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阮赴吐出指頭,定定地看著我。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頭腦風暴,得編一個完美的說辭:「知子莫若母,娘其實……一開始都知道,一直任由你這樣下去,是想看看我兒……有多堅韌。」
「那你打我們罵我們,不給我們吃飯?」
林春霞造的孽卻要我來昧良心。
我強詞奪理:「古人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阮赴突然打斷我:「你大字不識,就別張嘴閉嘴大道理!」
「我不相信你說的什麼古人雲,我隻是看你掙錢不易的份上,才如此,並不是原諒你了……」
話音落地,阮赴便紅著眼睛跑了出去。
我能理解,N待了他們六年的毒婦,突然開始對他們獻殷勤,還說那些N待都是對他們好,我又不傻,要我我也不信。
但我依舊很開心。
阮赴在我面前總算是撕下了偽裝,我相信,早晚有一天能夠挽回他的信任。
過完年,阮赴就到了要上學堂的年紀。
恰逢春耕,我剛好可以多攢些錢。
這裡窮鄉僻壤,十裡八村隻有一個書院,所以收價頗高,但好在有些真材實料,出過幾位舉人。
我見過阮赴看村裡孩子下學時的眼神,所以我知道他很想上學堂。
但他從未對我提過一字半句。
我猜是因為高額的學費,讓他認定我不會同意。
所以我悄悄給他準備了一個驚喜。
我去鎮上買了最好的筆墨紙砚,準備了一應東西。
阮赴張口結舌,滿是不可思議的眼神湧動著幾分期待:「這是……給我的?應該很貴吧?」
閃著光的眼神突然黯淡:「那家學堂束脩很高,你掙錢不容易,我還是不去了。」
看著阮赴的懂事,我有些心疼:「我們家阿赴值得最好的,這學,必須去,娘還等著你考個狀元長臉呢!」
原文中的阮赴很聰明,但被林春霞養得陰暗,偏執,暴力……
滿腹才華卻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
這一次,我一定要改寫他的命運。
總算,在我苦口婆心的勸說下,阮赴不再猶豫。
可沒想到,上學的第一天就出了事。
我在書院一裡地外等,本以為會看到一個生機勃勃的阮赴,誰料看見我時,
他紅著眼朝我撲來。
我還從沒見過這樣子的阮赴,不禁滿眼心疼。
「娘,我是不是裝傻裝久了,真的成傻子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為何這樣說?」
「同窗說我是傻子,我本不屑與他們爭辯,但……夫子也這樣說……他問我,既然是傻子,為什麼還要去求學,擾了課堂。」
我滿心怒火,同齡人的眼光根本不足以撼動阮赴,但夫子為人師表,他的話對心生敬仰的阮赴而言,可謂是金科玉律一般的存在。
他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我拉著阮赴便往書院的方向走,誓要討一個公道。
剛剛散學,部分學子還未離開,瞧見我的架勢,蒼蠅般地跟來。
阮赴口中的夫子滿頭白發,
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神滿是渾濁。
「敢問夫子,您為何眾目睽睽之下斷言我兒是傻子,還疑他求學之心。」
「世上的人,生來便是個傻子,什麼也不會。隻不過有人學得快,有人學的慢,各有各的利弊,但有的人總愛分個高低,依我看,這才是真正的傻子。」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凡有所惑,為師者解之,此為求學。為何到您這就變成了看人下菜碟?」
夫子布滿溝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唯獨那雙綠豆似的眼眨了又眨:「是老夫片面了……」
然後朝著阮赴微微頷首。
看來,這老東西也有點東西,不枉我掏了那麼多錢。
阮赴臉上也終於有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一日,阮赴下學後再次紅著眼撲向我。
我大驚,
難不成是又出什麼事了。
卻不曾想,阮赴抹著淚後悔不已地說道:「娘,之前是我不好,理解不了您的良苦用心,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一定好好讀書,考個狀元回來給您長長臉……」
我笑得不明所以然。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夫子給他們講了我的那句古人雲……
阮赴恍然大悟,將錯就錯地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
摒棄了過往,我和阮赴比親母子還要親。
很快便到了原文中「我」要賣女求財的橋段了。
阮柒吃了一年多的藥,還是沒有絲毫的好轉。
所以我隻能對她好些,好些,再好些……
因為原文中的劇情就好像每個人既定的命運一般。
原文中,
阮柒的一生短暫而又苦楚。
我便想趁著既定的命運發生前,對她短暫的人生能夠多彌補些。
我心存僥幸地問客服:「如果我不按故事線走會如何?」
【一切未知。】
看著阮柒乖巧的模樣,我下定決心,既然未知,那我便博一線生機。
但發生的事情像是有一雙大手在操縱著一切般。
先是我回家路上遇到了村東頭的老光棍,不受控制地將他推進了河裡。
他爬上來了,怒氣衝衝地說要報官抓我。
我心裡想,反正四下無人,我就S不承認,誰能拿我怎麼辦?
