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用力揪住那對狐耳,指尖再次感受到突突跳動的血管。
平白令人興奮。
雲昇乖順地垂頭,
“公主有何吩咐?”
我輕笑,命令他,
“跪下。”
雲昇依言彎腰,跪在了我的腳邊。
我扇了他一耳光。
雲昇沒躲,他肩頭微顫,甚至流露出一些興奮和期待。
我心中冷笑,加大了力度,再次扇了他一巴掌。
雲昇俊美的臉側,頓時浮現出淡紅的指痕。
“狐狸,你就這麼賤,喜歡別人虐你?”
我淡淡嘲諷他。
“你這種不會反抗的蠢貨,
倒是色膽包天。”
“本宮是你能妄想的人?”
雲昇抬頭看我,目光中顯出幾分暗色。
他啞著嗓子開口,
“縱然人妖有別,我亦愛慕公主,至S不渝。”
我嗤笑。
狐狸最通人性,自然,也最善於蠱惑人心。
“收收你這套嘴臉吧。”
我縮回手,做出很嫌棄的神情,擦了擦指尖。
雲昇見狀,眼中有些傷心。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編瞎話,
“本宮近日認識一位仙師,他說,吃了雪狐的肉,能青春不老,壽與天齊。”
“你若真的愛慕本宮,為本宮去S可好啊?
”
雲昇露出一笑,溫聲回答,
“當然,我什麼都願為公主做。”
“隻要公主能明白,我與您緣分未休,允我常伴身側。”
我被他噎了一下。
雲昇笑意更濃,微微偏頭,露出脆弱的脖頸。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我盯著他。
忽然有些可惜,忘了拿劍了。
雲昇眨眨眼,笑容有些揶揄,
“公主若舍不得,今夜便允我作陪如何?”
我臉上一燥,幹咳一聲,
“你還真是痴心妄想。”
下一刻,一股大力忽然朝我腰部襲來。
我還沒來得及躲避,
就被雲昇扯到了懷裡。
他胸膛開闊,肌肉結實,撞上去,硬邦邦的。
雲昇低笑著嗅了嗅我的頸窩,伸出舌尖一舔。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惱羞成怒,下意識又想扇他。
這一回,雲昇卻精準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神色玩味地盯著我,輕聲道,
“幾夜不與公主相會,我想你想得緊。”
“這一次,公主準了我,好不好?”
10.
雲昇的親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我頸窩。
又熱又痒。
我腦中忽然一片混沌,下意識抓緊他的手臂,在他肌肉上劃出幾道紅痕。
“嘶……”
雲昇輕輕喘氣,
隨後卻將我攔腰抱起,走向床榻。
他很知曉分寸,不會讓人疼痛。
卻會因太過溫吞,而顯得難耐。
我忍不住催他一句,
“你什麼時候,學會溫水煮青蛙了?”
聞言,雲昇低笑,指尖擦過我的唇瓣,
“公主不喜歡嗎?”
他又露出了毛茸茸的狐尾。
緊緊纏住我的腰。
我即將墜入混沌的最後一秒,國師的話陡然在我耳畔響起。
萬不可沉溺夢境,否則灰飛煙滅!
我霎時睜大眼睛。
我看清了雲昇的臉,那副原本俊美妖冶的容顏,此刻竟變成了狐狸的模樣!
利齒森寒,S氣四溢!
我遍體生寒,抄起枕下的匕首,
朝著他的脖頸,狠狠扎了過去。
“嘭”。
雲昇消失了。
化作一團濃白的煙霧,頃刻間消散無蹤。
我尚未平靜,大口地喘著氣。
身上的痕跡和燥熱,提醒著我,那不是夢境,是真實發生過的。
若我方才沒有及時清醒,怕是就要被雲昇生吞活剝。
我緊緊攥拳,披好衣裳,喚了玉儀進來。
咬牙切齒道,
“拿我的劍來,我要親自宰了那隻狐狸。”
11.
雲昇不見了。
柴房內空無一物。
空氣冰冷,仿佛從來沒有人存在過。
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直衝天靈蓋。
玉儀小心翼翼地請示我,
“公主可要發動羽林衛去找他?”
