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與周遠澤的目光交匯一瞬，原本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起來，微風掠過他堅實的脖子，發絲輕輕擺動。
奶奶激動地鼓掌：“太好了！茉茉你看遠澤多優秀，既聰明能幹又善解人意，你們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奶奶我歲數大了，不知道哪天就要走。我隻有一個心願，就是能看到你和心愛的人共度一生，走進婚姻殿堂，嫁給一個靠得住的人。”
僅僅這幾句話的工夫，我的臉蛋已泛起一片紅暈，羞澀得想捂住奶奶的嘴，“奶奶，您別瞎說啊！”
隨即，便撞上周遠澤那雙無辜的眼睛。
真是要命。
9、
我把這事告訴閨蜜，
閨蜜滿臉興奮又好奇：“這也太棒了吧！網戀對象竟然是聲稱追求你的冷峻小哥兼上司，簡直像小說劇情一樣！”
我：“………”
周遠澤依舊對我發起攻勢，把優質的工作項目交給我，每天變著花樣接送我上下班，或者請我吃飯，讓我有種被特別優待的感覺。
再加上奶奶在背後的撮合，以及他的甜言蜜語和帥氣外表，這樣下去，我恐怕難以抵擋。
今晚要與客戶商談合作事宜，最近合作項目很多，周遠澤都交給我負責，這讓我挺高興，畢竟獎金正在不斷增加。
不過，這次合作，除了我和華姐，還有言絨絨一同參加。
言絨絨全副武裝，妝容精致，一身名牌，顯然是下定決心要拿下客戶。
預定的包廂裡燈光昏暗，幾位客戶西裝革履，互相舉杯寒暄。
我暫時在一旁玩手機，等待登場，言絨絨則在補妝。
一個多小時後，華姐才過來叫我。
“茉茉，你去給馮總敬杯酒。”
“馮總？哪個馮總？”
“就是開泰的總監，剛到，他是我們的關鍵客戶，特意要求見策劃負責人。”
我正要起身，旁邊的言絨絨卻比我更快一步：“華姐，我去吧，我有經驗，也算這個策劃的半個負責人。”
說著，她端起酒杯徑直走向那位男士。
這是言絨絨的常用招數，她面帶微笑站在客戶面前，柔聲說：“馮總，我敬您一杯。
”
“不用你來，我要找茉茉。”
馮總猛地一推，直接把言絨絨搡到旁邊，嗓音低沉得像塊冷硬的石頭。
言絨絨腳上的恨天高此刻仿佛成了搗亂的家伙，她身形一晃，手中的酒杯瞬間失了平衡，杯中紅豔豔的酒液眨眼間在地板上綻開一片“花”。
華姐哪有空搭理她，扯起嗓子就對我吼：“茉茉，點名啦，快清醒清醒！”
眼前烏泱泱圍了一圈人，中間有個沙發，我使出吃奶的勁兒從人群縫隙裡瞄到個正襟危坐的男人。
估計那就是傳說中的馮總吧。
我瞬間明白過來，趕緊拍拍腦門讓自己清醒點兒，然後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朝他走去。
“馮冕？
！”
10、
男的穿一身剪裁講究的高級定制西裝，側臉稍微歪著，額前幾根碎頭發剛好擋住了眼睛。不過，我還是立馬認出他來了。
兩年沒見，他居然成了開泰公司的老大。
“馮總好，我是這次策劃項目管事兒的，我叫葉茉。”我掛著職業微笑，端著酒杯朝他走過去。
馮冕的眼光落我身上了，
這該S的前男友。
心裡暗罵一句，手還抖了一下，手裡的紅酒直接灑他褲腿上了。
我一下懵了，沒反應過來。
華姐趕緊把酒杯接過去，滿臉歉意跟馮冕說：“真對不起啊馮總。”
“來，茉茉，快跟馮總道個歉。”華姐催我。
馮冕盯著我看，
眼神有點深沉，喉嚨動了動，慢慢轉過身去。
“沒事，估計是茉茉被我嚇到了。”他輕飄飄地說。
華姐一臉驚奇：“茉茉……茉茉，你跟馮總認識吶？”
“啊，我……”我一下卡殼了，看向馮冕，他沒啥特別反應，就是眼皮跳了跳，嘴角勾出個笑，“馮總，好久不見。”
“呵……確實挺久不見了。”我應付著回了一句。
“馮總，您先擦擦，都怪我太不小心。”我趕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誰知道不知道哪個冒失鬼推了我一把。我腳下一晃往前邁了一步，
