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給他補課？」
我點點頭，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對啊，他給我錢，我教他學習，讓他進步，順便讓他早日回到豪門。」
程憲安看傻子似的看著我。
「他是這麼跟你講的？」
「伊伊，如果你缺錢的話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的。」
「還有，周肆然他這個人目的不明，接近你不知道想做什麼，你得保護好……」
我心生疑惑，剛才專注於搖奶茶沒太聽清他說了什麼：「啥，保護好誰？保護好他嗎？」
「那我拿了他的錢肯定得保護好他啊，包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利落地脫下圍裙。
「不說了啊，我接下來還有兩場兼職，有點忙。」
程憲安還想說點什麼，
但我已經飛奔出去，趕下一場了。
11
等我幹完外面的兼職趕到周肆然家裡的時候。
漆黑一片。
整個屋子都沒有開燈，但是周肆然的鞋子還在。
他在家裡。
可是人呢？
我小心翼翼地摸黑進去，發現地上還滴落著幾滴顏色不明的奇怪液體。
糟了。
周肆然該不會是因為被爸媽嫌棄，地位不保，所以在偷偷哭泣吧！
聽說豪門子弟十個有八個都有心理疾病。
周肆然該不會也有這方面的問題，然後在自殘吧！
我越想越覺得心驚。
連忙加快了腳上的步伐，推開了他的臥室門。
「周肆然，你沒事……吧？」
「啊！
」
下一秒，我看到了突然出現在牆上的鬼臉。
周肆然這才發現我的闖入，連忙打開了燈。
「你怎麼來了，我在試我新買的投影儀……」
「啊！」
周肆然直挺挺地倒在了我的懷裡。
我：……？
怕鬼的不應該是我嗎？
你看到我，你暈什麼？
當我抬頭看到窗戶上倒映出的全黑的鬼臉時，我嚇得幾乎要跳起來。
「啊！我的天啊！」
12
我忘記了。
忘記了我剛才在兼職鬼屋 NPC 了。
難怪我剛才回家的時候，所有人都避著我走。
原來我這麼瘆人啊。
偏偏周肆然這個時候在家裡看恐怖片，
一開燈看到我這樣一張臉，不嚇暈才怪。
哎。
本來就慘兮兮差點被家人拋棄的豪門公子哥，更慘了。
……
周肆然醒來的時候，我正龇著牙朝他笑。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是我給的還不夠多嗎，怎麼還要出去找兼職。」
我搖搖頭，一本正經道：
「你給的確實很多，但是我需要用到錢的地方有很多。」
「我不僅要付學費，還要付家裡的水電費，還要買吃的養活自己。」
周肆然看我的眼神變了。
帶著心疼。
「我……」
他還沒說完，我又掰著手指頭開始數：「還有西貝、姜姜、小王……他們都等著我養活呢。
」
周肆然眉頭跳了跳。
「你在外面養男人？」
我搖搖頭：「不是啊，是我養在外面的狗。」
周肆然：……怎麼聽起來更不像話了。
我嘿嘿一笑：「我每天都給他們買五根王中王養活他們，養得白白胖胖。」
但我隨即又想起來什麼，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你有什麼事情不能直接說，非要在家裡看恐怖片傷害自己啊！」
他歪了歪頭，顯然對自己挨的這一巴掌不是很理解。
我也愣住了。
我居然打了我的財神爺！
完了。
在我瘋狂想說點什麼找補一下的時候，周肆然說話了。
他眼睑低垂，看不清情緒。
「我隻是想看點刺激的，
激發一下寫作業的欲望，你不在，我寫作業都沒有可以問的人了。」
我瞬間心軟了。
說好的包教包會，結果我還忙著其他兼職，冷落了他。
作為被豪門拋棄的公子哥，他現在肯定很患得患失，想問點什麼的時候就怕打擾我。
是我的問題。
「那我以後不去外面兼職了，我多教教你吧。」
周肆然笑了笑，那明媚的樣子讓我心都化了。
真他媽哪裡是校霸，這分明是我心軟的神！
他朝我伸出五個手指頭。
「再給你加五百塊。」
我眼睛亮了。
「少爺放心，我一定隨叫隨到！」
周肆然高興了。
他一高興，手肘不小心摁到了遙控器，那已經關閉的投影又打開了。
「啊！
」
那鬼臉再次出現的時候，我嚇得撲進了他的懷裡。
「關了關了趕緊關了！」
周肆然在床上摸找遙控器。
「诶，怎麼不見了？」
「你再趴會兒，我翻翻看。」
我：……
遙控器不就在你手上？！
13
因為擔心周肆然的成績一直跌下去，他就再也沒辦法成為豪門少爺。
所以我為了保住我的財神爺，兢兢業業地給他補課。
總算是把這廝的成績從倒數第一提升到了第十。
我也因此賺得盆滿缽滿。
少爺高興了，我的錢包就高興了。
我把手放在課桌洞裡，美滋滋地數錢。
「伊伊。」
我順著聲音往上一看，
是瘦了很多、面色不佳的程憲安。
「你咋了？」
「被女妖怪吸幹精氣了？」
程憲安無奈地笑笑。
我這才看到他拿在手上的成績單。
他從年級前三掉到了班級二十名。
我震驚了。
這對他來說肯定打擊很大。
「程憲安，你怎麼……」
他搖搖頭：「我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實在沒精力了……」
「伊伊，你可以幫我補課嗎？補課費用跟周肆然一樣。」
我不敢相信以前品學兼優的大校草，如今居然需要我一個年級第五給他補課。
我不解。
「那你們家沒給你請家教老師嗎？」
有錢人不都會給自己的孩子請一個家教老師嘛。
程憲安搖頭：「我爸媽離婚了。」
「我媽媽帶著我嫁給了一個普通男人，她如今又懷孕了，因為我成績下降，她開始覺得我是累贅，想要把我送出國。」
我這人耳根子軟。
特別是聽到他爸媽離婚也不要他的時候，我差點飆淚。
太慘了。
居然跟我一樣慘。
「好，那你放學等我會，我給你補課。」
14
