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然無法解釋,我爹為什麼要把家裡的姐妹全送去晉王府。
我把想法和娘親說了,挨了一個大比兜。
「莊明嘉,你是整日看話本把腦子也看壞了嗎?」
我很委屈,去找新認識的好知己抱怨。
「我們可以試試。」
「怎麼試?」
第二天,皇帝再一次下旨成婚,新晉王妃不是我,而是我爹!
1
「張公公,這是不是搞錯了?」
我爹急得滿頭大汗,把身上值錢的玩意兒一股腦兒扯下來塞到張公公手裡。
張公公笑得嘴都合不攏,恭賀道:「哪能有錯,咱家親眼看著陛下寫的,莊大人,您真是好福氣呀!」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爹爹氣昏了頭,
脫口而出。
張公公更樂:「要,怎麼能不要?那可是親王妃,不用努力就能葬進皇陵,您要舍得,不如進宮與陛下說說,把福氣讓給咱家?」
爹爹聽了更急,兩眼一翻,暈了!
我早在張公公宣旨時,就愣住了。
他不是我好知己的大管家張發財嗎?
四舍五入,我的好知己,是皇帝?
我:「……」
張公公趁亂對我擠眉弄眼,小聲道:「姑娘等著看吧!」
不,我真就是天馬行空想一想。
誰知道,好知己行動力這麼強,立馬落實了。
就……很猝不及防!
娘親忙著收拾嫁妝,指揮著家僕把原先準備的那些都搬出來,看樣子是要重新置辦。
我不解:「這些就不用了?」
娘親把我拉到旁邊,小聲道:「你的嫁妝都是娘給你從小攢著的,是要跟你一輩子的好東西,不能便宜了你爹。」
……
「那我爹的嫁妝怎麼辦?」
娘親兩手一攤:「我又沒嫁過夫君,我怎麼知道?」
「不過,你說你爹嫁了人,咱們怎麼辦?都去晉王府裡打秋風嗎?」
我、我也不知道。
當天晚上,家裡就炸開了鍋。
克己復禮的大伯建議我爹現在就去S,還能保住清白。
醉心商賈的三叔覺得我爹奇貨可居,問他要不要貸一筆嫁妝錢。
我娘哭得傷心,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自己的漢子怎麼就成別人的妻了。
至於我,
正忙著在鍋裡炸油條。
「莊明嘉,都火燒眉毛了,你能不能不惦記著吃了?」
「那爹你要抗旨,讓大家一起S嗎?」
屋裡一下子靜了。
片刻,我爹站起身,讓人去拿條白綾,真要以S明志。
娘親哭得更大聲,指責他不爭氣,就算真要S,不如等著晉王把聘禮送來再S,起碼還能撈一筆,供我們母女日後花銷。
「你說得什麼話!」
爹爹目眦欲裂,覺得娘親玷汙了他讀書人高貴的品性。
我抹了抹手上的油,心裡犯嘀咕,家裡哪裡有什麼白綾。
算了,誰讓他是我爹,我掏出一條五顏六色用碎布頭拼成的長綾遞給他。
「白綾價貴,爹爹用這個吧。」
「這是什麼?」爹爹不禁後退幾步,看我的眼神冒火,
雙手顫抖不肯接。
「你這個逆女,就巴不得我S是不是?」他順勢將拼湊的長綾使勁往我懷裡一塞。
我覺得冤枉,明明是他說要S,我才遞的。
而且,這是宋姨娘好不容易拼成的。
宋姨娘,就是我三姐姐的生母,而我三姐姐,是晉王第二任王妃,大半年前剛去世。
當天夜裡,宋姨娘就要用這長綾把自己吊S在房梁上。
收拾她遺物時,我覺得這東西挺好,用一次就扔未免可惜,就私藏了。
至於招不招晦氣,家裡屬宋姨娘的針線最好,要真把她的東西都扔了,那我爹就該光著出門了。
而且,這不就能用上了嘛。
「是你說要S的。」
「爹,你要是不想S,就散了吧,都這麼晚了,大伯三叔他們應該也餓了,我們家又不管飯,
萬一他們餓出毛病,怎麼辦?」
「你!」
爹爹又暈了!