一隻手突然被抓住，一下就被拽坐到他大腿上。
我想不動聲色地站起來，馮冕卻抓著我不放，還自然地扶住我腰。
他高挺的鼻子差點碰到我鼻子，薄嘴唇往上翹，眼裡全是調戲的意思。
“茉茉，這是打算跟我復合啊？”他聲音不大，但在包廂裡聽得清清楚楚。
我能肯定，這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到我們倆身上，雖然沒人出聲，但嘁嘁喳喳的小聲議論不斷。
我氣得不行：“馮冕，你放開我！”
馮冕黑漆漆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
“我就不放。”他挑釁，“這麼久不見，你就不想我嗎？”
“你！
”我剛要發火，後領口就被猛地一拽。
周遠澤目光鎖在我和馮冕中間，短暫驚訝過後，他把我從馮冕腿上拽起來。
“馮總，注意點場合。她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你的什麼茉茉。”
這修羅場……
周圍的人一下安靜了一秒，然後又是一片小聲議論。
唉，這下徹底亂成一鍋粥了。
11、
這回合作洽談倒也順利，好歹馮冕最終點了頭，願意聯手。
可他看我的眼神裡，卻藏著幾分古怪，宴席間他坐我對面，老是盯著我和周遠澤瞧。
周遠澤呢，一手搭我肩頭，一手緊握著我，活脫脫一對蜜戀中的小情侶模樣。
酒足飯飽，周遠澤那輛扎眼的邁巴赫就候在酒店門口，
閃亮登場。
馮冕緊跟出來，突然拽住我的手腕，一臉嚴肅：
“葉茉，你交男朋友了？”
瞧他那表情，顯然是對周遠澤成為我男友這事難以置信。
我用力抽回手，語氣冷淡：
“馮總，這是我個人隱私，您沒資格過問。”
“何況，咱倆早就分手了。”
雖說兩年前分手時鬧得不算愉快，但現在，我都放下了。
今晚這出偶遇，純屬意外。
“茉茉……”他喚著我的乳名，聲音裡透著一絲懇求。
恰在此時，周遠澤驅車趕到，下車便將西裝外套輕輕披在我肩上，緊握住我的手，目光直視馮冕，
言辭凜然：
“馮總，請您自重。”
馮冕仍不甘心，追問一句：
“你真是她男朋友？”
我本想忍住不言語，終究沒能按捺住：
“馮冕，別再插手我的事了。我跟周遠澤已經訂婚了。”
12、
我這回又稀裡糊塗地蹭上了周遠澤的車，回家的路上。
“我們訂婚了？什麼時候？”他憋了一路，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我臉騰一下紅透，耳朵尖兒都跟著熱乎乎的，眼神躲閃，不敢直視他。
“不好意思啊，我撒了個謊，就是想把人甩開。”我慌忙解釋。
他眼神平平的，揣摩不透心思：“馮冕，
你前男友？”
我撓撓頭：“對，早分了，兩年前的事兒。”
“你知道今晚那位客戶是他？”他接著問。
我猛搖頭：“真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是他，打S我也不去。跟前男友碰面，多別扭啊……”
他追問：“徹底斷了沒？”
我眼珠子一轉，用力點頭：“斷了，兩年多沒聯系了。今天絕對是偶然，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沒接茬，車繼續開，音響裡飄出悠揚的曲子。
“你想跟他復合？”半晌，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我一驚，忙擺手：“不，
不想。”
周遠澤臉色的變化，我並非沒瞧見，眉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待我回答完，他臉色才稍顯舒緩。
“葉茉，你對他沒感情了，那對我呢？”
“什麼時候，你才能給我一個答案？”
13、
至於言絨絨跟我之間的矛盾，沒想到升級得這麼快。
之前也就井水不犯河水，她看我不順眼，頂多甩個白眼、擺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咱們也就是明爭暗鬥，面上過得去。
