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他手裡提著東西,便閃開身讓他進來。
「找我什麼事?文彬哥。」
他把買來的餐盒放到酒店的桌上。
「哎呦,小姑奶奶,你這一覺睡到大中午,外面的人找你都找瘋了。這片場少了誰都不能少了你啊,你可是場記大人。」
「快快快,盒飯我都給你帶來了,趕緊吃完了上工去吧。」
他也是公司股東之一。這部劇花了大手筆,打算拿來衝獎獲名聲的,所有人都很重視。
手機一開機,裡面一時衝進來了上百條信息外加幾十通電話。
我看了看信息,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但沒有一條是陸遠山發的。
「文彬哥,場記我不幹了,你找個人過來和我交接吧,我下午收拾收拾回京市了。
」
裴文彬驚得手裡的手機都差點掉下來。
「為什麼啊?是不是昨天那事?哎呀我草,山子的那張S嘴是真賤。」
我抿了抿唇,手指扣著衣角。
「你還當真了啊?他也就是說說的。我告訴你,取消訂婚,他不敢!他要是真這麼做了,他們家陸老爺子能扒他一層皮,把他發配到西伯利亞喝冷風去。」
「哥告訴你,他要是真取消訂婚,哥第一個替你去揍他。咱小芳多好的姑娘啊,他還不知道珍惜。」
說完他安撫地拍了拍我的後背。
「芳芳诶,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山子啥性格你不知道?他執行力那麼強,要是真想取消,昨晚就發消息了,還能等到現在還沒動靜?他就是嚇唬嚇唬你的。」
「再說了,你昨天拿刀子了,她們要是真報了警,可夠你喝一壺的。
可是她們沒這麼幹,還不是山子替你兜著呢。」
「至於那個韓什麼菁,就是一個小演員,等劇拍完了哥就讓她滾蛋!」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走,哥帶你過去,兩個人把話說開了就好。」
說完我被裴文彬連拉帶拽地拖去了片場。
正是中場休息時間,陸遠山和吳勇正蹲在機器前看回放。他不僅是老板,還是這部劇的總制片人和出品人。
他抬頭看我一眼,隨後又低下頭去。
本來我想上前去的,像以前的很多次那樣,給他撒個嬌,認個錯。
可是韓菁菁也湊過去了。
我不想在他們面前低頭,所以我腳步一錯轉了個彎,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刷手機。
我表面上是在看手機,眼睛的餘光還時刻關注著那邊。
韓菁菁不知道和陸遠山說了什麼,
她們一起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我裝作不知道,繼續刷手機。
綠泡泡上,陸遠山的媽媽廖翠蘭讓我這邊拍完了就趕緊回京市,試一下訂婚要穿的禮服。不合身的地方要留出時間來改。
還要我陪她飛一趟巴黎,選下個月訂婚禮上穿的衣服。
我回了個「好」字。
陸遠山在那邊叫我:
「簟小芳,這邊有個替身你過來做一下。」
我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心情都雀躍了幾分。
這次是他先服軟。
我跑過去,在他衣服上聞到了淡淡的煙味。
「又抽煙了?不是在戒嗎?」說完我扒拉了一下他的口袋。
裡面的棒棒糖果然沒有了。
我自然而然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放進他的口袋裡。
「下次想抽煙了吃糖,
別忘了。」
陸遠山的肺不太好,醫生讓他少抽點煙。我給他兜裡放了棒棒糖,這樣他想抽的時候便能吃糖來緩解。
他快速地抬眼看了下韓菁菁。
「哎——別翻我兜。」
就這樣笑鬧了下,我們倆又回到了以往的狀態。
5.
因為韓菁菁臉上有傷,今天都是拍的都是看不見臉的打戲。
但是男女主有個吻戲要補拍一下,剪輯師急著剪出來做宣傳。
雖說是從男主的身後位拍,但女主還是需要露出一小部分側臉。
而片場裡,隻有我和韓菁菁的身高體型相似,側臉也有點像,所以便安排了我來做她的替身。
Action 喊下的時候,男主角一手摟住我的腰,另一邊身體緩緩向我靠近。
雖說是錯位,
但兩個人肌膚相貼,呼出的氣體互相纏繞在一起,無端讓人覺得有些曖昧。
公司今年新籤的這個男演員,底子著實不錯。鳳眼微微上挑,五官秀麗又帶著一絲魅惑,神情冷淡但又不失風情,再加上他看狗都深情的眼神,我的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兩拍。
結束時我突然想起來,昨天就是他從後面抱住了我,掙扎間我好像還拿著水果刀割傷了他。
我拽住了他要離去的衣角。
「我昨天是不是把你劃傷了?你傷到哪裡了?」
他有些怔忡,接著下意識地撫了下手臂。
「都是小傷。」
「傷到手臂了?這可不是小傷,去醫院了嗎?怎麼處理的?能給我看一下嗎?」
他朝我笑了笑,仿佛心情很好的樣子。
「昨天已經去醫院處理過了。」
接著他回頭喊他助理:「小姚,
拿過來。」
助理把東西給他,他又把東西塞到了我手裡。
我攤開手,掌心裡躺著一管藥膏。
「你的手也受了傷,塗藥了嗎?」
昨天我和韓菁菁糾纏時,手背被她抓傷。
但這點傷在後面發生的那些事情面前不值一提,連我都沒在意,卻被他注意到了。
我突然間很不好意思。
「對不起,都是我害得你受傷,你是周——」
「周俞安。」
對,我記得他姓周來著。
「我把醫藥費轉給你,兩萬夠不夠?要麼五萬?」
說著我就要拿手機。
他按住我的手。
「不如請我吃頓飯吧。」
……
這部戲拍到月底終於結束了。
沒等S青宴結束,拍完合照我便打包好行李,直接飛去了巴黎。在那邊和我的未來婆婆廖翠蘭女士碰頭,在香榭麗舍大街掃蕩三天,打下了無數的戰利品。
幸好回來時我們坐著陸遠山爸爸的私人飛機回來。不然這麼多東西,還真是讓我頭疼。
我嚴重懷疑廖翠蘭叫我過去陪她買禮服是假,想帶個拎包的僕人才是真。
回京後,我先回了市中心那套常住的公寓放行李,陸遠山不在這裡。
我又回了他經常住的那套四合院,他也不在那裡。
行李箱都不在,看來是還在橫城沒有回來。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他手機關機。又給裴文彬發了條信息,他也沒有回我。
可能他們在忙。總之劇雖然拍完了,後續要忙的事情還很多。
我去廚房拿了點豇豆,
跑到院子裡去喂「坐坐」和「睡睡」。
坐坐和睡睡是陸遠山養的兩隻卡皮巴拉,別看他平時冷著一張S人臉,其實內心很柔軟,很喜歡小動物。
以前這裡還養過羊駝,不過那家伙喜歡朝他吐口水。
後來卡皮巴拉火了,他把羊駝運回老宅去了,又重新養了這兩個可愛的小家伙。
我給他們取名叫坐坐和睡睡。
因為他們平時不是在趴著就是在睡覺。
陸遠山當時說我取的名字難聽,但後來還是跟著我這麼叫了。
6.
