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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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沈序急忙阻止我,跪到沈父面前替我說話。


“父親,星栀從小受到沈家的培養,心一定沒有變。”


 


“現在她剛流產,是真的受不住去後院走一遭啊。如果父親您一定要審,我願意替她受罰。”


 


我看著擋在我前面的沈序,眼裡閃過一絲動容。


 


我沒有想過,隻是相處了一年都沒有,沈序會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病房內,沒有一個人再出聲。


 


我和吳姨兩兩相望。


 


下一秒,她一口血啐到地上,破口大罵:


 


“呸!溫小姐說得果然沒錯,你就是個小賤人!”


 


“早些年克父克母,現在巴結上沈家,成了少夫人,以為就能野雞變鳳凰了?還勾得少爺替你挨罵,

我告訴你,溫小姐比你好千倍萬倍!”


 


沈父表情徹底松動,似乎回想起什麼。


 


不出片刻,他果然揮揮手,語氣再次放軟:


 


“今天這事就算了,你好好養傷,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沈序與我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等人走後,他一把將我抱回床上,細致地給我掖好被角:


 


“以後做事不要這麼衝動。”


 


我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的深層含義,卻不敢細想。


 


他是沈家人,我不敢也不能信任。


 


隻是,吳姨,我必須要救。


 


出院後我第一時間找借口溜進了後院。


 


濃重血腥味衝得我直作嘔,強忍惡心在角落裡找到奄奄一息的人。


 


“吳姨!


 


我眼眶一熱,衝過去扶起她。


 


她緩緩睜眼,見到我撐起笑容。


 


“星星,吳姨怕是不行了。”


 


“這條路你一個人走了十幾年,終於要到頭了。”


 


“吳姨先去陪你母親了,以後,萬事……小心……”


 


說完,顫抖地塞給我一張紙條後,猛地垂下。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再出來時,已經恢復成從前的冷靜自若。


 


隻是藏在袖子裡的指尖深陷在掌心裡。


 


回到家時,沈序破天荒地親自下廚。


 


看到滿桌我愛吃的菜,我分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隻覺得發悶。


 


“快來嘗嘗我的手藝。”


 


沈序滿攬著我坐好,為我夾了塊排骨。


 


我慢吞吞嚼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他,“是不是找到溫疏月了!”


 


他點頭。


 


我心裡那塊石頭忽然一輕,像是隨口問道:


 


“我想見她,帶我去好不好?”


 


沈序垂眸,沒說什麼隻是往我碗裡夾菜。


 


我看著碗中堆成小山的菜,默不作聲吃完。


 


再次起身,我站在他旁邊詢問:


 


“溫疏月她,是不是出事了?”


 


他忽然紅了眼圈,攥著我的手聲音嘶啞。


 


“她被人剪了舌頭,砍斷了手。”


 


“星栀,

放手吧,好不好,你鬥不贏的。”


 


我渾身力氣盡散,雙腿有些發軟。


 


這種手段,我在孩子時期就已經見過了。


 


當年沈父就這樣,從我父親手裡奪走了星海。


 


此番他既是懲罰溫疏月,也是給我警告。


 


隻要我有下一步動作,就會是一樣的下場。


 


我恨的咬牙,胸中湧上團火。


 


既然已經說開了,那我也要主動出擊才是。


 


當晚我在沈序牛奶裡加了安眠藥,趁著夜色溜出了家。


 


順著吳姨留的紙條,找到秘書的住處。


 


我揚手敲了兩下門,裡面傳出咳嗽後,門開了條小縫。


 


“是,是小姐!”


 


李秘書眉梢俱是欣喜,謹慎地環顧我身後,把我拽進了門。


 


我把來意全都說明後,他臉色慘白,擺手搖頭:


 


“小姐,沈建國太狡猾了,我們贏不了的。”


 


我明白,這麼多年,我許家的舊人早就被他一個個摘除。


 


他會害怕,我能理解。


 


“那如果我有這個呢?”