最初聽說的是她在休息室四處散布我和周遠澤的關系，這倒沒什麼，畢竟不少同事見過周遠澤送我回家。
可越往後，傳出來的消息越離譜。
有人講，我靠潛規則才攬到這麼多工作項目。
有人說，周遠澤對我另眼相看，私下照顧。
連馮冕都不放過。
他們說，我跟開泰的總監不清不楚，談合作時故意潑他一身酒，隻為引起注意。
更甚者，說我左右逢源，這邊吊著周遠澤，那邊勾搭馮冕，好處全佔盡。
我氣炸了，強忍幾日後，決定找出造謠的源頭。
此時，言絨絨正在茶水間磨咖啡，跟幾個女同事闲聊著。
“那天談合作，我親眼瞧見她好端端站著，突然就摔倒了，直接坐到馮總腿上，這不就是勾引麼？”她一邊撒咖啡粉，一邊得意洋洋。
“她就這麼缺項目、缺獎金？有個周總追求還不夠？兩頭通吃，真是吃得開。”她又道。
“現在公司裡都傳遍了，
我要是她，都沒臉待下去，丟不丟人吶……”
言絨絨還在絮叨，眼線畫得妖裡妖氣，顯然自我感覺良好。
我衝進茶水間，一把按住她的肩頭，強行轉過她的臉，“啪”就是一記耳光，聲音清脆響亮。
言絨絨瞬間懵住，臉頰迅速泛紅，現出清晰的巴掌印。回過神來，她摔掉杯子，抬手就要反擊，潑婦般大吼：“葉茉，你有病吧？”
我冷笑，捏住她的手腕：“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碎嘴？要不要把嘴捐了啊？”
其餘女同事嚇得退到一旁。
言絨絨捂著火辣辣的臉，不服氣地嚷嚷。
“我說錯了嗎？你就是個綠茶，攀上周總還不滿足，
又想勾搭馮總，就你會玩這套！”
我嗤笑，後悔剛才沒使足力氣：“我要是綠茶，你算什麼？白蓮花？你搶我項目、剽竊我策劃、盜用我PPT，你就是個小偷！”
“你怎麼還好意思說這話？我行事光明正大，周遠澤給的所有項目、引薦的所有客戶，我都憑實力拿下，他既沒給我穿小鞋，也沒對我潛規則。反觀你，談不下客戶就見不得我談，被馮總推開就對我冷嘲熱諷。”
“你見不得我好，所以四處散布謠言。”
“言絨絨，就你這智商，是怎麼混進我們策劃組的？”
言絨絨撫著腫脹的臉，顯然被我此刻的氣勢震懾住。她還想跟我唇槍舌劍，卻突然收手，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葉茉，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怪我搶了項目，怪升職的是我而非你。但我隻是實話實說，如果讓你不舒服，我可以道歉。”她瞬間變臉，演技精湛。
她這一出反轉劇，看得我一愣。回過神來，隻見周遠澤已站在那裡。
原來如此，想扮白蓮花，把我塑造成惡人，是吧？
“周遠澤……”我望著他，恍惚間喊出他的名字。
言絨絨淚如梨花，繼續裝柔弱，拽住我的衣袖，嬌滴滴道：“對不起，葉茉……”
我厭惡地甩開她的手，再次看向周遠澤。
他就那樣立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陽光從窗戶斜灑進來，他的臉龐明亮起來。
周遠澤，
你會信她的話嗎？
此刻，我隻在乎周遠澤的看法。
他徑直走向我，站在我身邊，伸出大手將我摟入懷中。那手修長有力，空氣中彌漫著他特有的木質沉香，像秋日陽光灑滿大地後的午後，那香氣如他的人，沉穩而內斂。
他淡然抬眼，這是現身至今，第一次正眼看言絨絨。
“言絨絨，公司不是你嚼舌根的地方，管不住嘴，我看你也沒必要待下去了。”
“有編故事的工夫，不如多琢磨琢磨策劃怎麼寫。”
“你實力明顯不足，領導能提拔你，我一樣能開除你。”
說罷，他牽起我的手，走出茶水間。
留下一眾看熱鬧的同事和尷尬至極的言絨絨。
14、
茶水間的風波如同一陣疾風，
頃刻間席卷整個公司，不到半日，便成為員工們熱議的焦點。
此時，我正坐在周遠澤的車中。
面對言絨絨，我尚能故作鎮定，但一見到周遠澤，內心積壓的冤屈便如決堤之水般傾瀉而出。