可實際上卻是雙腿一軟,根本不受控制地抱著他的腿,大雨滂沱中,苦苦哀求:家裡還有四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千萬不要報官,其他的我什麼都可以答應……
老光棍恬不知恥地要阮柒當他的童養媳。
我鬼上身一般地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看著老光棍小人得志的嘴臉,我恨不得給他一腳。
這樣想,我居然還真這樣做成了!
就在此時,我終於察覺到了bug。
原來隻要照字面意思完成任務就行了,也就是隻在乎結果,不在乎過程……
既如此,我替阮柒嫁過去不就好了嗎?
我呲個大牙淋成個落湯雞一樣回家,告訴三小隻:「我要結婚了。」
兩個傻的拍手叫好。
隻有阮赴滿臉擔憂:「發生了什麼事?」
我大概說了過程,隱去了細節。
雖然阮赴依舊一萬個不同意,但為了阮柒,我義無反顧。
我按照原文的描述,
隻拎了小包就去了老光棍家徒四壁的破屋。
本想瞞天過海,騙過系統。
卻沒想到命定的結局並不會變。
阮柒還是落水了,失足栽進了水缸裡。
待我匆匆忙忙趕回去時,熟悉的面孔早已換了個芯子。
該走的人,我拼了命也留不住。
初始,我隻把好好對待姐弟倆當任務一般,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當真開始心疼他們。
我便以真心換真心,像養花一樣養著敏感又脆弱的他們。
在我眼中,他們早就已經是我視若珍寶的家人了。
百感交集。
於是我扭頭把那老光棍狠狠地揍了一頓,以解我心中鬱悶。
現在的阮柒聰明,機智,無所不能。
但好在還和以前的阮柒一樣地依賴我。
三個小傻子隻剩一個。
但好在,找他的人就快要來了,他也快要恢復記憶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一次我準備得萬無一失。
畢竟,我總不能真的把永安王的獨子賣給富商當禁脔吧……
還得委屈自己。
這日我收夜香時,特地帶上了小寶,也就是顧臨。
美其名曰是帶他去裁衣服,實際上則是讓他闖禍。
李員外富甲一方,卻是個變態,最愛使些折磨人的把戲。
我來到李員外府收夜香,特地叮囑小寶這裡有吃人的大老虎,千萬別亂跑。
他對這些動物最感興趣了,又怎麼可能會不亂跑?
我剛忙到一半,就有相熟的說,小寶闖禍了……
我壓下嘴角,急忙小跑過去。
到時,便見,大腹便便的李員外拿著鞭子笑得猥瑣。
小寶則是被人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連忙跪地求饒,說小孩子不懂事,求貴人開恩……
我瘦了許多,隱隱也有了些弱柳扶風的女子感覺,李變態黏膩的眼神在我和小寶身上流轉,最後玩味地說:「他打碎的是我最珍愛的花瓶,價值連城,你們賠不起,今日我大發慈悲,你們倆隻有一個人可以走出去。」
「剩下的人……就是賠償,任我~處理~」
小寶此刻的眼神還很懵懂,像是不知發生了什麼。
但很快,他就懂了……
我一把將壓著小寶的推了個踉跄,然後把他拉起來,使勁把他往外推。
邊推邊說:「讓他走,
民女願意留下賠償。」
我可真有準頭兒,小寶不小心被我推翻在地,頭剛好磕頭花瓶。
李變態拿著鞭子,躍躍欲試。
我拼命地拖延時間。
就在李變態揮起第三鞭時,我心心念念的聲音終於響起。
「放肆!還不快住手!」
小寶……不對,應該是顧臨,終於醒了,從腰側拿出一段骨哨,吹了幾聲。
沒一會兒的功夫,玄衣黑臉的侍衛就站滿了整個院子。
李變態嚇得瑟瑟發抖,將會迎來更變態的折磨手段。
而我也應景般地暈了過去。
待我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自家床榻上。
身側的四小隻滿臉焦急。
「娘,你總算是醒了!可嚇S我了!」
「是啊,
娘,你怎麼不帶我去,我一定能保護好你的!」
「林姨,你沒事吧?要不要喝點水?」
「對不起,林姨,今天是我……連累了你。」
身邊聲音嘈雜,可我的心裡卻一片安寧。
真好啊!
功成身就,眼下他們終於不商量著怎麼S才能讓我S得更慢了。
顧臨回了上京。
很快,長公主的人也找到了這裡。
江秋月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和顧臨一樣,留下了很多東西,說著自己還會回來的話。
阮柒如原文中一般,無所不能。
我便由著她出去闖蕩。
沒想到,不過半年,她就靠著胭脂鋪子取代李員外成了鎮上的富商。
買下了一所三進三出的大院子,
讓我在家享清福。
阮赴在書院名列前茅,夫子們都誇他有大才,考取功名指日可待。
後來的後來,阮赴考了舉人,又高中了狀元。
阮柒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我們三個人便搬去了上京,買了一座更大的府邸,因為我現在有四個孩子了。
煩S了……
每個都愛給我錢,根本花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