 


龍頭玉佩被我攥在手裡。


 


這是當初我父母幫助整個商界獲利後,他們為表謝意一起送的。


 


隻要有玉佩在,星海集團就一定能回到我手裡。


 


李秘書小心翼翼捧起玉佩端詳,嘴角露出笑容:“是,是它!”


 


“隻是......”


 


“你不用出面,隻需要把當年的事情全都說清楚就好。


 


吳姨那件事,是我考慮不周。


 


這次,我不可能再讓李秘書出面做證。


 


李秘書見我目光堅定,最終還是嚅動嘴唇,全盤託出。


 


錄音筆被我捏得越來越近,甚至變了形。


 


等李秘書說完,我才驚覺自己滿臉是淚。


 


告別後,我去了藏匿溫疏月的地下室,伸手為她擦去臉上血垢:


 


“你害了我的孩子,我害你成了如今這樣,也算兩不相欠了。”


 


“隻要你願意幫我,我可以保你安全。”


 


她情緒激動地掙扎,鎖鏈哗哗作響。


 


我連忙起身要離開。


 


“嗚嗚!!!”


 


溫疏月的嗚咽聲讓我停住腳步,再次轉身看見她從嘴裡吐出張儲存卡。


 


我連忙拿起來,插進手機查看。


 


吳姨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將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說得清清楚楚。


 


我渾身顫抖著扶起溫疏月,低聲道謝:


 


“事成之後,我一定帶你走。”


 


上次收購星海集團的剪彩儀式被迫中止,沈父總覺得名不正言不順,思索再三後決定重新召開儀式。


 


我知道,機會來了。


 


這次現場多了幾十個保鏢。


 


沈序緊緊拉著我的手,不肯松開。


 


見我掙扎,他皺眉看過來:


 


“星栀,你別犯傻,我不想你出事。”


 


我露出笑容裝傻:“我身體還沒恢復好,能幹什麼?”


 


“我都知道了,

我不阻止你,但現在不是時候。”


 


我緊緊盯著他緊張的表情,忽地一笑:


 


“你知道為什麼你這麼多年都不受重視嗎?”


 


他愣住,“為什麼?”


 


“因為你優柔寡斷,總想靠沈建國的垂憐來取得繼承權。但你別忘了,你以前和你母親過著人人唾棄的生活,是誰造成的?你母親的S又是因為誰?”


 


“沈建國這樣一個愛面子的人,真的能接受你這個私生子當掌權人嗎?”


 


“沈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自己本身就有能力呢?”


 


“什麼意思?”沈序垂眸看我。


 


我收起笑容,湊到他耳邊悄聲道,


 


“如果沈建國沒了,以你現在的地位,沈家誰還能阻止你?”


 


他顯然被我的話嚇住,目光移動到臺上的沈父。


 


很久後才緩過神來,目光復雜地看著我:


 


“我願意試試。”


 


“星栀,如果我做到了,你能放下過去,跟我好好生活嗎?”


 


我面色凝滯瞬間,眨著酸澀的眼睛,“或許吧。”


 


其實我並不是要他幫我,我隻要他保守秘密。


 


畢竟,好戲就要登場了。


 


當全部鏡頭給到沈建國時,他蒼老的臉因為笑顯得皺紋更深。


 


“我沈建國能到今天這個地步,除了自己努力,還要感謝到場的各位。”


 


直播間人數達到頂峰,

我將鏡頭切換成自己。


 


賓客們面面相覷。


 


“父親,您今天這場剪彩提前結束了。”


 


我緩緩逼近沈父,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閃過的心虛慌亂。


 


“星栀!重要場合,不許胡鬧!”