等我給程憲安補完課再回家的時候，已經接近五點半了。
天已經黑了。
周肆然靠在門邊上，遙遙望著我。
「你現在生意是好起來了，接的客人也多了啊。」
陰陽怪氣。
我一聽就聽出來了他話裡的不對勁。
但我們相處的這段時間，
我已經摸清楚了他的脾性，此刻推著他往裡走。
「好了，別氣了，有空氣不如多做兩道題。」
周肆然更生氣了。
「你腳踏兩條船，我能不氣嗎？」
這怎麼就上升到這個層面了呢？
我按著他坐下，往他手裡塞筆。
「寫吧祖宗，我看著呢……」
話音未落，我看到了他擺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屏幕上還亮著，是他跟他爸媽的聊天記錄。
「成績這麼差，別回家來了，看到就頭疼！」
「都住在外面了還沒辦法提升自己，就別滾回來了！」
「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周肆然還沒回復。
我又心軟了。
難怪他剛才火藥味這麼重，
原來是被家裡威脅了。
可他明明都已經進步這麼多了，為什麼還不滿意呢？甚至還要給他這麼大的壓力。
這就是不受寵的長子嗎？
好慘。
周肆然見我不說話，拉了拉我的衣袖。
「你能不能，隻教我一個，我學得比較慢，你能不能……」
「能！」
我努力咽下自己眼角處的淚水，連連點頭。
「我就教你一個人。」
程憲安那邊我可以借他錢請老師。
再說了，他媽媽也不是不要他了，隻是送去國外進修而已。
但太子爺都被下放了，要是拋棄，那可就真的是拋棄了啊。
周肆然太慘了。
我必須得幫他。
他抬頭看向我，
我剛好低頭，兩個人的距離不過 5cm。
「宋老師……這道題怎麼寫？」
他將筆往我的手裡一塞：「教教我？」
我還沉浸在那放大版俊臉的震驚之中慢慢回味。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周肆然的大手包著我的小手，在答題紙上寫下了細致的解答過程。
他再次抬頭望向我：
「宋老師，是這樣嗎？」
我深呼吸一口氣。
內心咆哮：
男狐狸精啊！
這是男狐狸精！
15
翌日一早，我就決定分程憲安點資金，讓他去請個更好的老師。
畢竟我倆水平也相差不大，到時候還指不定誰教誰呢。
程憲安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的時候，
我朝他招手：
「程……」
「爸？」
當我看到我爸從豪車上下來的時候，我愣住了。
我爸也看到了我。
他有些手足無措，攏了攏自己身上的西裝，朝我走來。
「女兒，是這樣的……」
我拍拍我爸的肩膀：「爸，你說的進入豪門，就是去應聘程家的司機啊。」
看著我爸筆挺的西裝，我滿臉欣賞：
「看來你做得不錯。」
我爸：……
「我現在，是程憲安的爸爸。」
「哦，是他們家的爸爸啊……什麼？！」
我腦中飛快運作。
所以，
程憲安前幾天說的他媽媽帶著他改嫁普通人，而那個普通人是我爸？！
我爸飛上枝頭做鳳凰了，我還在這裡受苦受難。
程憲安也注意到了這邊，聽到了全過程。
我看向他，眼裡倒是沒有絲毫波瀾。
「恭喜你啊，你現在是我異父異母的哥哥了。」
16
那天，我們不歡而散。
我爸拉著我想要解釋，卻被我拒絕。
「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
「你去做你的贅婿吧。」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程憲安也沒有來追。
我想，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吧。
因為我一直都告訴過他，我的爸爸從前是最愛我的人，他是天生的女兒奴。
結果，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成了別人的爸爸，
每天按時接送他放學。
自那以後，程憲安再也沒有出現過。
聽其他人說，程憲安出國留學了。
我坐在位置上，批改著周肆然交上來的作業。
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偏偏有人對著你耳朵說窗外事。
「你那條船，出國留學了。」
我：……
「什麼船，人家那是正規學習。」
我瞥了他一眼，才發現手上的卷子居然全對。
「你看答案了？」
他搖頭，笑得坦蕩：
「為什麼就不能是我水平如此呢？」
我不信。
他轉來的時候是高三開學，如今才剛結束期中考試，他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進步這麼大。
除非他是天才。
但他如果是天才，
他爸媽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怎麼可能不要他呢？
難不成……
他弟弟是天才中的天才？
我看周肆然的眼神帶著更深的憐憫。
在這樣競爭壓力巨大的家族裡長大，一定很累吧。
周肆然抬手捂住我的眼睛。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我眨巴眨巴眼睛，長睫毛刺激得他手心一顫。
「因為我會……」心動。
我掏掏耳朵：「你說啥，別這麼小聲成不？我很久沒挖耳屎了嗎？不應該啊……」
周肆然沉默了。
17
期中考試一結束，我們迎來了高中的最後一次家長會。
我捏著手上的通知單，
熟練地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
「沒人來開家長會也沒事的，我陪著你，我也沒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