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護車來了，醫生初步診斷是突發性心腦血管疾病伴隨間歇性精神障礙。
張經理被抬上擔架時，還不忘虛弱地指著我：「錢多多，都是你逼S領導，我要告你，等著進局子吧。」
原本清晰的貪汙案，因為他的突然發病和隨後的取保候審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第二天，公司裡流言四起。
有人說我把張經理逼瘋了，有人說張經理是由於工作壓力大才導致的財務混亂。
更離譜的是，前一秒還在和張經理鬧離婚的老婆，帶著那個剛結完婚的兒子，拉著橫幅堵在公司門口，上面寫著：「冷血員工錢多多，逼瘋領導、天理難容，要求賠償精神損失費五百萬。」
王總看著樓下的鬧劇，愁眉苦臉地搓著手：「小錢啊，
現在這種輿論對公司影響不好，要不咱們私下和解？反正老張也被開除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張經理那一家子賣力的表演，嗤笑出聲。
「王總，根據我的計算，他們在樓下每鬧一分鍾，公司的股價市值就會蒸發兩萬元，與其花錢消災，不如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你有辦法？」
我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裙擺，「既然張經理病了，作為一家人，我必須得去探病，順便把這筆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的賬，好好算一算。」
我拿著公司授權書和我的那個算盤，直奔醫院。
VIP 病房裡，張經理正躺在床上啃著蘋果，看著電視，紅光滿面，哪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見我推門進來，他嚇得蘋果都掉了，立馬開啟影帝模式，捂著胸口哎喲連天：「錢多多，你來幹什麼？醫生，
醫生，我要犯病了！」
我淡定地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掏出算盤。
「張經理別演了，我是代表公司來和你談賠償的。」
一聽到賠償兩個字，張經理立馬不喘了，眼睛賊亮：「哼，算王總識相，五百萬少一分都不行，否則我就把公司那些見不得人的賬全抖給媒體。」
我點點頭，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
「五百萬是吧？沒問題，但在支付這筆錢之前，根據《公司法》和《資產清算流程》，我們需要先核對一下我們共同資產的餘額。」
張經理一愣：「什麼共同資產？」
我微微一笑，開始幫他回憶：
「張經理您忘了嗎？您說過，咱們是一個團隊，你的就是我的，現在你雖然被開除了，但這層關系還在清算期。」
「既然你要五百萬精神損失費，
那就意味著你承認了我們之間的債務關系，來，我們好好算算。」
5
我把算盤打好的賬目，擺在他面前。
「我們先說你的住院費，既然是因公發病，這 VIP 病房一天三千，護工費一天八百，營養費一天五百，你的錢也就是我的錢，目前你住了三天，共計一萬二千九，最少要給我付一大半。」
「還有關於你所謂的被逼瘋的精神損失費，我咨詢了三位權威精神科醫生，按照你的症狀，屬於表演型人格障礙，為了幫你治療，我特意為你預約了全市最好的精神病院的封閉式電擊療法套餐，預付款二十萬，這筆錢得從你的五百萬裡扣。」
張經理臉色一變：「誰要去精神病院？我沒病。」
「哎？剛才在公司門口，你老婆可是信誓旦旦說你神志不清的，既然神志不清，就得治，作為家人，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放棄治療。」
我接著撥弄算盤。
「既然你的就是我的，那你名下的那輛路虎攬勝，昨天已經被我叫拖車公司拖走了。」
張經理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你說什麼？那是我的車，你憑什麼不經過我這個車主的同意隨意碰我的車？」
「張經理說這話就見外了不是，那可是我們的車。」
我拿出一張車輛抵押合同復印件，上面赫然蓋著張經理的私章，當然，那是之前他為了騙我做假賬時，我偷偷留下的印模。
「我看那車闲著也是闲著，就幫你租出去了，租給了一個拉煤的工程隊，一天租金兩千，磨損費另算，這筆收入，我幫你抵扣了你在公司貪汙的利息。」
