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能感覺到靈魂在陣法中寸寸碎裂。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抬頭看向他們。
他們父子三人還維持著出手的姿態，臉上滿是錯愕。
我扯起嘴角，開心地笑了。
“爸爸，我拿到證據了，終於可以回家了……”
通天柱下，一片S寂。
“她喊的‘爸爸’是誰？”
二哥最先放下了手，他一臉茫然。
仙尊臉色平靜，隻是微微顫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震動。
大哥則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仙尊。
他隱約記得母親曾和他講過另外一個世界的故事，
裡面就有“爸爸”這個人。
“她喊的……應該不是父親。”
“隻是她真的魂飛魄散了？她不可能去S的，從小她就最怕疼。”
大哥搖了搖頭，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並沒看到我。
這一刻，他有些慌了。
“墨淵師兄，您別被她給騙了！”
瑤華仙子緊緊握住仙尊的手，眼中滿是後怕。
“洛霜這丫頭定是偷學了什麼上古禁術，假S脫身。我曾在外遊歷時，遇到過類似的術法。”
“她認定是我和靈珊害S了她母親，可能就躲在暗處籌謀，伺機報復……”
“雖說一介凡人，
不足為懼，可人心最是不可不防……”
她話沒說完，一旁的墨靈珊突然捂著心口，倒了下去。
“大哥，救我……心魔、又痛了……”
大哥和二哥連忙扶著墨靈珊，溫柔地說著：“別怕，大哥這就給你療傷。”
仙尊猛然回神，他指著我消失的地方，怒吼：
“她以為假S，我就找不到她了嗎！”
“即刻起，封鎖整個仙宮，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孽障給我找出來！”
……
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一睜眼便看到雪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令人安心。
“霜兒，你還沒回來？快醒醒啊！”
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看到媽媽趴在病床邊，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媽……”
我嗓音嘶啞。
媽媽先是一愣，隨即哭成了淚人。
她小心翼翼地摟住我，仿佛我是一碰就碎的珍寶。
“你嚇S媽媽了！”
“你這個傻孩子，你怎麼敢一個人留在那？你怎麼敢！”
“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
“什麼證據，報仇，都沒有你重要，媽媽隻要你活著！”
這個溫柔堅強的女人，
在她回來的三天裡，一定時刻在自責為何沒有將我一起帶回來。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我緊緊地抱著媽媽，許久，許久。
我突然想起，那天我和媽媽在片場尋找線索，在縫隙裡撿到一個東西後就暈倒了。
莫不是……
“媽，我拿到了爸爸被害的證據……”
我緩緩攤開手心，那枚“九轉留影珠”不再是仙界至寶，而是劇組道具。
它看起來，像是一個微型攝像頭。
聽醫生說，一個月前保安發現我和媽媽暈倒在拍攝點，聯系了我爸爸的經紀人。
是經紀人將我們送來醫院的。
這些日子，他們想了很多辦法，
我都不肯松開右手。
沒想到，我手中是爸爸出事時拿著的道具。
出院回到家，別墅裡還是離開時的樣子。
爸爸的照片擺在客廳，對著我們溫柔地笑。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剛想喊一聲“爸”，喉嚨就先哽住了。
