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能折騰的東西,多得你想象不到。”
那太監被我看得一哆嗦,竟然後退了半步。
我把冷宮變成了紡織車間。
我們沒有針線,就用磨尖的魚骨當針,從破舊的衣物上拆出線來用。
那些在尚衣局看來隻能當抹布的廢棄布料,在我們手裡,被重新拼接縫制,成了一件件精巧的香囊、手帕和荷包。
這些東西,在宮裡不值錢。
但在宮外,卻能賣個好價錢。
我讓一個在冷宮待了二十年,早就被人遺忘的老太監,喬裝打扮,偷偷將這些東西帶出宮去變賣。
換回來的,是糧食,是藥品,是燒炭。
冷宮的日子,第一次變得溫暖而富足。
女人們的臉上,
重新有了笑容。
這一切,自然也傳到了蕭澈和慧貴妃的耳朵裡。
但他們隻是當個笑話聽。
在他們看來,我不過是小打小鬧,垂S掙扎。
很快,蕭澈的萬壽節到了。
這是宮裡最大的盛事。
慧貴妃為了討他歡心,費盡了心思。
她聽說了我們做的那些精巧手工藝品,一個惡毒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型。
萬壽宴上,歌舞升平,一片祥和。
慧貴妃在萬眾矚目下,向蕭澈獻上了一份壽禮。
那是一個繡著麒麟的錦囊,針腳細密,圖案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上品。
蕭澈龍心大悅。
“愛妃有心了,這針法,倒是別致。”
慧貴妃嬌羞一笑,隨即話鋒一轉。
“陛下,臣妾無能,可做不出這等精巧的東西。這是臣妾從宮外尋來的稀罕物。”
她頓了頓,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不過臣妾聽說,廢後姐姐在冷宮之中,日日做的,便是這種東西呢。說不定,姐姐是在用這種方式,為陛下祈福祝禱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投來。
我作為廢後,本沒有資格參加壽宴,是被蕭澈特意叫來,跪在殿角,讓他欣賞我的落魄的。
蕭澈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
慧貴妃立刻從袖中拿出另一個東西,高高舉起。
那是一個用碎布拼接而成的人偶,上面用朱砂寫著蕭澈的生辰八字,
心口的位置,還插著一根黑色的長針。
那人偶的制作手法,所用的布料,與她獻上的錦囊,一模一樣。
“可是臣妾在姐姐丟棄的廢品中,發現了這個……”
慧貴妃的嗓音帶上了哭腔,滿是委屈和驚恐。
“姐姐,你是在為陛下祈福,還是在詛咒陛下啊?”
“巫蠱之術!”
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
大殿瞬間S寂。
這是歷朝歷代宮廷中的第一大忌。
蕭澈的臉,瞬間黑如鍋底。他一把奪過那個人偶,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猛地將人偶砸在我的面前。
“蘇婉!你好大的膽子!
”
他的怒吼聲,震得整個宮殿嗡嗡作響。
他根本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他隻需要一個可以徹底將我踩進泥裡的理由。
“來人!”
“把這個心腸歹毒的婦人給朕拖下去!廢去所有名號,打入天牢!”
兩個禁軍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蕭澈的怒火還在燃燒,他看著我,一字一頓地宣判。
“三日後,白綾,賜S!”
我被他們粗暴地拖拽著,向殿外走去。
我沒有掙扎,沒有哭喊。
我隻是看著蕭澈,看著他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
那眼神,不是恐懼,不是哀求,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他被我的眼神激怒了,
正要再次開口。
就在我的一隻腳即將踏出殿門的那一刻。
“陛下!陛下!”
一個驚惶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連滾帶爬地衝進來一個人。
是蕭澈最信任的太監總管,王振。
他完全無視了皇帝的滔天怒火,也無視了我這個即將被處S的囚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裡高高舉著一本奏折。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陛下!萬萬不可啊!”
王振抖著手,幾乎要哭出來。
“戶部尚書剛剛八百裡加急送來的奏報!國庫空了!”
他抬起頭,滿臉S灰。
“南方大旱,數百萬災民嗷嗷待哺,急需賑災銀三百萬兩!
可是我們現在連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了!”
蕭澈臉上的暴怒,凝固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的王振。
“你說什麼?”
“國庫空了。”
王振重復道,聲音裡帶著絕望。
“戶部連年虧空,早已是空殼子,全靠拆東牆補西牆。如今南方大旱,這最後一層遮羞布,也徹底被扯下來了!”
三百萬兩。
那是一個足以動搖國本的數字。
一個巫蠱娃娃的詛咒,和一個即將引爆全國的災難相比,孰輕孰重,蕭澈分得清楚。
他的怒火被硬生生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冰冷的恐慌。
他不能S我,至少現在不能。
S一個廢後事小,但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背上一個逼S原配發妻的惡名,傳到民間,隻會讓本就洶湧的民怨徹底沸騰。
“先把她帶回冷宮,嚴加看管!”
蕭澈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第二天,我通過那個忠心的老太監,給愁得頭發都白了的戶部尚書,送去了一張紙條。
“我能解決銀子的問題。”
尚書大人如獲至寶,立刻將紙條呈給了蕭澈。
御書房內,蕭澈看著那張字跡清秀的紙條,沉默了許久。
“宣她觐見。”
我再一次站在他面前。
“你說,你能解決三百萬兩的缺口?”
