 30300 塊。
「不好意思，我今天被女朋友甩了才會不小心撞到你，300 塊是給你的醫藥費，一會兒我還要跟我哥們喝個酒，缺個女伴，你長得好看，要是跟我去我就賠你 30000 塊，怎麼樣？」
他眼色過人，一看就知道我缺錢。
隻是擦破點皮而已，醫藥費也不會太多。
看在錢的份上，我一瘸一拐地跟他去了。
再後來就做了他的長期女伴。
跟趙今左談戀愛的時候，他生怕我離開他，給錢都摳摳搜搜的。
那是我第一次談戀愛，未諳世事，竟然覺得趙今左好大方，
竟然會請我吃飯，竟然會給我買衣服，開房也不會跟我 AA。
這段戀愛我談得很認真。
可後來趙今左越來越頻繁地搞失蹤，突然出現後又異常地粘人，不許我做兼職，不許我和別的男人接觸，我忍無可忍，提了分手。
佔用我的時間可以，斷我財路不行。
我還要攢錢做手術，不可能就這麼跟他耗著。
開口要錢又顯得像道德綁架，我寧願他毫不知情，利落斬斷了跟趙今左所有的聯系。
剛開始戒斷是有點難受的。
而現在，我已經能很從容地對他露出一個標準微笑。
「趙先生，好久不見，下次開車可不能這麼莽撞了。」
他失神片刻，才磕磕絆絆地握住我伸出的手，「謝謝許小姐，我謹記於心了。」
可他手心冒汗了。
這人一緊張，手心就容易冒汗。
這時，醫生突然進來，解了我的尷尬之圍。
「許小姐，您的術前檢查一切良好，符合手術指標，心髒病手術安排在下周，沒問題吧？」
「沒問題。」
我有些緊張，但總歸心情是很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