媽媽擦幹眼淚，從“九轉留影珠”裡找到了一張內存卡。
很快，一段視頻在電腦裡播放出來。
畫面有些晃動，我看到了爸爸。
他穿著玄色仙尊長袍，站在布景臺上。
“蘇瑤，你已經結婚了，這樣做對得起我兄弟嗎？”
爸爸有些憤怒。
“軒哥，求你別說出去……”
一個穿著火紅仙裙的女人走了過來，
正是那部劇的女主角蘇瑤。
“洛軒，你非要多管闲事？”
男二號紀鑫衣衫凌亂，也出現在視頻裡。
爸爸痛心疾首：“你們的婚外情一旦曝光，這部劇怎麼辦？投資人的錢怎麼辦？”
“隻要你不說，怎麼會曝光？”
蘇瑤和紀鑫慢慢靠近爸爸，突然露出一臉詭異的笑。
下一秒，他們將毫無防備的爸爸從高臺上推了下去！
鏡頭劇烈晃動，最後傳來了爸爸墜地時的一聲悶哼。
我捂住嘴，眼淚決堤而出。
痛哭一場後，我和媽媽進行了一番推測。
很可能是某個狗仔隊為了拍到獨家新聞，偷偷把微型攝像頭裝在了“九轉留影珠”這個道具裡。
隻是他沒想到，劇組後來出事，爸爸慘S，那個拍攝點被警方封鎖了。
他沒機會及時拿回他的攝像頭，被我陰差陽錯撿到了。
隻是，什麼原因讓我們穿到了那部劇中？
在仙宗的幸福、痛苦都那麼真實……
我們百思不得其解，隻得甩開混亂的思緒，把這份鐵證交給了警察。
兩個小時後，正在走紅毯的頂流影後蘇瑤和當紅小生紀鑫，被警方當場帶走。
#影後蘇瑤婚內出軌#
#紀鑫蘇瑤聯手謀S#
#影帝洛軒老師被害真相#
熱搜話題鋪天蓋地……
那些曾經網暴爸爸耍大牌才導致意外的營銷號，全部被封。
爸爸的冤屈，
在這一刻終於得以昭告天下。
這天晚上，我睡得格外安穩。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天元仙宗。
仙尊把整個仙宗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尋到我的蹤跡。
他站在大殿中央，臉色鐵青。
他不信我一個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徹底消失。
瑤華仙子和墨靈珊一臉焦急，嚷著活要見人，S要見屍。
墨淵不得不催動了仙宗禁器“回魂鏡”。
據說可以照見所有魂魄的鏡子，升到了空中。
然而，鏡面上一片空白。
大哥墨清玄開始納悶：
“她為什麼……真的魂飛魄散了？”
二哥墨景雲猛地搖頭。
“她不可能S。
”
“她還沒給靈珊道歉！”
“她……她還沒讓我帶她去看會噴火的山，怎麼可能就這麼S了！”
自從我魂飛魄散後，天元仙宗內氣氛詭異。
仙尊用“回魂鏡”照了七天七夜，鏡面仍是一片空白。
他們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就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父子三人因為偏愛墨靈珊，聯手將我SS了。
此事已傳得沸沸揚揚，天元仙宗也被眾仙指指點點。
大哥墨清玄把自己關在藥王殿，似乎想找出魂飛魄散後，還能“起S回生”的辦法。
隻有二哥墨景雲，他提著劍，一遍遍地走在我曾經走過的路上。
他想不通我為什麼要S了，還笑得那麼開心，想不通我最後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瑤華仙子特地辦了一場家宴，以此緩和大家的心情。
大哥沒有出席，墨靈珊坐在仙尊身邊，殷勤地給他布菜。
“爹爹，你嘗嘗這個，靈珊特地為你做的。”
仙尊沒什麼反應，隻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墨靈珊見狀，隻好轉向二哥墨景雲，撒嬌道：
“景雲，還是你對我好。”
“不像洛霜那個凡人，心胸狹窄，總想著欺負我。”
她以為墨景雲會像以前一樣安慰她。
可這一次，他卻猛地抬起了頭。
一個被刻意忽略的細節，竄上心頭。
洛霜隻是一個凡人，
拿什麼去詛咒天生道體的墨靈珊？