他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能。”
“你要什麼?”
“三樣東西。”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御花園的管理權。第二,整個冷宮的支配權。第三,尚衣局的全部經營權。”
蕭澈被氣笑了。
“你當這是兒戲嗎?御花園是皇家臉面,尚衣局是宮中用度,豈能交給你一個廢後胡鬧!”
“陛下可以不給。”我平靜地看著他。
“那麼,不出十日,南方災民必定揭竿而起。到時候,需要的就不是三百萬兩,而是陛下的江山了。”
我的話,精準地插進了他最恐慌的地方。
他SS地盯著我,
仿佛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膽怯。
最終,他妥協了。
“好,朕給你!”他拍案而起。
“朕倒要看看,你一個婦道人家,能變出什麼花樣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狠厲。
“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若是一個月後,你拿不出錢來,蘇家九族,與你同葬!”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回到冷宮,我立刻召集了所有被遺忘的女人。
“從今天起,這裡不叫冷宮,叫皇家產業園。”
我指著窗外的御花園。
“那片地,不種花了。土壤肥沃,光照充足,用來種高產的牧草,養豬。豬出欄快,利潤高。”
我又指向尚衣局的方向。
“尚衣局的繡娘,不再隻為宮裡做衣服。我們要創立自己的品牌,做最高端的成衣定制,專賣給上京的王公貴族和富商巨賈。”
“至於我們這裡,”我環視著她們。
“我們將成為最大的紡織工坊,為尚衣局提供最基礎,也是最大量的布料。”
“所有人,按勞分配,按績分紅。做得好,你們就能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做得不好,就滾回去過以前的日子。”
女人們的眼中,從最初的茫然,漸漸燃起了火焰。
那不是對男人的期盼,而是對金錢和未來的渴望。
慧貴妃聽到這些消息,笑得花枝亂顫。
她跑到蕭澈那裡告狀。
“陛下,
您聽聽,這成何體統啊!她居然要在御花園裡養豬!這要是傳出去,皇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蕭澈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窗外。
“朕也想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
一個月後,我準時出現在了御書房。
我沒有帶銀票,隻帶了一本冊子。
“陛下,這是皇家產業園第一個月的財務報表,請您過目。”
我將冊子遞了上去。
蕭澈狐疑地接過,翻開了第一頁。
上面不是他熟悉的文章,而是一張張清晰的表格,一條條分明的賬目。
“御花園養豬場:購入豬仔三百頭,成本一千五百兩。飼料成本八百兩,預計三個月後出欄,
純利可達五千兩。”
“尚衣局高定坊:承接靖國公府壽宴禮服訂單,成交額三萬兩。承接戶部侍郎嫁女喜服訂單,成交額八千兩。”
“冷宮紡織廠:產出棉布三千匹,絲綢八百匹,淨利潤二十萬兩。”
蕭澈的手開始發抖。
他一目十行地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那個用紅色朱砂標記出的最終數字。
“總計,淨利潤五十二萬兩?”
雖然距離三百萬兩還差得遠,但這僅僅是一個月的時間!
這筆錢,足以暫時穩住上京的糧價,為他爭取寶貴的時間。
“這怎麼可能?”
“這隻是開始。”我平靜地說。
“豬還沒出欄,高定服裝的口碑還沒完全打出去。我保證,下一個月,利潤翻倍。”
蕭澈看著我,他無法理解,這些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女人,這些他認為隻能依附於他的鶯鶯燕燕,怎麼可能創造出如此驚人的財富。
與此同時,永和宮。
慧貴妃也坐不住了。
她派了心腹太監,想偷偷在養豬場的飼料裡下毒。
她想毀掉我最重要的產業。
然而,她的太監剛一靠近豬場,就被幾個手持草叉的妃嫔給圍住了。
為首的是曾經膽小懦弱的張才人,如今她叉著腰,一臉煞氣。
“狗奴才!你想幹什麼?”
“我隻是路過……”那太監嚇得腿都軟了。
“路過?”張才人冷笑一聲,從他袖子裡搜出了一個小紙包。
“這是什麼?”
“是香料。”
張才人身後的李貴人直接巴掌拍了過去。
“放你娘的屁!這是巴豆粉!你想毒S老娘的分紅?!”
她們沒有去報官,也沒有來找我。
她們把那個太監拖到豬圈裡,按在地上,活生生打斷了一條腿。
然後,她們把半S不活的太監扔回了永和宮門口。
附帶一句話。
“告訴慧貴妃,耽誤姐妹們掙錢,就是斷我們的活路!下次再敢伸手,斷的就是她的手!”
慧貴妃看著門口的奴才,
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她第一次發現,這些她從未正眼瞧過的女人,已經變得她完全不認識了。
她們不再為男人爭風吃醋,她們在為自己的錢袋子拼命。
當晚,蕭澈再次召見了我。
他揮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宮殿裡隻剩下我們兩個。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蘇婉,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從袖中拿出了另一本冊子。
“陛下,這是第二季度的擴張計劃書。”
我將冊子放在他面前。
“我需要您私庫的五十萬兩作為啟動資金,投入到新的香皂和胭脂水粉生產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