張經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錢多多，你這可是盜竊，我要報警。」
「報吧。
」我聳聳肩，「警察來了正好，剛才你生龍活虎的樣子我都錄下來了，這一錄像足以證明你在裝病詐騙公司賠償金，加上之前的職務侵佔，數罪並罰，大概能判個十年起步。」
「哦對了，聽說你還在偷偷轉移財產？把你那套大平層過戶到了你小舅子名下？」
張經理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流：「你怎麼知道？」
我晃了晃手機：
「張經理，為了省那兩百塊的中介費，你找的是那個叫老王房產的中介吧？很不巧，那個中介是我二姨夫的表弟的鄰居，我已經以債權人的身份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那套房子現在處於查封凍結狀態。」
「不僅如此，因為你涉嫌惡意轉移資產逃避債務，法院還凍結了你老婆、你兒子以及你名下所有的銀行卡和支付寶賬戶。」
「也就是說，你現在連這個蘋果的錢，
都付不起。」
張經理徹底癱軟在床上，眼睛裡沒有一點光亮。
他似乎終於明白，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員工，而是一個把法律條文當睡前讀物、把算賬當成呼吸本能的怪物。
「錢多多，不，錢大姐，錢姑奶奶。」
張經理撲通一聲跪在病床上，痛哭流涕，「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佔你便宜，不該貪公司的錢，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把錢都吐出來，你撤銷訴訟行不行？」
我冷冷地看著他，按下了計算器的歸零鍵。
「吐出來是肯定的，那是法律義務，但你浪費了我三天的時間，這筆誤工費，咱們得好好算算。」
6
張經理最終沒能逃過法律的制裁。
他不僅退還了所有貪汙款項，還背上了一身巨額債務，因為我在查賬過程中，順藤摸瓜發現了他背著公司搞的一堆爛賬和高利貸擔保。
他那套引以為傲的大平層被法拍了，路虎也被拉煤隊開報廢了抵債。
但我並沒有讓他就這麼進監獄躲清靜。
我認為，讓他坐牢太便宜他了，監獄裡包吃包住，那是在浪費納稅人的錢。
在我的建議下，王總撤銷了部分刑事指控，轉為民事賠償，並達成了一份《債務償還勞務協議》。
從此，公司裡多了一個特殊的崗位：綜合後勤保潔及情緒垃圾桶專員。
張經理，哦不，準確地說現在應該叫他老張，每天穿著灰色的保潔服，在公司裡拖地、倒垃圾、刷廁所。
他的工資卡由我親自保管，每個月隻給他留八百塊的生活費，剩下的全部用來償還公司的債務和我的精神損失費。
根據我的精密計算，按照他現在的工資水平，還要扣除因打掃不幹淨被投訴的罰款，
他大概需要為我工作一百四十二年才能還清。
但這還沒完。
為了最大化榨取剩餘價值，我在茶水間門口掛了個牌子：
「張氏解壓服務：罵不還口，十元一次；扇巴掌，五十元一次；聽他懺悔講故事，一百元一小時。】
這項服務竟然成了公司的爆款項目。
以前被張經理欺壓過的同事們，現在排著隊來給他送錢。
「老張啊，這地拖得不幹淨啊。」以前被他搶功勞的小趙，扔下一張五十元，輕輕拍了拍老張的臉，「以後做事要細心點，懂嗎？格局要大。」
老張卑微地點頭哈腰：「是是是，趙經理教訓的是，我的格局太小了。」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手裡盤著算盤。
王總走過來，遞給我一杯咖啡，感慨道：「小錢啊，你也太狠了，
S人不過頭點地，你這是讓他生不如S啊。」
我接過咖啡，抿了一口，嫌棄地皺了皺眉，速溶的，每杯成本不到一塊五。
「王總，您這就不懂了，這叫資源循環利用。」
「張經理雖然人品不行，但他臉皮厚、抗壓能力強，作為負面教材展示在公司，既能警醒員工，又能創收，還能幫他贖罪，這是一舉三得的好事。」
我指了指正在刷馬桶的老張，「而且根據我的計算，他現在的勞動產出比，比他當經理的時候高多了。」
7
就在我以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老張竟然又搞出了幺蛾子。
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還在公司加班算賬。