被誤解與遭人背後議論的苦楚猶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周遠澤緊緊擁住我，滾燙的淚珠大顆大顆滑落，擊打在他堅實的臂膀上，我哭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不過是來上班，竟然遇到這種人！她搶我東西我都不與之計較，她反倒有理了不成！”
“分明是她誣陷我，說什麼被潛規則，純屬無稽之談！”
周遠澤將我摟入懷中，輕輕拍打著我的背以示安慰。
“我明白。”
“我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
周遠澤為我請假，下午陪我前往養老院探望奶奶，晚上又帶我去遊樂園散心，並向我保證：
“我會始終站在你身邊，為你撐腰。”
我不願再回到那個充滿流言蜚語的工作環境，於是索性請了幾天假在家調整心情。
周遠澤並未上門打擾，隻是每天都會跟我發消息，早晚問候從未間斷。
閨蜜勸導我：“碰到周遠澤這樣的人，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趕快嫁了吧！”
“瞧瞧，能幫你手撕‘綠茶’的男友多麼難得，還能說出那麼動聽的情話。茉茉，我們還在糾結什麼呢！”
當我重返公司時，發現言絨絨的座位已換成了新人。
我向旁邊同事詢問，
同事告訴我：“她被調到其他部門跟進項目了，據說是周總親自安排的。”
同事邊說邊調侃我：“你和周總現在進展如何呀？”
再次與言絨絨相遇是在公司的電梯裡，即使相隔人群，我也能清晰感受到她充滿敵意的眼神，然而此刻的她隻能無可奈何。
痛快！
馮冕不知從何處得知我的聯系方式，頻繁發送短信，一口一個“茉茉”，顯然是想與我重修舊好。
然而，我的心已冷卻，隻希望他自此遠離我的生活。
未曾想，他竟追至公司樓下，緊握我的手，反復表達對我的思念之情。
幸好周遠澤及時趕到。
“馮總，茉茉已經明確表示，你們已經分手，她對你已無感情，請你不要再糾纏不清。”
“她是我的女朋友，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逾越界限。”
周遠澤的目光銳利如箭，直指馮冕。
自那之後，馮冕果真再也沒有出現。
我與周遠澤的關系日漸親密，我們一起探望奶奶，他接送我上下班，陪我用餐，逛遊樂園，盡管如此，我們的關系卻始終未能更進一步。
某天夜晚，他駕車送我回家。
我下車後，轉身看向車內安靜等候的他，他以為我要告別，便抬手示意。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周遠澤，要不要上來坐一會兒？”
15、
我對周遠澤動了心。
無論是屏幕那端的他，還是生活中真實的他。
沐浴後走出浴室，隻見周遠澤正專注地凝視著茶幾上擺著的相框。
那張照片記錄了我和閨密在大學時期的笑顏。
我緩步靠近，挨著他坐下，隨口問道：“這照片怎麼樣？”
他視線從相框轉向我，微微點頭，眼神肯定。
“你最美。”他言簡意赅，語氣中卻滿溢贊美。
周遠澤將相框歸位，醉人的酒意仍在他烏黑的眼眸裡蕩漾，猶如墨玉泛著微光。
“茉茉，你最美。”他輕聲喚我，平日裡低沉磁性的嗓音此刻多了幾分清澈與甜膩，像蜂蜜融於水中，散發出絲絲甜意。
我竟有些羞澀，臉頰泛起紅暈，體溫悄然升高。
我忙轉移視線，隨意撥弄了幾下頭發，眼神中流露出無處安放的慌張。
他凝視我片刻，突然身子前傾，一手搭在桌沿，另一手伸過來，食指輕輕勾起我耳畔的發絲。
“這個時候，我必須坦誠，我想吻你。”他喉結滾動，話語間透出期待。
“茉茉，我真的好喜歡你。”
那一刻，我心跳仿佛暫停，隨後如疾風驟雨般狂烈撞擊胸腔。
我仔細端詳他的表情，臉龐漸漸貼近他，紅唇幾乎貼上他臉頰，兩人之間僅剩若有若無的空隙，我輕輕遊移。
“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