 


我輕掃了眼他手裡偽造的合同,揚手利落地撕幹淨砸在他身上。


 


“沈建國,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龍頭玉佩在鏡頭前現身的那刻,全場哗然。


 


賓客紛紛明白,我的真實身份,是星海集團創立人唯一的女兒。


 


我強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舉起玉佩,一字一句道:


 


“龍頭玉,正身份!”


 


“沈建國,

霸佔我們許家的東西這麼多年,該還回來了。”


 


話音剛落,警察湧進現場,將沈建國摁在地上。


 


“沈建國!我們合理懷疑你經濟犯罪,買兇S人,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盯著地上目光兇狠的沈建國,嘴唇因為復仇快感顫抖得厲害。


 


經過他時,我彎腰跟他對視,眼神滿是暢快:


 


“我從不到十歲被帶回沈家,還多虧了你的大度,才能養虎為患。”


 


“我從來沒有失憶過,我父母慘S的場景直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我每次看到你,都恨不得S了你。”


 


“現在,我終於報仇了!”


 


我朝沈序招招手,他立刻跟上來,與我一同離開。


 


身後的沈建國還在叫囂著:


 


“沈序!你就和你媽一樣,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許星栀,你別以為你贏了,隻要我還有一絲機會,我一定會像弄你爸媽那樣對付你!”


 


我停下腳步,要轉身時,就看到身邊沈序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揚手利落甩給他一耳光。


 


“你還敢提我母親!”


 


“你放心,我會找京市最好的律師,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


 


看著他的背影,我嘴角揚了揚。


 


這棵弱苗最終還是長成了大樹。


 


車裡,沈序看著我正準備開口,就被一通電話打斷。


 


我對他比了個噤聲,手機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


 


“星栀!

沈建國被人救走了!”


 


我心頃刻間提到嗓子眼,皺眉看向沈序:“下車!”


 


“你要去哪!”沈序不肯讓出駕駛位。


 


我大步繞到他那邊,打開車門,將他拽了下去。


 


“沈序,你該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無論如何,沈家總會留你一條命,你不該跟我一起的。”


 


他一愣,不再阻止我。


 


我眯眯眼睛,將油門踩到底,向著警車剛才離開的方向追去。


 


很快,我就在一旁的土路上找到了那輛破損的警車。


 


我連忙下車查看,身後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你果然來了。”


 


沈建國聲音直戳我腦海,

我猛地轉頭,防狼噴霧灑在他眼睛裡,痛得他撕聲裂肺慘叫。


 


我拿起一旁的磚頭,高高揚起。


 


“許星栀!S人是要坐牢的!”


 


我動作一愣。


 


磚頭轉了彎,不作停頓地朝他臉上狠狠砸去。


 


直到他再無哀嚎聲,我才丟下,擦了把臉上血,啐道:


 


“捉拿襲警逃獄的兇犯,立功。”


 


我拍拍手上的灰,朝莊稼地裡那道身影投去目光。


 


李秘書朝我微笑,轉頭走得幹脆。


 


親手SS仇人,是我做夢都會笑醒的事。


 


可我不能。


 


我這條命不是我一個人的。


 


爸媽,吳姨,還有許家許許多多的人......


 


我要帶著他們的期望。


 


讓星海重新S回榜首!


 


做完這一切,我腳步輕快趕回家裡。


 


沈序照例給我做了滿桌飯菜。


 


我們沉默不語著吃完。


 


“這個,籤字吧。”


 


我掏出早在結婚前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放在他面前。


 


“我希望你能明白,從始至終,我們都隻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沈序沒有動,隻是含情脈脈地看著我,輕聲問:


 


“星栀,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深吸口氣,眺望遠方。


 


“我五歲就用盡心思被沈建國選中當兒媳,一步步爬到現在,支撐我活下去的就是復仇。”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我的目的達成,這場本就不是因幸福而生的婚姻早就該結束了。”


 


“籤字吧。”


 


我說完後,上樓收拾著行李。


 


沈序一言不發跟在我身後,寸步不離。


 


等我轉身,他又悄悄移開目光,發覺我一直在看他,這才上前,鼓起勇氣抱住我。


 


“星栀,一切還沒有結束,你要把星海做大不是嗎?”


