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一夜，他果真兢兢業業地執行著祖母的囑託。
次日我強撐著酸痛的身子起身，看著鏡中那個眉眼含春、頸間布滿紅痕的女子，簡直不敢認那是自己。
小翠進來伺候時，看到我身上的痕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侯爺……侯爺這也太不知開源節流了！”
我紅著臉瞪她：“不許胡說！”
正要梳妝，霍景玄卻從外面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燕窩。
“我來。”
他燕窩放在桌上，接過梳子，揮手讓小翠退下。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會梳頭？”
“試試便知。
”
他站在我身後，溫柔地梳理我的長發。
鏡中映出他專注的神情，與昨夜那個索求無度的男人判若兩人。
“還疼嗎？”他忽然問。
我臉一熱，小聲嘟囔：“你說呢？”
他低笑，俯身在我耳邊道：“今晚我輕些。”
“今晚！”我驚得差點跳起來，“不行！我腰還酸著呢！”
他卻不理會我的抗議，熟練地替我绾好發髻，又親自舀了一勺燕窩遞到我唇邊。“多吃些，才有力氣。”
我氣得在他手上咬了一口，他卻笑得更加愉悅。
這時門外傳來管事嬤嬤的聲音：“夫人，
各處的管事都到齊了，等著給您請安回話呢。”
我急忙起身，卻腿一軟差點摔倒。
霍景玄伸手扶住我，眼中滿是笑意：“夫人小心。”
我嗔怪地瞪他一眼，整理好衣襟，努力擺出端莊的模樣走向前廳。
隻是走路的姿勢還是有些不自然，引得身後的霍景玄低笑不止。
23
成為定遠侯夫人後，生活並未變得清闲。
白天忙著打理侯府庶務，晚上還要應付某個不知餍足的男人。
真是……一刻不得闲！
執掌中饋，管理偌大的侯府內宅，並非易事。
我深知根基尚淺，便採取恩威並施的手段，對循規蹈矩的婆子丫鬟多加賞賜，對幾個仗著資歷不老實的則果斷敲打，
很快便將內務理順，府中上下秩序井然。
霍繡心依舊與我親近，時常過來陪我說話，幫我打理些瑣事。
我能感覺到她是真心的，但也察覺到一絲隱憂。
她的生母，周姨娘，近來似乎有些不安分。
周姨娘原本在三房就有些受排擠，如今見我掌權，又與繡心交好，便動了心思，開始借著繡心的名頭，有意無意地打探消息，甚至想在安排差事、分配用度上為自己謀些便利。
這些小事，底下管事嬤嬤都報到了我這裡。
我明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若放任周姨娘借著我的名頭生事，不僅會壞了規矩，更會連累繡心，甚至破壞我們之間的情誼。
按禮，新婚滿月需歸寧。
我無娘家可回，霍景玄便體貼地將京郊一處景致不錯的別院收拾出來，
讓我按儀式過去住兩日，也算全了禮數。
在別院安頓下來後，我特意單獨請了霍繡心過來品茶。
我揮退了下人，親自給繡心斟了杯茶。
“姐姐如今是侯夫人了，還親自給我倒茶，我……”繡心有些受寵若驚。
我笑著擺擺手：“私下裡，我們還是姐妹，不必拘禮。”
我放下茶壺，漫不經心地問：“繡心，近日府中有些闲話，關於周姨娘的，你可曾聽聞？”
霍繡心的笑容瞬間就沒了，低下頭，小聲說：“聽……聽到一些。是我母親她……有些糊塗了。姐姐，對不起，我會勸勸她的……”
我看著她為難的樣子，
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繡心，我並非要責怪你，更不是要追究周姨娘。我請你來，是想提醒你。我們走到今日不易，我信你，也願意照拂你。但侯府有侯府的規矩，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更要秉公處事，不能授人以柄。”
我看著她漸漸抬起的眼睛，認真道：“周姨娘若隻是想日子過得好些，這無可厚非，我能理解，也會適當關照。但她若想借著我的勢，去爭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或是插手不該插手的事，那便是害人害己。不僅會讓她自己陷入險境，更會連累你的名聲和前程。你明白嗎？”
霍繡心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她用力點頭：“姐姐，我明白了！是我疏忽了，沒有及時約束母親。回去後我一定和她好好說清楚，絕不會讓她再給姐姐添麻煩，也不會讓她……毀了我們之間的情分。
”
見她如此，我心下安慰。
畢竟，我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我們又說了會兒闲話，氣氛重新輕松起來。
霍繡心起身告辭時，我送她到花廳門口。
她邁出門檻，忽然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我，小聲問道：“姐姐，我們真的……改變命運了嗎？”
我笑著反問她：“那你現在快活嗎？眼下這日子，可是你心裡想要的？”
霍繡心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快活！再不用整日提心吊膽看人臉色，姨娘近來氣色也好了許多，還能時常來找姐姐說話……這日子，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她說著，
自己先噗嗤笑了出來。
“那便是了。”我走上前，替她理了理鬢角，“日子是自己在過，快活不快活，隻有自己最清楚。”