我搖頭,眼中盡是森然。
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對付這隻狡詐的狐狸,還是要循序漸進。
千萬,千萬不能急。
我孤身一人,去了東宮。
我進來的時候,沈赟正左擁右抱,喝得不亦樂乎。
見了我,他挑眉,輕蔑道,
“平陽來了?嗝……有何貴幹啊?”
我徑直朝他走去。
那些美人懼於我身上的威壓,紛紛退避三舍。
沈赟擰眉,強撐著支起身子,
“你想作甚……放肆!”
我一掌把沈赟扇得偏過頭去。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指著我,
“沈璎,你,你……”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酒案上,淡然道,
“皇兄,我想同你算算賬。”
沈赟目眦欲裂,如臨大敵地盯著我。
看著他這副膽小如鼠的模樣,我笑起來,安撫般拍了拍他的臉。
“真奇怪,你們母子,明明都是草包,怎麼偏偏就想著害人呢。”
“當年我母妃‘病逝’,喝下的那碗牽機藥,就是你調出來的吧,皇兄。”
“你裝得真好,明明有天下獨絕的制藥毒術,還是要裝瘋賣傻。”
“若非我找到了當年送藥的侍女,
恐怕這輩子,我都要被你蒙在鼓裡。”
我玩味地從袖管裡拿出一枚藥丸。
上面刻著兩個小小的字,牽機。
沈赟一見,頓時臉色大變。
他眼中的迷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見底的森寒幽冷。
我嘖了嘖,
“終於不裝了,皇兄。”
沈赟整了整衣襟,冷冷道,
“你是何時發現的?當年那批人,孤分明處理得很幹淨。”
我勾唇一笑,
“所以啊,我找得可艱難了。”
我用力扯住他的衣領,指甲刺進他的胸膛。
沈赟眉間染上一絲痛苦。
看得我暢快無比。
“皇兄,
你知道血債血償吧。”
“你母後S了,她欠我母妃的命,你就替她,一起償還了吧。”
說完,我拔出發簪,滿頭青絲散亂。
發簪的尖端寒光閃閃,通體微黃,是有些年歲的老物件。
這是母妃S的時候,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這麼多年了,我在無數個夜裡打磨它,直到讓它變得鋒利如刺,一擊致命。
沈赟終於面露恐懼,喉間發出拒絕的嗚咽。
12.
沈赟S的時候,蘇銘巒剛好奔進來。
殿中一地鮮血,他站不穩,險些打了個滑。
“阿璎!你做了什麼!”
蘇銘巒看到沈赟的屍體,震驚地質問我。
我沒想到他這麼快就來了。
大概,是那幾個舞姬傳出去的消息。
不過,也無所謂了。
我看著沈赟S不瞑目的屍體,隻覺得靨足。
我母妃的靈魂,終於能在地底安息。
我輕輕沾了一點沈赟的血,抹到唇邊,當做口脂。
隨後扭頭,對蘇銘巒露出一笑,
“你看見了,我S了沈赟。”
“儲君之S,小侯爺該怎麼治我的罪?”
“斬首,凌遲,應該都不為過吧。”
蘇銘巒目光悲痛,他丟掉長劍,過來攬住我的肩。
仿佛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俯身在我耳邊道,
“不要這麼說……”
“趁陛下還未知曉,
我送你出京,阿璎,你快走吧。”
我愣了愣,險些沒明白蘇銘巒的意思。
耿直熱血如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我。
蘇銘巒音色哽咽,
“阿璎……”
他重重推了我一把,眸中悲戚之色,多得快能溢出。
“快走。”
再回神時,我已坐在了馬背上。
蘇銘巒替我擋住了父皇的追兵。
將出京城時,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蘇銘巒的身影已隱入人群,看不到了。
但他最後說的那句話,卻讓我久久不能心安。
他說,
“數年護你,我從未後悔,如今,也不差這一次。
”
“下一世,我會繼續尋你的,阿璎。”
我收緊韁繩,眼眶卻忍不住泛酸。
狂風自我耳邊呼嘯而過。
漸漸地,夾雜了些野獸的低喘。
果然來了。
我暗自算計著距離,等那低喘聲停在我耳後的那一刻,我轉身,和一隻巨大的白狐撞了個滿懷。
然後,一起滾下馬背。
白狐像是被激怒,劇烈地嘶吼掙扎起來。
我SS掐住他的脖頸,指尖用力刺進他的血肉。
灰塵飛揚,白狐眼中流露痛苦,一口咬在我的肩頭。
我喘息著,就著血肉繼續往裡推進。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你去S吧,臭狐狸。”
13.