 


“而我是一把你親手調教的、不可多得的好刀,既然用得順手,不如再接著用用,好嗎?”


 


他眼底猩紅,抱得我越來越緊。


 


我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氣,眼中漸漸有了光芒。


 


沈序確實是把好刀,我也從來沒想過丟棄。


 


隻是好刀終歸需要磨礪。


 


我輕輕推開他,跟他眼神對視:


 


“我不止要星海,我還要沈氏60%的控股權。”


 


他連忙點頭,滿口答應,當場找律師起草協議。


 


等籤好字後,他堵在門口問我:


 


“是不是這樣你就不會跟我離婚了?”


 


我將協議放好,啟唇輕笑,“半年內,你拿到沈氏。”


 


沈序眼裡重拾了光芒。


 


他收起了往日的浮躁,像瘋了似的工作,輾轉於各大宴會間。


 


我也沒松懈,收集沈氏其他人的犯罪證據。


 


看著沈氏一點點傾覆,我臉上笑容也越來越多。


 


半年後,沈序在一次聚會上昏迷。


 


我聽到這消息時,心髒猛地抽痛一下,

放下手中工作,馬不停蹄趕到醫院。


 


病床上的沈序臉色蒼白,見到我強撐著坐起身朝我招手。


 


“星星,我做到了。”


 


他迫不及待指著桌上的協議要我看。


 


我顫著手拿起合同,一點點翻看,視線卻漸漸模糊起來。


 


“你做得很好。”


 


他再次遞給我一份合同:


 


“現在我們能好好生活了嗎?”


 


原本我以為這是他為了綁住我,擬的永遠不能離婚的協議。


 


可低頭看去,卻是一份他給我的自由。


 


“或許這是老天懲罰我一開始的不忠吧,我診斷出了胃癌。”


 


“醫生說,我最多隻能活三個月了。


 


“星星,我同意跟你離婚,並將沈氏股份全部贈予你。”


 


“沈氏交給你,我很放心。”


 


我捏著薄薄的紙,嘴唇止不住地顫抖。


 


“籤字吧,你徹底自由了,星星。”


 


他強硬地握住我的手,一筆一畫地在合同上寫下我的名字。


 


一滴眼淚砸在上面,暈染了字跡。


 


我就這樣靠在他的懷裡,誰也沒有再發出一點兒聲音。


 


這三個月,我推掉了所有工作陪沈序治療。


 


醫生說這是他幼時在貧民窟落下的病根,是治不好的。


 


我不相信,帶他飛去全世界檢查。


 


結果無一全是:無法治愈。


 


三個月後,我握著他骨瘦如柴的手,眼眶酸澀難忍。


 


第一次沒有隱忍自己的情緒,輕聲問道:


 


“沈序,你能不能留下來?”


 


他強撐著露出笑容,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星星,我是不是終於在你心裡,留下了一點位置了。”


 


他沒有回我的話,而是溫柔地望著我:


 


“以後要好好生活,帶著星海走下去。”


 


沈序是笑著走的。


 


直到最後,他緊握著我的手都不肯松開。


 


我摸了摸他的臉,最後在他耳邊說道:


 


“我會的。”


 


下一秒,手上的包裹感消失。


 


沈序真的離開我了。


 


而在聽聞沈序去世後,被我送去國外療養院的溫疏月也在當天自盡。


 


聽護工說她隻留下了六個字:


 


【把我送回溫家。】


 


從葬禮回來,我在空蕩蕩的別墅呆坐了一整晚。


 


後來,有人傳,我為了沈序終身不嫁。


 


我嗤笑著擺手不聽流言。


 


愛情這東西太重,我要不起。


 


從頭到尾,我許星栀都隻是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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