“我明白了！”霍繡心的笑容更甜了，“那姐姐，我先回去啦！”
她轉身要走，忽又想起什麼，扭過頭衝我眨眨眼，打趣道：“對了，祝姐姐和侯爺……嗯……早生貴子！最好一胎抱仨，讓祖母好好樂呵樂呵！”
我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作勢要擰她的嘴：“好你個丫頭，竟敢打趣起我來了！”
霍繡心咯咯笑著，靈活地躲開，提著裙角一溜煙跑遠了。
24
執掌侯府的日子漸漸步入正軌。
我不再僅僅滿足於維持內宅的平穩，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
我稟明了老夫人和霍景玄，在府中僻靜處設了一處小小的女學。
不必學什麼高深的八股文章，隻請了一位落第的老秀才，教她們認字、算數，讀些淺顯的史書和詩詞。
起初隻有霍繡心和幾個年紀小的庶妹來，後來一些識文斷字、有心向上的大丫鬟也怯生生地來旁聽。
小翠如今已是我身邊得力的管事丫鬟，她性子活絡，幫我打理著與各處的聯系。
霍繡心也不再是那個怯懦的庶女，她識文斷字，又幫我管理一部分女學事務。
我們當初那個為了生存而結成的炮灰者聯盟，雖然最初的目標已經達成，但它並未解散，反而以一種新的形式存在著。
我們不再需要密謀對抗誰，而是變成了一個可以互相學習、互相扶持的小小團體。
眼前這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與前世記憶中侯府後院的S氣沉沉、勾心鬥角截然不同。
我心中感慨萬千，成就感油然而生。
一晃眼，大半年過去了。
家宴上，我正笑著接過霍景玄遞來的桂花糕，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往前栽去。
“鳶兒！”
霍景玄反應極快，一把將我撈進懷裡。
整個花廳頓時亂作一團，老夫人急得要命：“快請大夫！”
我被扶到偏廳軟榻上，霍景玄緊握著我的手，臉色比我還白。
老大夫顫巍巍地搭上我的手腕，片刻後忽然瞪大眼睛，連連拱手：“恭喜侯爺，賀喜侯爺！夫人這是喜脈啊！”
滿室寂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陣陣賀喜聲。
老夫人喜得直念佛，霍景玄愣在原地，握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老大夫又仔細診了診，捋著胡子笑道：“隻是這脈象強勁有力，像是……像是多胎之兆。”
“多胎？”霍景玄驚喜道。
“正是，老夫行醫多年，這般脈象少見，至少是雙胎，說不定是三胎！”
這下連老夫人都坐不住了，扶著丫鬟的手站起來，連聲道：“賞！重重有賞！”
一片歡騰中，我撫著小腹發呆。
直到深夜回到主院，我還覺得像在做夢。
梳洗更衣後，我正對著銅鏡出神，眼前突然金光一閃。
【恭喜宿主成功通關！
獎勵：一胎三仔，五年抱十！】
我猛地站起來，差點打翻手邊的茶盞：“多少！”
天書歡快地閃爍著：【一胎三仔，五年抱十！宿主不喜歡嗎？】
“我喜歡你個鬼啊我……”
我氣得語無倫次，“一胎三仔就算了，五年抱十是什麼意思？你當我是豬嗎？”
【這是最高等級的獎勵哦！】
天書得意地轉著圈，【考慮到宿主與霍景玄的感情發展，特別贈送……】
“特別贈送？誰要你送了！”
我抓起枕頭就往金光砸去，“你給我改回來！三年抱倆就夠了！”
【此為特殊獎勵，
旨在幫助宿主快速開枝散葉……】
【獎勵已發放，無法更改～】
“那你給我收回去！”
我簡直要崩潰，“我才不要生十個！”
【檢測到宿主情緒過激，系統暫時離線~】
霍景玄沐浴完進來，看見我對著空氣張牙舞爪，疑惑地問：“鳶兒，你在跟誰說話？”
我猛地收住動作，天書“嗖”地消失不見。
我強裝鎮定地轉身：“沒……沒有啊。”
他走過來擁住我，溫聲道：“大夫說你要好好休息，別再手舞足蹈了。”
我欲哭無淚地靠在他懷裡，
心裡把天書罵了一萬遍。
這晚我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挺著巨大的肚子，身後跟著一串小蘿卜頭，個個長得跟霍景玄一模一樣，齊聲喊著娘親。
我嚇得直接坐了起來，把身邊的霍景玄也驚醒了。
“怎麼了？”他緊張地點燈查看。
我抓著被子欲言又止，最後憋出一句：“從明天起，我得好好鍛煉身體了。”
霍景玄一臉疑惑，“為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因、為、以、後、我、可、能、要、常、年、懷、著、孩、子、過、日、子、了！”
霍景玄愣了片刻，突然把我緊緊摟住，低笑出聲：“無妨，為夫陪你一起鍛煉。”
我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突然悲從中來：“霍景玄……我們以後可能會有十個孩子……”
他愣了片刻，笑出聲來，“有十個也好，一百個也罷，我都養得起。”
“這是一回事嗎！”我欲哭無淚地捶他，“這是天書那個混蛋說的……”
話未說完，他低頭吻住我。
“不管是誰說的，”他在我唇邊輕笑，“隻要是我們的孩子，來多少個我都歡喜。”
話是這麼說，可我知道，那個不靠譜的天書怕是早就把獎勵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窗外明月高懸，
我窩在他懷裡生悶氣。
想著未來要被一群小團子包圍的場景，忍不住哀嘆一聲。
這哪是獎勵，分明是懲罰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