我最終,還是沒能S掉他。
隻差一點點,被雲昇掙脫掉了。
他憤怒地翻身把我壓在底下,又化成了人形,脖頸上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我笑得輕蔑,像從前一樣,用淬了毒的言語激他,
“真是個廢物,連一個女子都反抗不過。”
“堂堂天山雪狐,有什麼用?”
雲昇神情緊繃,氣息紊亂,顯然疼得要命。
“我自認待公主上心,為何公主要置我於S地?”
我不以為意,挑眉道,
“不先S了你,難道要坐以待斃,等你吃了我嗎。”
雲昇擰眉,
“我何時說過要吃你?
”
我嗤笑,到這個時候,他還在裝。
雲昇狐耳動了動,面色忽然一變。
他把我攔腰抱起,低聲道,
“我聽到了兵馬的嘶鳴,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這一次,他沒說錯。
父皇親自率兵,要讓我為沈赟償命。
雲昇肌肉緊繃,飛身躍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林中穿行。
身後的追兵被越甩越遠,慢慢的,我的眼皮越來越沉,最終暈了過去。
我墜入了一片黑暗。
那是無邊的孤寂和幽冷,伸手不見五指。
偌大的天地間,隻有我一人的吐息。
後來,似乎是下雨了,我臉上又潮又湿。
我費勁地睜開眼,才發現是雲昇在我臉上舔來舔去。
見我醒了,他眼中劃過一絲喜悅,又變回了人身。
我頭疼欲裂,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口窄小的山洞。
“怎麼,挑選一處隱蔽地界,更方便你S我?”
雲昇無奈,
“我若想S公主,早些時候便S了,何苦等到現在。”
我擰眉,並不信他這番辯解。
掙扎著想站起,卻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雲昇嘆了口氣,忽然傾身過來,盯著我的眼睛,
“公主莫不是看過了什麼東西,才會突然誤會我。”
我頓時記起國師的那本書。
雲昇繼續追問,
“可是一本異妖錄?”
我被他問得煩躁,
不耐煩道,
“與你有什麼關系。”
雲昇眸色一暗,忽然拽住我的手腕。
他微微張開些唇,兩枚小而尖銳的獸牙閃著寒光。
我心裡忽然有些發憷。
眼睜睜看著雲昇越湊越近,幾乎和我鼻尖挨著鼻尖,抵在了一起。
豔冶的妖狐勾起了唇角,顛倒眾生地蠱惑人心。
我心跳慢了一拍。
“如若我想害你,方才你被那妖道設計,墜入夢魘時,我根本不會救你。”
“公主,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雲昇垂首,虔誠又溫柔地吻上我的唇角。
“請相信我。”
14.
再聽到京城的消息,
是十日之後。
我父皇暴斃了。
奪權登基的人,是國師洛霄。
雲昇告訴我這個消息時,我幾乎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幼時,我因女子之身,不得父皇重視。
隻有國師,將我視如親傳弟子,傳授我一身計謀本領。
與我而言,他是我的恩師,那般清然出世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行如此叛賊之事?
雲昇神情復雜,
“公主,那妖道絕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
“十年前,他曾率南梁軍隊入天山,S我族類十之八九,隻為取雪狐心頭血,修煉成仙。”
我愣神,下意識道,
“可他明明跟我說……”
雲昇擰眉,
似乎已經猜到我心中所想。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熱而真誠,
“妖道是否說,雪狐近千歲時,為渡雷劫,必須吃下一個凡人的血肉?”
我頷首。
雲昇嗤笑,
“那便對了,此人向來都是這套話術。”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糾結。
我靜靜看著他。
雲昇嘆了口氣,終究是說出了口,
“其實,當年公主母妃之S,亦是因為此妖道的讒言。”
我瞪大眼睛,反駁他,
“不可能,當年我就在母妃身側,她是喝下沈赟送來的安神藥才薨的!”