老張偷偷摸摸地溜進了我的辦公室，手裡拿著一個 U 盤。
「錢經理，還有心情加班啊？」
他聲音沙啞，
眼神裡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瘋狂。
「老張？廁所刷完了？」我頭也沒抬。
「別在我面前裝了。」老張突然把 U 盤拍在桌子上，「這裡面是公司偷稅漏稅的證據，雖然隻是幾年前的一點小賬，但隻要我舉報上去，公司上市的計劃就得泡湯，你也得跟著完蛋。」
「給我一千萬，還有把我的債務全免了，我就把這個毀掉，否則，咱們同歸於盡。」
原來這才是他的後手。
看著老張那張扭曲的臉，我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
靜靜地看著他，直到把他看得心裡發毛。
「老張，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你是財務，所以你更應該怕這個。」老張吼道。
我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扔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
」老張一愣。
「這是三年前，我剛入職時，發現公司稅務漏洞後，連夜起草並讓王總執行的《稅務合規自查與補繳報告》。」
我指著文件上的紅章，「所有的漏洞，早在三年前就被我堵上了，所有的欠款和滯納金，公司都補繳了，稅務局還給我們發了納稅信用 A 級企業的獎狀，就掛在前臺，你每天拖地沒看見嗎？」
老張的表情瞬間僵住。
我拿起那個 U 盤，插進電腦，「你這 U 盤裡的所謂證據，就是幾張報銷單的復印件吧？其中有一半還是你自己偽造的。」
「你不僅涉嫌敲詐勒索，還涉嫌偽造公司印章。」
我再次拿出了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錄音界面。
「張建國，本來你想靠刷馬桶慢慢還債，我還能給你留條活路,但你自己非要作S，把牢底坐穿,那就怪不得我了。
」
老張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這一次，他是真的絕望了。
「為什麼，為什麼我怎麼算都算不過你？」他喃喃自語。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因為你算計的是人心，想的是怎麼不勞而獲。」
「而我算的,是規則,是代價。」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是免費的,哪怕是你想害⼈的⼼思，也早已在我的算盤上標好了價格。」
8
老張二進宮了。
這次沒有任何懸念，敲詐勒索未遂，加上之前的數罪並罰，他將在監獄裡度過漫⻓的十二年。
聽說他在監獄⾥表現不錯，因為擅⻓做假賬,擅長數字計算,被分配去管監獄的小賣部庫存,也算是專業對口。
⽽我，
繼續在公司裡當我的鐵算盤。
雖然沒有了張經理這個樂趣，但⽣活依然充滿了⽆數需要計算的時刻。
同事結婚，我送了一套《家庭理財規劃書》作為禮物，被新娘追著打了三條街。
老板想給我畫餅談情懷，我直接甩出一份《股權激勵變現時間表》，逼得他不得不籤字畫押。
有人說我活得太累，太計較。
但我看著銀⾏卡裡那串越來越⻓的數字,聽著硬幣落袋那清脆的聲⾳,我覺得無比踏實。
那天,公司團建去海邊。
夕陽西下，同事們都在沙灘上追逐打鬧，大喊著「⻘春萬歲」。
我獨⾃坐在一塊礁⽯上,手裡拿著算盤,計算著海浪拍打的頻率。
「錢經理,你在幹嘛呢？這麼好的⻛景不看看？」小趙跑過來問。
我推了推眼鏡，
認真地說：
「我在算這片海域的潮汐能發電潛力,如果在這裡建個潮汐發電站，按照現在的電價補貼，⼤概五年就能回本,年化收益率能達到 18%。」
⼩趙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錢經理，你真是沒救了。」
我也笑了。
海⻛吹過,依然是⾦錢的味道。
這世界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皆為利往。
既然逃不掉,那我就要做那個算得最清楚的⼈。
畢竟，在這個充滿套路的世界裡,畫餅充飢都是虛的，錢隻有進了自己的口袋，那才叫真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