2
爹爹嘴上說著要S要活,身體卻很誠實地開始給自己打理嫁妝。
不是看中了娘親的紫檀雕花古董架,就是瞧上了我的紅木螺鈿描金龍鳳呈祥拔步床。
「難道你們真要做鐵公雞,一毛不拔?」
娘親還沒從自己夫君變成別人妻子的打擊中緩過神,眼睛腫得像核桃,一邊大口喝著雪梨紅棗水,一邊流淚。
「我寧可真去做個鐵公雞,也不願成了京中笑柄,怎麼別人的夫君都頂天立地,偏我的,就要嫁人?」
「夫君,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像外頭說的,早就和晉王暗中勾結,有了首尾?」
娘親換了條幹帕子,繼續哭。
「早知如此,一開始就不該讓女兒們嫁過去,
白白送了她們的性命,倒成了你們的墊腳石。」
爹爹急成了熱鍋裡的螞蟻,瘋狂解釋。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明嘉,別嗑你的瓜子了,快來幫爹爹說句話。」
「那爹爹為什麼這麼執著把我們姐妹嫁到晉王府?」
大姐姐做晉王原配,算我們高攀了。
但二姐姐作為陪嫁媵妾,就實在是說不通,像熱臉貼冷屁股。
三姐姐,我就更想不通了,眼看著晉王都克S我們莊家兩個姑娘了,爹爹還是要把三姐姐推進火坑。
更讓我不解的是,三姐姐病逝沒多久,爹爹又想撮合我與晉王。
真真是要把我們姐妹吊S在一棵樹上。
爹爹拍著大腿直呼冤枉。
「晉王天潢貴胄,一表人才,是京中數一數二的夫婿人選,
我還不是為你們姐妹考慮?」
我:「……」
爹爹急了:「莊明嘉,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現在,這麼好的夫婿,是爹爹的了。」
爹爹覺得夏蟲不可語冰,轉身又去規整嫁妝了。
晉王那邊也很配合,隔天就送來了聘禮,比之前幾次隆重許多。
尤其是聘禮中那對大雁,活潑得過了頭,聽說是晉王親手獵的。
我衝爹爹豎起大拇指。
「你們果然一早就暗通款曲。」
不然,晉王怎麼就偏偏對他這個老頭子上心?
說起來,爹爹雖老,但風韻猶存。
年輕時,姿色還得過先帝的肯定,中了探花郎。
文才這玩意兒還能後天補一補,姿色則全靠先天,
做不了假。
難不成,晉王戀老。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晉王叔也不年輕了。」
我和好知己照常沿著護城河溜達,他聽完我的分析,忍不住提醒了我這句。
「你是說……」我轉身看他。
「他們早就暗中勾結,但因世俗不容,才隻能猥瑣發育?」
好知己:「……」
「我朝自太祖起,就可娶男妻,倒也沒有世俗不容的說法。」
我咬了一口糖葫蘆,更加不解。
好知己慢悠悠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爹真為了你們好?」
「啊?」
「那你為什麼還給他們賜婚?」
好知己不假思索:「因為我不能眼看著晉王叔求娶你。」
「煮」了大半年的人,
終於「熟」了!
心中竊喜,面上卻做出驚愕。
好知己眼底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抬手輕輕揉了揉我的腦袋。
「知道為什麼嗎?」
我握著糖葫蘆,呆呆地仰頭望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俯身靠近,溫熱的唇擦著我臉頰掠過,聲音低柔又帶著勢在必得。
「因為,我要娶你。」
「明嘉,做我的皇後好不好?」
3
好嘛?
我爹覺得很不好!