雲昇淡淡一笑,伸出指尖,摁在我的唇瓣上。
我面色漲得通紅,不說話了。
雲昇這才滿意地收回手。
他攬著我,躺到山洞中的石床上,聲音低啞,
“公主可願再與我入夢?”
“這次的夢境,可令公主解了所有疑惑。”
我原本想說好。
可最後一秒,國師的話再次響起。
“萬不可沉溺夢境,否則灰飛煙滅,煙消雲散!”
我渾身發冷。
艱澀開口,
“我……不要……”
一條毛絨扎人的狐尾,猛地纏緊了我的腿。
雲昇的瞳孔變成了野獸的豎紋,閃著暗金色的流光。
妖異,又充滿S氣。
他嘖了嘖,語氣玩味,
“很可惜,公主拒絕晚了。”
15.
我是個騙子。
我不是平陽公主。
而是京城腳下的一個小乞丐。
真正的平陽公主S在了我面前,我隻不過,沒有救她。
我佔用了她的身份,來到南梁皇宮,享受了十幾年榮華富貴。
洛霄是我哥哥,我和他一起S了真國師,讓他鳩佔鵲巢。
平陽公主的母妃是個很好的女人,要不是她發現我和洛霄來往,我也不會S了她。
畢竟,我倆的身份,可是天下最大的秘密。
十年前,西域使臣來中原進貢,送來一隻銀白的天山雪狐。
哥哥說,吃了雪狐的心,就能長生不老。
於是,我勸皇帝派兵,讓哥哥進天山給我抓狐狸。
哥哥帶回好幾車雪狐,但不知為何,剖開它們的胸膛後,那些心髒都萎縮成了黑球,根本沒法吃。
後來,哥哥給我一張畫像。
畫像上的青年面容妖冶,風華絕代。
是天山雪狐的族長,雲昇。
雲昇已近千歲,若抓住S了,食其肉定能長生。
哥哥算出,雲昇要在渡雷劫前,找我復仇。
於是,他和我一起排了一出戲。
我在夢裡,陪雲昇裝模作樣地玩了三個月。
終於等到了他來找我。
如今,隻差一步,我就能S了他,然後,壽與天齊。
想到這裡,我眼中一冷,不動聲色地去拔頭上的發簪。
碰到簪子的最後一刻,雲昇按住了我的手。
“公主又想S我嗎?”
他戲謔地問。
我佯裝委屈,反問他,
“你不是說,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嗎?”
“那……為我去S,好不好?”
雲昇又笑了。
他朝洞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公主你看,他們來了。”
我循聲望去,剎那間,渾身的血液都凝結了。
蘇銘巒、沈赟、父皇、洛霄……他們都在。
他們全都滿臉痛心地看著我。
該S的人,都沒S。
我腦中忽然噼啪一聲,有什麼東西在破碎。
雲昇溫柔地嘆息,將我摟進懷中。
呢喃宛如修羅低語,
“公主,你出生時害了癔症,將自己認作乞兒。”
“你的母妃為了保護你,在我面前立誓,用她的魂魄,保你心智不滅。”
“很可惜,我雖然保全了你的靈智,卻一不留神,讓你成了天生惡種。”
“你變得越來越瘋狂,造了無數S孽,甚至,六親不認。”
“再不停手,S後是要下畜生道的。”
“隻有我,才能救你。”
他輕輕擦過我的嘴唇,似笑非笑,
“乖乖接納我,順從我,等你S後,魂魄也將歸於我。”
“和我一起,沉淪孽海情天吧。”
我這才想起,狐族以媚術見長,最通滋陰補陽。
可惜,為時已晚,我逃脫不掉。
很久之後,又是人間三月。
我從夢中醒來,自然地朝身邊伸手。
我的驸馬眉眼含笑,牽過我的手,印下一吻。
“公主昨夜,可還滿意?”
我臉色一紅,推他一把,
“你總是不正經。”
驸馬朗聲大笑。
看著他妖異的臉,我腦中隱隱作痛,身體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啃咬,難耐又麻痒。
我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譬如,驸馬他,叫什麼名字來著?
全文完