我叫來管家,囑咐他照看好這兩個小家伙,便開車去了老宅。
大概是我最近都不在家的緣故。定做好的禮服直接送到了陸家老宅,那邊一直有我的一間房間。
我把設計師約到了那裡,順便把在巴黎給陸爺爺買的禮物也帶了過去。
門口的保安看到我的車,主動給我打開了電動大門。
車剛停好,便看到小姑從她那輛賓利車上下來。
陸老爺子有四個子女,三子一女。陸遠山爸爸排第二,小姑最小,也最得寵。
我挽著小姑親親熱熱地往裡走,經過院子時,看到湖邊的亭子裡有人在打麻將。是大伯母、三嬸,還有陸家的兩個女親戚——珍姨和麗姨。
我們過去打招呼。
三嬸看到我,笑著誇我:
「小芳啊,喜事將近,長得越來越漂亮了。訂婚宴都準備好了嗎?」
我一邊幫麗姨看牌,一邊笑著回她:
「我最近跟著小山哥在外地出差,這些都是廖嬸嬸在忙。」
麗姨笑著打趣我:
「叫什麼嬸嬸啊,過幾天要改口叫媽咯。
呦,這也沒幾天了吧,不到一個星期了。」
大伯母插嘴:
「小芳啊,你就歇著好嘞,這種事情都是男方家操辦。京市這邊翠蘭操心,海南那邊就讓小山操心好嘞。」
「海南?」
我疑問出聲。
「你不知道嗎?聽說除了京市這邊,遠山還要在海南那邊再辦一場,好像是什麼求婚派對。前幾天還問了大嫂家遠洋比利時農場的電話,從那邊空運了鮮花過去。」
三嬸快人快語,看我愕然的表情,一拍嘴巴。
「哎呀,看我這張嘴。小山一定是想給你個驚喜,瞞著你呢。結果讓我給說出來了。」
「小芳,你就當不知道,不然小山見了我又要冷著個臉了。」
「這孩子越長大越不愛笑了呢。」
我笑著回三嬸:
「嬸兒,
他要是敢對你冷臉,你和我說,我替你掐他。」
「哎呦,你才舍不得呢,你疼小山疼得像眼珠子似的。」
……
說笑完之後,我們離開。
走得稍遠一點,壓低的議論聲還是順著微涼的秋風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呵,這小麻雀還真飛進咱家來了,看著不聲不響的,還挺有本事。」
「還不是上頭有老爺子盯著這事,你以為翠蘭願意嗎?前陣子還找我哭來著,說他們家小山可憐,說大嫂家遠洋遠航娶得都是部隊的官家小姐,就連三嫂家的遠河女朋友都是大學校長的女兒,就他們家小山,娶了個沒爹沒媽的鄉下人,連普通人都不如。」
「這事不能提,板上釘釘的事兒。老爺子對她爺爺很看重,早些年還派人找來著……」
……
姑姑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
「不必在意她們說的,日子是自己過的,隻要你和小山兩個人好好的就行。」
她剛說完,我的手機響了。
陸遠山的秘書小張打來電話,說陸遠山在三亞舉辦了一個派對,要我後天過去參加。她已經把時間地址發到我微信上了。
掛完電話後,我看著小姑笑嘻嘻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這麼近的距離,聲音有些外泄,她肯定是聽到了。
「沒想到這臭小子還挺浪漫,還知道先搞個求婚,比他姑父強多了。」
「您說的哪兒話,姑父對您那麼好,小山哥要是有他一半,我就要燒高香了。」
姑姑嗔笑著拿手指戳了下我的額頭:
「就你嘴甜。」
「哎,這些年我在旁邊看著,小山雖然愛玩,但你在他心裡還是特別的,就他那個性子,
也就你受得了他。」
接著她又囑咐我:
「去了可別露餡,就當不知道這個事兒。男人都是要哄的,你給他捧場,他以後還給你制造驚喜。你要是表現得沒意思、早知道了,他泄了氣,以後可就都不辦了!」
我嗯嗯地答應,心裡甜得像是要冒泡。
本來還想裝矜持,結果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就連陸爺爺見了也打趣我:
「以前隻見那臭小子惹你哭,還是第一次見他哄得你這麼高興。那個派對的視頻記得傳回來也給我老頭子看看。」
我驚訝地問出聲:
「連您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