又怎麼有禁術能“假S脫身”？
“景雲？”墨靈珊被他看得心虛。
“你那天真的中了詛咒？還是確實是走火入魔了？”墨景雲突然問道。
“靈珊當然是真的被詛咒了，才道心不穩中了心魔。”
瑤華仙子立刻開口，
“景雲，你喝多了。”
墨景雲沒有理會瑤華仙子，隻是SS盯著墨靈珊。
墨靈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爹爹，你看墨景雲竟然為了一個S人兇我！”
“夠了！”
仙尊本就心煩意亂，
猛地一拍桌子：
“景雲，你瘋了嗎？”
墨景雲站起來，看了看父親，又瞥了一眼墨靈珊。
他什麼也沒說，提著劍走了。
夜裡，瑤華仙宮。
墨靈珊正在試穿新法衣。
“娘，你看我穿這個好看嗎？這可是爹爹特地命人從東海取來的鮫紗。”
瑤華仙子有點煩躁：“你收斂一點！沒看到墨景雲已經起疑了嗎？”
墨靈珊撇撇嘴：
“起疑又怎樣？洛霜母女那對賤人已經S了，魂飛魄散，誰還能為她作證？”
她得意地轉了個圈：
“娘，我再也不用假裝走火入魔了，天知道那有多疼！”
瑤華仙子一巴掌狠狠甩在墨靈珊臉上，
怒道：
“小聲點，你想害S我嗎？”
“你以為墨淵真的愛我？”
“他不過貪圖我瑤華宮如今的勢力，若不是如此，我在外那麼多年，他怎麼會甘心守著一個凡人女子，也不去尋我？”
“男人啊，最是無情！”
她們不知道，墨景雲提著食盒來給墨靈珊道歉，已經在門外站了許久。
墨景雲失魂落魄地去了雜役院。
我住過的那間屋子裡，一片狼藉。
他四處翻找，口中念念有詞：
“都說人心險惡，母親和洛霜一定是S有餘辜。”
他想找到我的罪證，來抹平他的過失。
一塊灰撲撲的“留影石”，
從床板底下滾了出來。
那是我剛穿來時，他送給我的小玩意。
墨景雲顫抖著撿起了那塊石頭，注入一絲靈力。
他看到了墨靈珊冷笑著將詛咒木人偶偷偷放在我床下。
看到了瑤華仙子給母親灌下靈毒藥。
大哥給母親把脈時竟沒看出她中了慢性毒藥，反而斥責母親總是裝病。
最後，他還看到了母親自S回歸的過程和彈幕。
墨景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帶著留影石去找了仙尊和大哥，三人看著一幕幕真相，終於明白了。
我忍受最後三天的羞辱，住雜役房，被廢去靈根，淪為侍女……
根本不是為了和墨靈珊爭寵，也不是嫉妒她的天賦。
而是我早已下定決心離開他們，
離開這裡。
然後，帶著九轉留影珠，回到另一個世界，去為我真正的父親報仇。
“另一個世界？老公洛軒？”
仙尊墨淵突然仰天大笑。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仙尊身份，在母親眼裡，什麼都不是。
他也不過是我母親心中另一個男人的替身。
留影石的光芒緩緩熄滅，三道身影也消失了。
瑤華仙宮裡，仙尊抓著瑤華仙子的手臂，咬牙質問：
“為什麼非要逼S她們母女？明明她們隻是凡人，不能與你爭什麼！”
瑤華仙子抬起下巴，冷笑道：
“那賤女人知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術法，連天彩祥瑞都能做出來，實在礙眼。”
“再說，
往日裡我折磨她的時候，你不也是樂見其成？”
“她們S了，你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演繹深情？”
墨靈珊在一旁嚇傻了，她衝過來想拉開仙尊的手。
“爹爹，你幹什麼！你把娘抓疼了，快松手。”
墨清玄隨後趕到，一掌推開了墨靈珊。
墨景雲的劍，也已經出鞘。
瑤華仙子看到這陣仗，全明白了。
仙尊怒吼著將那塊留影石狠狠砸在她臉上。
“你自己看！”
墨靈珊見狀，再次捂著心口跪倒在地。
“爹，我、我心痛又犯了，好痛……”
她以為還會像從前一樣，
換來所有人的關心。
然而，墨清玄隻是冷冷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墨靈珊愣住了，她驚恐地抬頭，對上了仙尊冰冷的眸子。