「外祖父,以後我們要怎麼稱呼你呀?」
「叫小爹的話,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喊小姨姐姐了?」
圓哥兒團姐兒圍著爹爹打轉兒,淨說些讓爹爹氣惱的話。
眼見著我回來了,這倆又把我團團圍住,不似往常叫小姨,笑嘻嘻喊著姐姐。
「胡鬧!你們簡直胡鬧!」
爹爹氣急敗壞,抄起一旁的掃帚虛張聲勢地做出打人姿態。
圓哥兒自我身後探頭,火上澆油。
「外祖父要是不想改稱呼,那以後我和妹妹是不是就要叫父王外祖父了?小姨,我們沒爹了。」
晉王:「???」
爹爹說不過他們,索性越過這該S的倫理稱呼,把矛頭對準我。
「莊明嘉,你又去哪裡鬼混了?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你已經到了許婚的年紀,不要整天出去亂逛,免得招惹上不三不四的混賬玩意兒,毀了名聲,誰還娶你!」
以往爹爹這樣說,我反駁不了。
但今天,不一樣。
我昂首挺胸,驕傲自得。
「不用爹爹擔心,我剛給自己找了門極好的親事。」
「什麼!
」
爹爹目眦欲裂,挽起袖子,拿起一旁的木棍就朝我走來。
我忙將圓哥兒團姐兒護在身前,三步並作兩步,一路狂奔去找娘親庇護。
然而,馬有失蹄時。
娘親前一秒挺身而出把我護在身下,下一秒和爹爹沆瀣一氣,逼問我被哪個混混騙了。
娘親捶胸頓足:「該S的老天,怎麼給我這樣丟臉的夫君,又讓我生出這麼沒腦子的女兒!」
「你幾個姐姐自小溫柔嫻靜,怎就你好招搖撞騙?」
我脫口而出:「可能隨娘。」
娘親瞬間暴怒,丟開湿噠噠的帕子,搶過爹爹手裡的掃帚,照著我的腦袋就要敲。
爹爹抱住她的腰,將人拖在原地,一邊使眼色讓我快跑,一邊勸娘。
「打孩子不能朝腦袋上打,打S就罷了,打傻了還得養她一輩子。
」
「莊德仁……」
娘親的叫罵聲聽不太清,但隱隱約約聽到什麼東西好像斷掉了。
希望是木棍,而不是我爹的骨頭!
當晚,大伯三叔又來我家開會。
這次的主題是我的婚事。
堂哥第一個開口熱場子,詢問是哪家兒郎看中了我。
在得知好知己身份後,大家都沉默了。
三叔率先打破沉默:「真是陛下?明嘉,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從前隻知道陛下愛亂點鴛鴦譜,沒想到連自己的婚事都這麼兒戲!」
「你沒聽錯是要你做皇後?」
……
我和陛下的相遇,很簡單。
他看雜耍被人偷了錢袋,我幫他抓住了小賊。
陛下感激涕零,提出要請我吃飯,飯桌上我倆一見如故,以知己相稱。
後來的事兒,就更水到渠成了。
我摘果子,他望風;我打架,他遞棍子……
他和我抱怨家裡的老僕人想搬空他的家產,我抱怨爹爹滿心滿眼都是晉王。
我替他想了個釜底抽薪的法子,將老僕人掃地出門。隔了小半年,輔政大臣就接連攤上事兒,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
他說幫我驗證,第二天,家裡就接了賜婚的聖旨。
最後一句,不能說。
大伯他們聽了紛紛沉思,唯有爹爹眼裡泛著詭異的光。
「莊明嘉,我和晉王的事兒,是不是你背後鼓搗的?」
一語中的!
我瘋了也不能認!
「爹爹這是什麼話?
難不成,你覺得女兒是表裡不一的小人嗎?」
我痛心疾首。
但架不住我從前風評不好,立馬有人拆臺。
「她是!」
爹爹抄起桌上的花瓶,就要衝我砸。
人都跑到我跟前了,花瓶還舉在我頭頂,遲遲不落。
他轉頭對大伯他們道:「你們不攔嗎?」
三叔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打吧,反正你就剩這麼一個女兒,打S了正好咱們全家一塊S。」
爹爹:「……」
「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