“還裝？那你就好好體驗一下真正的心魔……”
仙尊輕輕抬手，想要削弱她體內的修為以示懲罰。
卻發現墨靈珊根本沒有他們墨家人的金丹，體內隻有一股邪修之力。
他愣住了，墨青玄和墨景雲也一臉詫異地看過來。
瑤華仙子趁機掙脫仙尊的禁錮，想要逃走。
墨靈珊心中一急，大喊道：
“娘，別拋下我，救我……”
“就算我是你撿來的，可這些年我視你為親娘，
求你帶我一起走。”
仙尊父子聞言大驚失色，墨靈珊竟不是仙尊的女兒。
眼看著瑤華仙子就要離開，三人再次同時出手，將她牢牢困住。
瑤華仙子狀若癲狂：“哈哈，你為了一個冒牌貨，S了親生女兒！”
“你墨淵才是最該S的！”
仙尊大手一揮，將她打入了無間煉獄。
而墨靈珊被廢去修為，逐出仙界，淪為凡人。
空蕩蕩的仙宮，隻剩下他們三個。
墨景雲突然笑了一聲，隻是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轉眼間，一年過去了。
我和媽媽搬到了爸爸的老家，在海邊買下獨棟洋樓。
媽媽學會了烤蛋糕，
我也開始籌備自己的畫室。
我們再也不用看誰的臉色，也不用擔心誰會“走火入魔”。
沒有了內存卡的“九轉留影珠”被我埋在了爸爸的墓地裡。
爸爸的冤屈得以昭雪，兇手鋃鐺入獄。
我和媽媽的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
平靜，安穩。
清明節那天，下起了濛濛細雨。
我和媽媽撐著傘，帶了爸爸最喜歡的白百合去墓園看他。
照片上的爸爸，眉眼彎彎，帥氣又溫柔。
而天元仙宗的墨淵卻性子清冷，一身傲氣。
除了五官相像，我怎麼也沒想明白，當初怎麼會把他認成爸爸呢？
“老公，你放心吧，我們過得很好！”
媽媽輕輕擦拭著墓碑上的水珠，和爸爸說著話。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吹過。
緊接著，三道狼狽不堪的身影，突然摔落在我們面前。
我嚇了一跳，仔細看去，竟是仙尊父子。
隻是仙尊墨淵已是滿頭白發，身上華貴的玄色仙袍破爛不堪。
大哥墨清玄仙脈已斷，本該煉制丹藥的手，劇烈顫抖著。
而最慘的是二哥墨景雲，他沒有劍了。
這個出類拔萃的劍修，哪裡還有半分銳氣。
“霜兒……”
“夫人……”
仙尊眼含熱淚：“對不起，是我不該相信瑤華……”
墨清玄和墨景雲站在旁邊不敢上前：
“母親，妹妹，所有的真相我們已經知道了……”
“瑤華和墨靈珊都被我們趕出了仙界，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們了，跟我們回去吧。”
我警惕地後退一步，站在媽媽身邊。
“我們不可能再回去的。”
“你們走吧，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仙尊走上前，神情激動。
“夫人，是我該S，我被瑤華那賤人騙了，我以為她為了我在外頭吃盡苦頭，所以我才……”
“你走以後，我才發現自己真正愛的人是你啊。我們好不容易尋到法子，自毀仙骨才來到這個世界。”
“求求你們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真的不能沒有你。”
媽媽護著我慢慢後退，直到靠在爸爸的墓碑上。
“如果你真的愛我，以後就別來找我了。”
媽媽看著仙尊墨淵，平靜地開口。
說完，她轉過身，輕輕擦掉墓碑上的一點泥汙。
看著墓碑上爸爸的笑臉，媽媽也溫柔地笑了。
“因為，這裡才是我真正的家啊。”
媽媽和我離開墓園時，身後已經沒有了任何蹤跡。
“別怕，有媽媽在，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媽媽緊緊牽著我的手。
我看著遠處一片虛無，點了點頭。
所有的悲傷和痛苦，都過去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